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往》五行缺酒

25、25. 克制点，最

　　早七点，闹钟的嗡鸣打断了郁晗的一夜长梦。

　　她用了两个小时，把带来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又将主卧简单打扫一遍，抹去她所有生活过的痕迹，想着和闵晏迟打过招呼后再离开。

　　她刚想出去寻闵晏迟的身影，便看到常姨上楼来叫她，“太太，早饭好了。”

　　“他呢？”

　　常姨笑笑：“先生一早起来给您做早饭，已经在楼下了。”

　　闵晏迟做的早饭？他又哪根筋搭错了？

　　“要出门？”闵晏迟已经坐在餐桌上，看她化了妆，头发特意梳起来，问：“等下要不要我送你？”

　　“不麻烦你了，也不太顺路。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等下我打车回去就行。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对方沉默几秒后，做出沉闷回应：“嗯。”

　　“还有，离婚协议郑姨已经看到了，我们现在也没必要瞒了，你那边法务看得怎么样了？”

　　闵晏迟喝着粥，眼皮都没抬一下，“法务病了，病假到下个月中旬。”

　　这么大公司，就一个人吗？

　　郁晗虽然疑惑，但还是没再开口，不然叫人觉得她忘恩负义，急切想要撇清和闵家的关系。

　　“也行，到时候你邮寄给我，或者打电话我来签，都可以。”

　　说完，她察觉到闵晏迟神色不大对劲，莫名不敢看他，眼神无意扫到挂钟上，忙扒了几口饭，“我还约了复诊，就先走了。”

　　“我送你。”闵晏迟起身，还没等她说出拒绝的话，就已经拿好了车钥匙在电梯口等她。

　　经过这半个月的交手，郁晗深知他是什么性格，拒绝的话放在他身上毫无用处，只好妥协。

　　一路上车厢寂静的压抑，郁晗想着缓解，但闵晏迟连接了四五个电话，每个电话都精准打断了她的开口，索性就什么也不说了，歪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发呆。

　　到了医院，闵晏迟继续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郁晗想到他路上接的电话，“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复诊很简单的，不用人陪。”

　　闵晏迟飞速回了条消息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抬头看她，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又是这种眼神！郁晗败阵，笑笑不再说什么，直奔医生诊室。

　　一番检查后，医生说她术后恢复效果不错，未来只需要每年定期检查就好。

　　郁晗谢过医生出来后特意去了趟卫生间，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期待着等会儿出去闵晏迟已经走了。

　　但结果让她大失所望，她从卫生间出来，刚好看到闵晏迟站在诊室门口，医生在和他说着什么，他如捣蒜般点头，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郁晗走近，医生已经回到诊室，下一位病人也跟了进去。

　　她看着闵晏迟若有所思的样子，问：“医生刚刚和你说什么？”

　　闵晏迟挑眉：“你很想知道？”

　　故意挑起她的兴趣是吧！

　　郁晗笑笑，激将法很成功，她确实很想知道，但还是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道：“我作为病患，这点知情权还是有的吧？”

　　“医生说让我克制点，最好今年先别要孩子。”

　　走廊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周围有不少过路的，他这铿锵有力的声音落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郁晗感觉到周围投来几道目光，脸都有点烧红了，赶忙拉着他往外走，“这种事你讲这么大声做什么！”

　　闵晏迟有点委屈，“是你非要听的。”

　　“是，”郁晗变成无理方，声音都弱了三分，“但你就不能小点声跟我说吗！”

　　“好，那我小点声再和你说一遍。”闵晏迟微微俯身，嘴巴朝她的耳朵贴近。

　　刚说了两个字，鼻息打在了郁晗的耳廓，她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推开闵晏迟。

　　却没想到这力气使大了，推得闵晏迟捂着胸口，眉头都皱起来。

　　“你没事吧……”郁晗手忙脚乱，像个无措的渣男一样撇清责任：“谁让你好端端地非凑过来，我这也算是正当防卫吧！况且我这也没多大力气，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

　　“我上个月手术，在这开的刀。”闵晏迟指了指刚被她大力推过的地方。

　　郁晗恍然想起刚郑曼说他上个月刚住过院，原来是手术了？

　　这一句话，让想撇清责任的她顿时内疚不已，晚上做梦都要坐起来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刚好在医院，要不然再去看看吧？”郁晗那想要避嫌的手瞬间搀住了他的胳膊，病人和陪护的关系瞬间反了过来。

　　闵晏迟看着她已经拿出手机挂号，赶忙夺过。

　　郁晗一怔，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疑惑地看着他。

　　闵晏迟退出页面后把手机还了回去，“不用了，其实都已经愈合了，可能没怎么恢复好，最近下雨伤口有点疼。还有你刚刚，力气真的很大，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那你招呼都不打一下突然凑过来干嘛？我防守还不行？”

　　“我打招呼了，是你要我小点声说的。”闵晏迟捂着胸口，眼里又痛苦又委屈。

　　郁晗想指责的话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皮笑肉不笑松开他的胳膊，“这个时候倒是听话了。走了。”

　　接下来，去接回池宝，回到公寓，身后都有闵晏迟的影子。

　　直到在公寓门口，郁晗脱了鞋进去后，刚想着要不要客套一下，闵晏迟便先开口：“我下午要去趟海城，可能要走几天，你如果要找我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郁晗抱着池宝，撇撇嘴，自己有什么事可找他的？

　　不过看他陪了自己小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还是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听到郁晗的提醒，闵晏迟眼睛瞬间闪过一丝亮光，“谢谢。”

　　等闵晏迟走后，郁晗给郑曼发了消息说周三去望兰岛的事，等回来她们就可以着手搬家事宜。

　　郁晗打开行李箱，把衣服都一件件挂起来，最后看到了角落里静静躺在那的一个黑色布包。

　　今早收拾行李时，她鬼使神差将相机塞了进去，此刻竟有些做贼心虚，烫手得很。

　　郁晗安慰自己，拿走是得到闵爷爷允许的，而且爷爷说里面都是一些风景照，应该不会有什么隐私吧。

　　上次刚看一眼就没电了，她想了想，抽出充电线插上。

　　接下来三天，连绵不断的阴雨。

　　郁晗窝在家里门都没出，不知黑白一连睡了好几觉，精力充沛，熬夜都更有劲儿了。

　　直到出发望兰岛的前天晚上，陈葵发来消息提醒，她才早早放下了手机。

　　此行人多，郁晗没有让人等自己的习惯，定了一早的闹钟，起来收拾好要带的东西，便准备出发。

　　拿起托特包时，余光突然瞥见桌子上的相机，周六那天充好电后她还没打开看过。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相机塞进了包里。陈葵说路程大概四个小时，她想着路上无聊的时候，可以欣赏一下闵晏迟的大作。

　　郁晗下了出租车，看到路边前后停着两辆大巴车，有两名工作人员在组织一群平均身高188的帅哥上车，人群里没看见陈葵的身影。

　　刚想拿出手机给陈葵打个电话，就看到她已经从公司大门走了出来。

　　陈葵掐了一把郁晗腰上的软肉，打趣道：“来这么早，挺积极的嘛！怎么样，看见有眼缘的了吗？”

　　郁晗无奈笑笑，“我就一双眼睛，你这都好几个足球队了，我也看不过来啊。”

　　“行，看不过来没关系，这一路四个小时，咱们慢慢看。”说罢，陈葵拉着她的手上车。

　　大巴车是精心装饰过的，每四个位置对坐，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甜点、水果和一些零食，用来打发时间。

　　郁晗还没坐过这样的大巴车，一时有些新奇，将桌上的东西拿起来看看又放下，“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还租了车，我以为会坐高铁去呢！”

　　橙宁有直达望兰岛的高铁，车程一个半小时。

　　“高铁票不是钱吗？这车是我哥免费提供的，我这叫节约开支懂不懂。”

　　郁晗笑她：“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想当初买个包包十几万，眼都不眨一下的陈大小姐，如今为了几千块钱也开始精打细算了。”

　　“别提了，我这辞职了不干出点名堂，到时候同学聚会都得给我脊梁骨戳断。我这么要脸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让他们笑话我！”

　　郁晗恍然想起，好像是两个月前，大学时的班长给她们发消息说十一要同学聚会的事。陈葵要面子，突然接手不熟悉的行业，这段时间都是咬着牙扛，眼下的青黑骗不了人。

　　“我之前在回一的时候也认识不少时尚圈的人，要不要哪天组个局见见？”

　　“现在还不用。你看！”陈葵揽着她的肩膀，大手一挥，张开臂膀。

　　郁晗不明所以，“看什么？”

　　“看这两车美男，是你姐妹我翻盘的希望。”

　　郁晗扫过车厢里谈天说地的男孩子们，硬件条件都很不错，每个人身上也都穿着名牌，可见陈葵没少在这群人身上下功夫。

　　“但是……”

　　陈葵的一句但是，峰回路转，让她收回眼，眯着看了过去，“感觉你要算计我。”

　　“怎么能叫算计呢！就是用你的名气帮我小小地宣传一下嘛！”

　　郁晗宠溺地笑：“好，谁叫我被绑上了你这条贼船上呢。”

　　车上人基本齐了，陈葵和郁晗背对着驾驶位坐在了前排，人群里有人认出郁晗，几个人窃窃私语都半蹲着身子抻着脖子看。

　　郁晗刚剥了一颗糖放嘴里，一抬头看到后面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她扯了扯嘴角，伸手冲他们摆了摆，“你们好啊。”

　　“姐姐好。”
　　“姐姐你长得比手机里好看多了。”
　　“姐姐你现在怎么不直播了，我现在看不到你直播，吃饭都不香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郁晗眼珠子都撑大了，赶忙看向陈葵求助。

　　陈葵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憋着笑，变脸一般，冲着后面严肃道：“快开车了，赶紧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陈总威武，这一句话让车厢内瞬间安静。

　　郁晗轻笑出声，歪斜斜靠在椅背上。

　　陈葵凑近耳语：“你刚才那模样跟唐僧进了盘丝洞似的，我这帮帅哥就这么吓人？说说，感觉怎么样？真就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的？”

　　“任谁面对着一群年轻貌美的男孩子，个个眼睛里跟藏了星星似的，亮晶晶地看着你，一口一个姐姐叫着，都没法保持苹果肌扁平吧？你可别诱惑我，我还没离婚，很容易犯罪。”

　　“啧，我就不信，一个小小闵晏迟就这么难以替代？”陈葵撇撇嘴，目光扫过车后二十几个男孩子，又叹了口气。

　　说句良心话，还真没有。

　　郁晗不搭理她这些话，手伸进包里想拿手机，却摸到了相机包，顺带拿了出来。

　　陈葵很意外：“你什么时候开始玩相机了？”

　　“这是闵晏迟的。”

　　“你们什么时候又背着我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他周六那天出差去海城了，我也没告诉他我出来。这是上次去爷爷那，爷爷给我的，里面有闵晏迟拍的一些风景照，让我拿回来随便看看。”

　　“未经本尊允许就私藏人家的相机，还随身携带，这是能放下的表现？”

　　“什么叫私藏！那是爷爷硬塞给我的，而且我下次再去探望爷爷是要还回去的，叫你说得我像个变态一样。”

　　“打开看看吧，给我也欣赏欣赏艺术。”

　　郁晗打开相机，翻了几张照片，还是上次和爷爷一起看到的。

　　手指不断按着下一张，陈葵夸赞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闵晏迟可以啊，有两下子。”

　　翻了大概十几张都是风景，突然，眼前出现一张人物照。

　　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后脑勺。

　　陈葵突然轻笑一声：“搞什么，这闵晏迟拍你后脑勺留念呢？”

　　郁晗顿了顿，狐疑看着她，“你说，这是我？”

　　“对啊，后脑勺这么圆肯定是你。而且这个纽扣头绳，你说过是郑姨亲手做的吧？那别人又怎么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