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争霸战》五玥霜

154、154.自杀干预（上）

　　一日，涂灵筠继续在校园里搜寻线索，其实就是到处乱逛。

　　他在高三教学楼前遇到行色匆匆的骆妮妮，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校园走道上基本没人班长骆妮妮怎么单独奔走在教学楼前呢？

　　涂灵筠跟上去，伸手搜索她的记忆。

　　这节正是英语课，秦雨堇上着上着课又病发了，大概是怕过呼吸发出的声音太重，又怕忽然晕倒会影响到其他同学，所以立刻跑出教室。

　　班上的同学和老师都见怪不怪，一般情况她都会选择跑去教室旁边的办公室，因为班主任和科任老师都在那儿，还特意为她备好葡萄糖水，补充糖分。

　　如果实在病得太厉害，老师会第一时间通知家长，或者把她搀扶到校医室。

　　但这次情况有些不同，英语老师回办公室拿教案时，竟发现刚刚跑出来的秦雨堇并不在办公室，她连忙喊班长出去找人。

　　这才有涂灵筠撞见骆妮妮下楼找人的一幕。

　　可偌大的校园，怎么找人啊？

　　学校建在山麓上，石阶间连通三幢教学楼，除了一览无余的教学楼前的平台，还有高低起伏的山道石阶，蜿蜒的羊肠山道，还有人烟罕至的密布丛林。

　　涂灵筠拿出兔爪测灵器，这所学校除了四处飘荡的游魂野鬼，也就秦雨堇身上的那群厉鬼最凶神恶煞，跟着红光方向走就肯定没错。

　　他一手执着测灵器，一手操控着骆妮妮往前走。

　　高三教学楼前边的平台两处往下走的石阶，一处是往山下方向走去，一处连上独栋卫生间和通往学校宿舍的山间小道。

　　涂灵筠朝这两个方向探了探，很明显，通往卫生间方向的石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秦雨堇不会去洗手间了吧？但大半节课过去，怎么都得回来了吧？

　　他顾不得多想，就操控骆妮妮走下那条阶梯，果然越往下走，红光越亮。

　　不知道学校当初设计时是怎么考量的，教学楼走廊上都没有设有卫生间，而是设计在这条石阶下面，那里有一栋独栋的卫生间，男生在一楼，女生在二楼。

　　所以对于走路不便的秦雨堇来说，从教室走下石阶，再走上独栋卫生间二楼，实在有些许困难，所以自从在班上交上朋友之后，她都由朋友们搀扶着去卫生间。

　　这次事有蹊跷。

　　走下石阶，涂灵筠不好跟着进女卫生间查探，立即松开对骆妮妮的操控。

　　骆妮妮神智回笼，看到自己找着找着人竟不知不觉走到卫生间门前，也没多想，就走上二楼，往女卫生间寻去。

　　不出所料，没几分钟，骆妮妮满脸失望地从女卫生间走下来，很明显没找着人。

　　涂灵筠再次拿起兔爪测灵器查探，似乎越往宿舍方向的山林方向，红光越发明亮。

　　他再次操控起骆妮妮，往小道方向走去，山道四处无人，目及之处皆是阴森可怖的丛林，杂草丛生，阴风呼呼地贯穿整条山道。

　　但怎么都看不见秦雨堇的踪迹。

　　心有感应般，他操控骆妮妮拐道，不再走学校修建好的山路，而是攀着杂草怪石，往树林从里走去。这里人烟罕至，根本成不了路，都是崎岖的怪石，到处是未经修剪的枝丫。

　　他顾不了那么多，只能操控着骆妮妮往前走。

　　原本像大小姐般矜贵的骆妮妮，浑然成了山间野孩子，校服裤腿都染上黄泥，手也攀着粗糙的树皮，不知有没有被划伤。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走了小段路，就看到一棵树干下正瘫倒着一个女生，这正是他们要寻找的秦雨堇。

　　洁白的校服已被黄泥染黄，她躺在落叶丛里奄奄一息，面孔苍白，气若游丝。

　　但不难看出她挣扎的痕迹，因为满地落叶有她挣扎过的痕迹，树皮也有挣扎留下的血痕，指甲因用力抓树干断裂流血。而她的手腕上、手背上，都落下一枚枚她试图让自己清醒而抓下的指痕。

　　而攀附在她身上的厉鬼们簇拥着她，有的甚至在撕扯起来，都想着在女孩断气之后，将这个躯壳占为己有。

　　涂灵筠愤然将厉鬼们撕扯开，但是下一秒，鬼魅们又想扑向蜂蜜的群蚁，前赴后继地撕扯上去。

　　骆妮妮神智回笼，看到眼前奄奄一息的秦雨堇，惊得不行。顾不得自己是怎么样来到此地的，立刻将她扶坐而起。

　　熟练地从秦雨堇裤袋里拿出折好的纸袋，套在她的口鼻上，引导地说着：“慢慢来，一呼一吸，呼气——然后慢慢吸气。”

　　秦雨堇靠在树干上，微弱的呼吸在套上纸袋慢慢呼吸后，就缓过来了，脸色没有那么惨白，慢慢有了生命的迹象。

　　骆妮妮都快急哭了：“你……你还能走吗？需要打电话给120吗？”

　　她身上没有电话，如果需要喊救护车，她就要独自跑上办公室去找老师，但她没办法让秦雨堇一个人留在山林里。

　　“别……”秦雨堇声音很微弱，“我们家付不起救护车的费用。我慢慢缓过来了，我能走上教室。”

　　再用纸袋呼吸一会儿，她的手脚又回暖些，但脸部还是因为厉鬼们撕扯，很麻木很僵硬。

　　她慢慢攀着骆妮妮的胳膊，站起来，蹒跚着，竭力控制着颤抖的腿，随着骆妮妮的脚步，一步步走出丛林，绕过山路，走上返回教学楼的石阶。

　　秦雨堇看见救自己的骆妮妮满身狼狈，洁白的校服染上污泥和血迹，还少听了一节重要的英语课，她愧疚地苦笑：“我活在这个世界真的是个累赘啊，你们在拼命冲刺高考，我却一次次连累你们。”

　　骆妮妮没好气地说：“你不到处乱跑，就是帮大忙了。”

　　秦雨堇没有回话，她被骆妮妮架着，一步步竭力地往上走。当然，涂灵筠也有在后头扶着，但他始终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力量微乎其微。

　　终于将人送到教室，不止骆妮妮和涂灵筠，班上许多同学都松一口气，下课都过来嘘寒问暖。

　　只不过秦雨堇蔫蔫的，趴在课桌上，艰难地熬过一个下午。

　　老师讲了什么，她根本听不清，只觉得整个人难受得呼吸不过来，整个头顶嗡嗡地刺痛，旁边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她的痛苦。

　　放学了，同样是同桌若夏和骆妮妮一起，将她扶到山下。

　　由于大家的住处都不一样，到了校门就各分东西了，秦雨堇只能自己慢慢扶着墙或者扶着绿化的树，跌跌撞撞地走回家。

　　涂灵筠很久没跟过她回家了，这次默不作声地，一路跟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之前的秦雨堇如此厌世了。

　　因为如果没有他引导同学们去关爱她的话，这个可怜的女孩在校园备受排挤和欺凌，在街上明明摇摇欲坠快要晕倒，却无人身处援手……

　　那她还能从哪里感受到爱？可能，只能从父母身上汲取到亲情的爱。

　　涂灵筠快步走上去：“你，你平时都是这样根本站不稳的样子走回家吗？旁边的路人都没有来帮你的吗？”

　　秦雨堇苦笑：“从来就没有人来帮我啊。他们可能嫌麻烦，可能怕我讹他们吧。我习惯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涂灵筠从小都被爱包围着长大：“不是这样的，这个世上还有许多好人，你看学校的同学，今天骆妮妮就有去救你，她们都对你很好啊！”

　　秦雨堇深深地看了一眼，她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他俩没有对话，慢慢地朝秦家方向走去，涂灵筠看着路上的人们漠视的表情，像避瘟神一般避开秦雨堇的举动，心都寒了。

　　他好像附身在一个人身上，然后借用人类的躯壳送秦雨堇回家，但他在秦雨堇的注视下，不好作出那样的举动，怕她知道他操控班上同学与她交好的举动。

　　这样她的信念感会崩塌的吧！

　　她应该很珍惜高中收获的这些友谊的，毕竟她从小到大因为疾病，根本没有过真心关心她的朋友。

　　到了回家的三岔路口，秦雨堇居然没有走向通往家的那条小道，而是走到那天秦爸爸叉鱼的鱼塘。

　　她就在鱼塘边的石凳上坐下了，瞳孔空洞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池塘，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无根浮萍，看着很蓝却似乎压得很低的天空。

　　她目光很空洞，就看着满池的水波：“如果不是你跟着我，我可能就会走下这个池塘，让池塘的水浸过我的胸口，没过我的头颅……”

　　“你胡说什么？你……不会还想自杀吧？”涂灵筠立刻打断她的胡言乱语。

　　她拍拍她身旁的椅子：“你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吧。也许跟你聊聊天，我又不会想不开了。”

　　涂灵筠完全想不明白，明明他对这个女生付出那么多的努力，现在老师们也很照顾秦雨堇，特别是语文老师，特别喜欢在班上朗诵秦雨堇的作文，夸她文如其人，温润如水。

　　同学们也与她交好，霸凌她的男生全部都到了理科班，现在的文科班上都是关心她的同学，怎么她还想不开呢？

　　之前许多通灵师都有接到过有轻生倾向的案主，而他是第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他很想竭尽全力去帮助这个女生走出轻生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