53、53.六爻占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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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撤离了茶点，剩下一直在泥炉上温热的梨汤白茶，木桌上铺上一层麻布，布面泛黄，甚至布边已成丝须。
涂灵筠看到麻布上的铜钱和龟壳，灵机一动，问：“大师们莫不是真的亲自教我们起卦吧？刚刚好多弹幕都在问，我以为这都是大师们的看家绝学，不宜外露。”
朱大恩笑着说：“这没什么神秘的。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就有人说《周易》是老百姓用来占吉凶的，不能烧，所以《易经》才能流传到今天。古时候老百姓都会占，我们现代人怎么就不能窥探一二？”
书穆因皱着眉头问：“我记得孔子好像说过‘不占而已矣’，我原以为圣人的意思是让大家别占卜，难道还有其他解释？”
“非也非也。”知遥道人说：“不占而已矣的意思不是说不占卜，而是不尽信不迷信。我们在狼人杀当中就犯了尽信卦象不看现实的错误。”
路远修站起走到沙画台前，执起沙子在沙画台上画出一圆，圆中有64根射线向外扩散：“卜卦是让我们找到现在自己的定位和处境，《易经》把360度的空间，分为64个情境，我们要找准自己的位置去了解自己。”
他举第四战的例子：“当时我卜到的卦象就是好人阵营，不谦和者必将大难临头，它就像明镜照出了我们当时的真实情境。果不其然，孙乐翎本身性子就和孙大圣一脉相承，而且我们好几个大师也没有认真研读过游戏规则，所以因为莽撞、不谦和而全盘皆输。”
涂灵筠心想，老祖宗说得不错，旁观者清，幸好他的塔罗让他大致了解局势。
知遥道人将三枚硬币平铺在麻布上：“一般来说简虚为阳，繁实为阴，也就是图案简单为阳面，图案繁杂的一面为阴面，古有字阴花阳的说法。但是由于硬币烧制各朝代不同，如果考究不深，也可以自定阴阳。”
涂灵筠执起一枚铜钱看，古铜色的外圆内方，恰好是中国人为人准则，对外圆润而内里有规矩。一面浮雕着“乾隆通宝”四个楷书，从上下右左的顺序读；背面左右两侧刻有两条卷曲的图案，是满文。
这么一看，的确是字面繁杂为阴，图面简洁为阳。
知遥道人三指一拧，一枚铜钱在麻布上转动起来，又依次转动另外两枚，等铜钱停下平躺在麻布上：“阳面为3，阴面为2，三个为一组，如果三个阴面就是2+2+2=6。像这样一阳二阴就是3+2+2=7。一共会出现6789四种情况，阳九阴六，偶数为阴，记作--，奇数为阳，记作—。诚心想着想问的问题，一共摇6次，由下而上记载下来，这叫积爻成卦。”
“当然流派众多，我也是选择大部分人容易听懂的起卦装卦方法来讲。”
涂灵筠感叹：“幸好我还没忘记数学！”
弹幕纷纷称奇。
【幸好我会加法。】
【幸好我还懂得奇数偶数。】
【我有个道士朋友告诉我，他们做道士的不比我们读书的容易，要背口诀，要画符箓，会算数，还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听说还要捉鬼……幸好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
【弱弱的说，我不是杠，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起卦方法的确不一样，好像要记几个阴几个阳的，不过不得不说知遥道人一解释我就听懂了。】
【听懂+1】
【眼睛懂了，可能手还没懂。】
路远修是实操类的大师，一下子把三枚铜钱摆成1阳2阴的情况，说：“复盘一下第四战我开出来的卦吧，摇出的第一爻为3+2+2=7，是阳爻，我就在最底下画一横—。”
他行云流水般，又摆出几种组合，说道：“我一共摇了6次，结果由下到上分别是97798，所以6个爻分别是阳阳阳阳阳阴，下坤上泽，这就是一卦，卦名为天泽夬。”
他用毛笔在宣纸上，画出下三条实线上一虚两实，落笔苍劲有力。止笔后又说：“每占到一个卦，都可以从《易经》中去了解卦辞和爻辞，然后去践行其中的人生道理，遇到顺境需要警惕，遇到逆境心态平和并积极需要找寻破局方法。”
书穆因用手指在掌心比划几下，好奇问：“路大师，你在场上所说的变卦，是怎么一回事呢？”
朱大恩露出赞许的目光：“穆因萨满一下就能看出更深入的东西。”
路远修摆弄铜钱，说道：“正所谓，阳极必阴，阴极必阳。方才我算的卦中，第一卦和第四卦为9，也就是老阳，所以在变卦中，其他爻不变，但这两卦就要由阳转阴，则变成下离上震，卦名为雷火丰。”
他在宣纸上着墨，不一会儿就画出丰卦的卦象。
涂灵筠感觉自己就像在上大学数学课一样，乖乖地举起手：“请问。”
众人都哈哈大笑，书穆因都想伸手去捋一捋他不存在的兔耳朵。
涂灵筠可不羞赧，举一反三：“那么，如果原卦中有一爻为6，那就是老阴吧，到变卦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阴极转阳，这一爻就要由两截的阴，画成一划的阳。”
三位中式大师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知遥道人笑过后脸露正色：“但《周易》和六爻并非如此简单，还要配合天干地支和星煞。未学成切忌随意起卦。”
涂灵筠再次感慨，要学的知识如海水，他自己舀的都不足一杯。
学了简单的起卦，几个大师品着茶，和网友们唠嗑起来。
涂灵筠逮着一条弹幕说：“有个网友很有意思啊，他说，我们《通灵争霸战》的通灵师们个个都身怀绝技，白丽珍姐姐会唱粤剧，朱大恩大师会唱地水南音，刚刚又看到路远修师傅会烹茶，还会画沙画，一个个都是活神仙啊。”
李大恩哈哈大笑：“好多也在夸你和穆因萨满的啊，说你们……嗯，很有默契。”
奇奇怪怪的词很多，他折中选了“默契”这个词。
涂灵筠被夸得两脸通红，忍不住用双手作扇子，直往脸颊扇风：“别再笑话我了，比起各位大师，我望尘莫及啊。”
他赶紧看向弹幕转移话题：“这里有个网友说，以前以为算命先生都是穷困潦倒的，小时候路过大桥底，看到有人算命，就多张望几下，妈妈就说，要是算卦那么灵怎么不给自己算一卦，要是会算就不会那么落魄了。”
知遥道人说：“其实不少占卜者都命途多舛，不经苦难不信神佛。大家还记得出马仙弟子白香童吧，他们本身受尽罹难，很多都是幼时患重病无药可医，唯有让出马仙附身。之后一生坎坷，磨难疾病相随。”
“但她有怨天尤人吗？我们从她身上看到拒绝赌博的坚持，看到出手相援的善心，看到她出言坦率的爽直。她原本从未学过唱粤曲，就因为她想完成电视城灵体的心愿，聘请粤剧老师，学唱腔学身段。她身子弱，有时候我们排练到很晚，让她先回去歇息，但她都坚持和我们共同进退。”
“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很多都是经历过苦难后，努力去成为更好的自己的。贫道没办法去评论大桥下占卜先生的人生如何，但能理解他心中的坚持。卜卦是他的职业，他并没有什么丢人的。”
朱大恩沉浸在桥头算命先生的事情：“现代人太用金钱物质名利去衡量一个人的成败，如果一个穷困潦倒的算命先生用他的学识，帮助过不少求占者，那他这辈子的人生课题就已经修炼得很好了。如果我没来参加这档节目，我不过就是个在村里被年轻人唾弃的神棍老头。”
涂灵筠挽着他：“现在你是我们节目的宝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朱大恩被夸得飘飘然：“大隐隐于市吧，像方容章老先生师门的瞽师们，大多流落街头，晚年靠卖艺乞食，但我们没办法否认他们伟大民间音乐家的身份。他们这一辈子不富裕，但活得有追求，有价值，这就足够了。”
想起瞽师的故事，涂灵筠默默祈祷，祝愿他们会在往生路上有音乐相伴，一路平安，愿他们来世能平安喜乐，衣食无忧。
网友们纷纷赞同。
随着夕阳在窗台踱步，随着天竺鼠啃完最后一片苹果，节目也进入尾声。
朱大恩看着想嗑cp但句句委婉的弹幕，挑眉：“虽然知道屏幕前的你们不是来看我们三个老古董的，但有空常来听听啊。”
年轻的路远修和知遥道人摆摆手：“我俩可不老。”
弹幕们笑得很欢。
【好像被知道了些什么。】
【我们明明一句口号都没有喊，一句暗号都没有对诶。】
【可恶，是谁暴露了行踪？】
【再也不跟通灵师们做朋友，感觉人生没有秘密可言了。】
【说好的不要舞到正主面前呢？】
【但好像正主和正主的亲友团都在舞啊！】
涂灵筠一开始没明白朱大恩的打趣，以为朱大恩在说那些之前攻击他们被房管封了的水军：“《易学大家谈》是一个讲易学智慧的节目，我学到了很多知识，这个节目我以后追定了。是吧，穆因萨满？”
书穆因宠溺地悄悄握住他的手：“是是是。”
这时候，才看到满屏放肆地撒花，满屏刷着过年的弹幕，涂灵筠才爆红了脸。原来朱大恩刚刚说的不是不看节目就来跟风抨击的黑子和水军，而是他们俩的cpf啊。
涂灵筠支支吾吾地说：“你们如果喜欢我和穆因萨满的话，也多多支持各位大师的节目吧，我们每集都会看的。”
还做了个加油的姿势：“我们一起加油吧，一起成为最好的自己。”
朱大恩戏谑道：“涂师傅，这回不怕看弹幕了吧？”
“诶？被发现了。”涂灵筠无奈地笑了笑：“网友们说得对，不能跟通灵师们做朋友，否则都没有秘密了！我以前真的有点害怕看负面评论。不过通过这次直播，好像觉得负面声音没那么可怕了。可惜最近音乐制作方面的工作量剧增，没办法开一档自己的直播节目，但可以蹭蹭各位大师们的流量，希望各位大师不要介意。”
朱大恩声如蚊蚋：“怕是忙着谈恋爱吧？”
涂灵筠脸红地暴起，要不是朱大恩上了年纪，恨不得抓他过来打一顿。他们这样胡作非为，都不知道网上的营销号又在乱说些什么了。他们这样的节目真的嫌被黑得不够吗？
书穆因在一旁看热闹，真的是他在闹他在笑。
等直播关掉之后，涂灵筠羞得抓起书穆因的衣服直晃：“他们欺负我，你都不来帮帮我的！”
全场继续爆发大笑，《易学大家谈》第二期节目在老中青同堂的欢闹声中落下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3.六爻占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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