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十环》以向北

45、新年快乐

　　2040年年关，已经退役许久的尚双玖、许菁菁、严骁等人齐聚上海，和祁昭白航锐一起跨年，也祝贺仍然坚守在赛场上的邱渝生，拿下职业生涯的第四个奥运冠军。
　　如今29岁的邱渝生，褪去了一身稚嫩，一举一动间全是曾经二十八九岁的祁昭身上的那种成熟稳重。

　　如今网络上，提到祁昭和邱渝生，依然铺天盖地的都是那句——
　　看故人所带之子，仍有故人过往之姿。
　　可在十六年前，这句话是网友的调侃和怅惘。

　　十六年后的今天，这句话是每一个说出口的人的遗憾。
　　因为29岁的祁昭身边有白航锐，有自己忙忙碌碌寻找许久终成所愿的爱人。
　　但严悠可拿下洛杉矶、布里斯班双奥冠军后，于五年前2035年底退役，和那位学长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如今五年过去幸福美满、儿女双全。

　　只有邱渝生，一直只身一人，一步一步在自己的梦想之地坚守着，坚守着自己的热爱和爱而不得。
　　是连许菁菁提起都会恍惚许久的遗憾，是严骁每次从新闻里看见都会怅然的遗憾。

　　团年饭后，一群人围了一圈坐在祁昭家客厅地毯上聊着过往岁月。
　　韩煦盯着一晚上都没怎么开口的邱渝生看了许久，怅然若失：“射击队总是留不住队长，都在最巅峰期为了爱突然离开，一如祁昭、一如许菁菁。”
　　韩煦说着，喝了酒有点不太清醒的眸子落在祁昭和许菁菁身上带着幽怨。
　　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说：“只有邱渝生，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

　　许菁菁退役之后和祁昭一样，回归家庭，和他们也是已经许久未见。
　　他们那一代射击队的“顶梁柱”，除了去当了教练的尚双玖，其他几个人如今都已经离开了国家队的舞台。
　　以邱渝生为首的新生代重新扛起射击队的大旗，奔赴在各大国际赛场上，为国家争夺着一个又一个荣耀。

　　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韩煦看着祁昭、许菁菁、尚双玖、邱渝生这几个曾经和现在他手里的射击队“顶梁柱”，久久未再开口。

　　许菁菁小声侧头问了邱渝生一句：“有考虑打到什么时候退役吗？”
　　邱渝生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了她。
　　像是一个想过无数遍的答案，以至于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丝毫迟疑和停顿。

　　人声和音乐声太过吵闹，祁昭坐在他另一边，刻意听也没听清他回答了什么。
　　只是许菁菁在听完邱渝生的话后，转头看了眼祁昭，眼底带着祁昭看不懂的情绪。

　　*

　　十二点的钟声随着电视上春晚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准时敲响。
　　新的一年正式到来，预示着新的开始，他们也终将走向新的爱和喧闹中去。

　　电视前一群已经快四十岁的人吵吵嚷嚷地激动的像个孩子。
　　只有祁昭和许菁菁，一直坐在原地，看着那群曾经的伙伴、战友，如今的爱人、朋友在自己身边的欢喜。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昭问许菁菁：“你刚刚那个问题……”
　　“嗯？”祁昭问了一半欲言又止，许菁菁一下没反应过来，追问：“怎么了？”
　　“你刚刚那个问题，”祁昭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才说：“邱渝生怎么回答的？”
　　“他说……”许菁菁刚说了两个字，转眼看见邱渝生朝着他们走过来，许菁菁想都没想一瞬间闭上了嘴。
　　祁昭不解，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吗？

　　零点后，一群人玩闹了不久，纷纷向祁昭白航锐告辞，各回各家。
　　许菁菁和尚双玖家在北京，所以晚上就住在祁昭和白航锐家。
　　四个人还是坐在地毯上，围着一张小桌子，漫无目的的闲聊。

　　聊过往年岁，聊时光匆匆，聊昨日荣耀，聊年少梦想。
　　聊那些终究流逝在过往时光中的遗憾和圆满。

　　白航锐坐在祁昭身旁，手里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微博，听着他们闲聊，时不时也插几句嘴。
　　过了不知道多久，反正聊到许菁菁都困了的时候，白航锐突然从手机屏幕上转头，神色很认真的盯着祁昭看。
　　也不说话，就那么眼神晦暗莫测的看着祁昭。

　　他的目光过于炙热，盯得祁昭心头发毛，不禁转头问他：“干什么？”
　　“岁岁……”白航锐薄唇轻启，眸色比刚刚更幽暗：“是谁？”
　　一个听来陌生的名字突然出现，不光是祁昭，连许菁菁和尚双玖都抬头认真看着他们俩，竖起耳朵等着那个并不清晰的答案。

　　祁昭想了好久，也没从自己脑海中提取出一点关于“岁岁”这个人的只言片语，忍不住问：“谁？”
　　白航锐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把手机递给祁昭。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微博界面。

　　是一个ID叫“岁岁”的超话大V 00:00发的一条动态——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是祁昭超话等级很高的一个大V粉丝，在粉丝里估计都是有话语权的存在。
　　也很明显，她之前ID可能并不叫“岁岁”，应该是刚改的。
　　所以祁昭才没什么印象。
　　“不认识。”
　　祁昭把手机还给白航锐，如实开口。

　　“都‘昭昭’如愿、‘岁岁’安澜了，还不认识？”白航锐眉眼间带着怀疑，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祁昭：“？真不认识”
　　“要么你今天晚上讲清楚岁岁是谁，”白航锐眸光一转，眼底带着只有干某些坏事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那种精光：“要么我总有别的方式问出来。”

　　许菁菁和尚双玖两个奔走在吃瓜第一线的人，第一次坐在瓜旁，大气不敢出。
　　但这个瓜也未尝不是个好瓜、大瓜。
　　所以他们俩人吃瓜也吃得津津有味。

　　祁昭当然知道白航锐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放在桌下的手都颤了下。
　　但祁昭最终也没能解释出来那个“岁岁”到底是谁。

　　几分钟后许菁菁和尚双玖先行回了给他们准备的客房。
　　也许是出于好心，也许是出于对他们祁队被动地位的可怜，临走的时候，尚双玖还不禁解释了句：“白神，‘昭昭如愿岁岁安澜’意思是希望每年都能明确地实现自己的愿望，并且保持生活的平稳和安宁。岁岁小姑娘未必和祁队有关系啊。”

　　白航锐像是不经意间转头的看了他一眼，祁昭坐在旁边没动也没说话，安静的像个外人。
　　“快走吧你！一秒钟不展示你背过书就难受是吧？！”许菁菁无语拽着尚双玖走，边走还边回头朝着白航锐说：“我们先回房间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白航锐轻轻点头，笑了笑。
　　而旁边的祁昭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动作，乖的不得了。

　　到了客房门口，许菁菁先把尚双玖推进了房间里，落后一步关门的时候听到了客厅里白航锐刻意压低的声音：“和哥哥好好说说……昭、昭、如、愿。”
　　余光里，是白航锐伸出胳膊勾着祁昭脖子，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许菁菁没有一秒犹豫，飞速闭上房门。
　　生怕看到一个不该看的画面。

　　却又不禁在心里想，祁昭和白航锐至此相识22年余，经历过遗憾和悲痛，经历过重逢和埋怨，时光兜兜转转，他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有时候时间也很善良，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在两个人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都还是很多年前那个最好的祁昭和白航锐。

　　如今37岁的祁昭和40岁的白航锐，都已经行过大半人生，身上却仍带着十七八岁的影子，还和那时一样好。
　　爱使人永远年轻。
　　永远风华正茂。

　　*

　　第二天早上白航锐起床的时候祁昭还没醒。
　　白航锐下楼准备早餐，却意外在厨房见到了许菁菁。
　　“耶？起这么早啊？”许菁菁眼底是掩不住的揶揄：“我还以为你们起码得十二点以后起呢。”

　　白航锐眼神淡漠的扫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许菁菁烤好面包片，转头看见白航锐又在刷微博。

　　屏幕上显示的是邱渝生今天凌晨00:00发的那条动态，也是今天在热搜第一霸榜一整天的动态——
　　【邱渝生V】：会一直打，会一直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
　　一句看上去并不怎么出众的话里，却承载着另一个少年毕生的梦想，承载着少年梦想未能完成的遗憾。

　　“我昨晚上问他有没有考虑过打到什么时候退役，”许菁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怔了好久，我一直以为他是在祁昭身边待久了，变得这么傲。”
　　“今天又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是变得这么傲，”许菁菁停了下，就听白航锐开口补完她后面的话：
　　“是那就是祁昭的傲。”

　　时光回溯，2024年巴黎奥运会结束，男子单人十|米|气|步|枪冠军选手祁昭，在赛后的退役发布会上说：
　　“如果能继续打，肯定会一直站在冠军的领奖台上。”
　　那时候的祁昭被批评“太傲”。

　　可没人知道那句话里到底承载了祁昭多少遗憾，也没人知道祁昭停在职业生涯最好的时候有多少不甘。

　　如今的邱渝生用了16年、4个奥运冠军、无数数不清的各种奖章，堵住了悠悠众口。
　　重新还给祁昭一个“没有遗憾”的职业生涯。

　　这条路铺了很多年，没有终点。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哇~
祝大家都：昭昭如愿，岁岁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