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往》五行缺酒

17、17. 摸我手做什

　　郁晗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然直接坦白算了……

　　身后传来拖鞋踏上楼梯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闵晏迟磁沉的嗓音：“这不是这段时间她手术了，我想着她一个人睡舒服些，我晚上睡觉不老实，再碰到她伤口就不好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着事实。

　　郑曼听着有几分可信度，不再追究，“她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今晚住一起吧。别忙活收拾了，我就住这间了。”

　　“？”郁晗脑子一抽，瞬间捂住伤口，“其实我还没好……”

　　郑曼瞪过来，那眼神她从小就畏惧。

　　别人家继母要么对继子女万分不好，要么就面子上过得去，唯独她不一样。说她是慈母，但她有时候也是真严厉，严厉到像是拿郁晗当亲生子女一般管教。

　　郁良那时候一心扑在经营公司上，所谓的对郁晗好就是无条件的宽容以及金钱上的支持。实际付出感情和陪伴的，是这位继母。

　　十四年的母女情，郁晗早就将她当成了亲生母亲，所以还是逃不了要被压制的命运。

　　郑曼一眼就知道她在演戏，不用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郁晗慢慢把手放下，对闵晏迟瘪着嘴说：“行吧，你去把枕头拿到主卧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闵晏迟上楼的脚步忽地快了许多，从她身边经过甚至感觉到了风。

　　她差半截楼梯没上去，等刚走到楼梯口，闵晏迟都拿了枕头从次卧出来了，速度之快。

　　两人面面相觑，郁晗终于心一横，推开房门，“进来吧。”

　　闵晏迟如蒙大赦，抱着枕头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等他进来，郁晗回身关门，透过门缝看到郑曼那一脸欣慰的表情，人都快裂了。

　　她跟闵晏迟手都没拉过，现在就要进阶到睡一张床了，这进展太快了，她心脏有点受不了。

　　回想这两个小时，从郑曼来一直到闵晏迟要回主卧，郁晗后知后觉不对劲，回头看他，眼神质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闵晏迟耸肩，“我故意什么？”

　　“故意让郑姨过来给你撑腰，现在好了吧，你准备怎么铺垫？”

　　“不是说了你不能过问，剩下的交给我。”

　　“我现在对你的能力严重怀疑。”郁晗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任他。

　　闵晏迟耸肩，“那就没办法了，你自己找机会和她坦白吧。”

　　“你……”

　　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坦白才出此下策的，郁晗吐槽：“你还真是个不可靠的盟友！”

　　“明明是你不信任我的。”

　　“行，就算我信你。那今晚怎么办？这就一张床。”

　　“能怎么办，这床两米，凑合一下呗，她明天就走了。”他语气勉强，看不出半分欣喜，甚至眉心微拢。

　　看着郁晗迟疑打量他，他抱着枕头站在那相当委屈了，“我睡地上也行，如果你忍心的话。”

　　“好。”郁晗当即点头，生怕他反悔。

　　刚才看不出他高兴，但此刻能看得出他是真的不高兴。

　　郁晗也不管，直接往床上一倒，眼不见为净。

　　柜子里有多余的被子，闵晏迟沉着脸去拿，把自己卷起来往地下一倒，又滑稽又可怜。

　　地砖早已被空调浸凉，被子并不厚，他左右翻滚，把自己卷得更紧。

　　每一步动作都尽最大可能制造出声响，郁晗翻过身看着他翻来覆去的，一部分是动了恻隐之心，另一部分是怕给他冻感冒明早被郑曼知道真相后狠批一通。

　　最重要的一点，这是闵晏迟的房子。

　　衡量下，郁晗良知未泯地开口：“不然你还是上来睡吧。”

　　声音极轻，甚至祈祷他是真的睡着了听不到自己的“开恩”，这样就算病了，罪魁祸首也不是她。

　　但她的愿望落空了，闵晏迟的速度犹如火箭，起身、上床，总共用时不超过3秒，多少带着点怨气。

　　郁晗甚至感觉到了床垫向上弹她的力。

　　此刻两人中间隔了差不多半个太平洋。

　　可郁晗仍旧紧张，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片刻后，她偏过头看着始终背对自己的闵晏迟，语气相较刚才更轻了：“我现在可能睡不着要刷会儿手机，要是吵到你了就告诉我。”

　　“没关系，我睡眠质量很好，睡着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躺在一张床上，还如此客气的夫妻，恐怕只有他们了。

　　郁晗松了口气，转过身刷手机，不敢点开视频，只能刷些图文。

　　她并不算听觉灵敏的那类人，可这一整个晚上，她都能听到背后传来匀稳的呼吸声。

　　公司刚开始最艰难时，忙到最后累瘫痪了，她和宋西回躺在地上随便扯了一张纸壳垫着，挨着睡了一晚。

　　但那种感觉和此刻却截然不同。

　　她不喜欢宋西回，所以不必费尽心力在他面前维持多年以来保持的良好形象，也不在乎自己在他心里是丑是美。

　　可在面对闵晏迟时，她就需要保持形象，尽管憔悴，也不想让他看到窘迫的一面，保持着和他之间最理智的界线。

　　但闵晏迟最近好像总是在打破她设定的界线，从进她的公寓、到带池宝去医院，从陪她手术、到如今同在一张床上。

　　仿佛她和闵晏迟与那条界线的距离，如今只剩下身后这一点点。

　　他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吗？

　　思索完这些，刷手机都变得索然无味，全无困意。

　　郁晗平躺，右手垂下床沿，做深呼吸。

　　好在身侧的人已经熟睡，且一直占着那一亩三分地，没有进攻她的领地，这好歹让她安心一些。

　　郁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夜里雨停了又下，反复三场。

　　意识初醒时，她的手脚都没有感知到床的边缘，手心有点热，五个指头被不明物体撑开，指根有点酸胀。

　　察觉到这些，郁晗的意识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呼吸一滞。

　　她的手和闵晏迟的，正交叠放在枕边，十指相扣。

　　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

　　她不记得自己睡梦中有这样逾矩的行为，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色迷心窍，梦里都在对闵晏迟上下其手。

　　此刻，闵晏迟睡得正沉稳，她微动手指试探，对方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郁晗想在他醒来之前恢复原貌，她小心翼翼将手指与他的剥离开，不敢有太大动作，怕将他吵醒。否则两人相对，她有理也说不清了。

　　就在她成功抽离了四根手指，只剩下最后一根的时候，一方面有点急于求成了，另一方面手举了半天有点酸，两方面综合下，她终于使大了劲。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眼里还带着刚刚睡醒意识不清的朦胧感。

　　郁晗吓得手一缩，想抓住点什么，不小心抓到他的另一只手。

　　闵晏迟视线扫过这一切，最终定格在郁晗的脸上，那红润得有点异常，他却质问一般：“摸我手做什么？”

　　他这话像极了守身如玉的美人遭遇了骚扰。

　　郁晗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经他这么一说，加上他的表情有点说不上来的贞烈，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不是，我、我醒来就是这样的。”

　　郁晗的慌乱在看到闵晏迟眼里的鄙夷和质疑后，烟消云散。

　　不对啊，她一个女生，怎么算吃亏的都是她，闵晏迟装这么无辜干嘛，总感觉他是在倒打一耙。

　　“怎么就不能是你摸我的手？”

　　“你要不看看咱俩谁占得地方多呢？”

　　郁晗终于垂头，她已经从床的边缘挤到了中间，而闵晏迟还在边缘，一晚上没怎么动。

　　这样看上去的确像是她凑上去的。

　　但是！她才不会承认。

　　“那又怎么了，这只能证明我睡觉不老实，又不能证明我半夜不睡觉牵你手。这怎么就不能是你？万一是你见我貌美如花，见色起意了呢？”郁晗梗着脖子，才不听他说那些。

　　也顾不上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总之现在维护住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她要洗白，她才不是个变态！

　　她知道自己有色心没色胆，只敢脑袋里想想，才不敢真正付诸行动呢。

　　“好吧，是我。”闵晏迟一脸无奈‘认罪’，像是被人威逼利诱下的妥协。

　　这人！

　　郁晗还想和他争论，却响起敲门声。

　　常姨的声音随之传来，“先生、太太，你们起了吗？午饭做好了，醒了就出来吃饭。”

　　午饭？郁晗抓起手机核对，果然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虽然记性不好，但记得闵晏迟说过自己每天早上六点就醒，怎么就偏巧今天睡到中午。

　　思及此，郁晗越发认为就是他在倒打一耙。

　　郁晗眯起眼睛，将要起身的闵晏迟又按回床上，“就是你！你半夜居心叵测牵我的手，怕被我发现不敢醒，反而污蔑我。”

　　闵晏迟叹气，“所以呢？牵就牵了，又不能怎么样，非争辩是你是我的，对你很重要吗？”

　　郁晗仔细想，倒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理清楚了，无论是谁都很尴尬。

　　要么承认她是变态，要么就又要思来想去闵晏迟为什么要牵她的手。

　　怎么都不划算，折磨人，刚好常姨的话给了台阶，她便不再追究下去，穿鞋下楼吃饭。

　　闵晏迟跟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偷偷打了个哈欠。

　　到了客厅，不见郑曼人影，郁晗回头问常姨：“郑姨走了？”

　　“嗯，一早就走了。”

　　也是在郁晗意料中了，她向来不喜欢麻烦自己。

　　吃过午饭后，郁晗收到了陈葵的邀约，上楼去梳洗打扮。

　　陈葵这两天刚捋顺公司的事，说要来看她，她怕陈葵叽叽喳喳地再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全抖落出来，根本不敢让她来，只敢跟她约个下午茶。

　　本以为闵晏迟吃过饭就会去公司了，郁晗欢喜哼着小调下楼的时候，没想到他正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

　　多么小众的画面。

　　郁晗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报纸这种东西了。

　　闵晏迟一个年轻人端着报纸详读，背影比正脸慈祥。

　　她脚步声大了一些，可沙发上的人好像看得认真，并未察觉到她下来。

　　郁晗便出声打招呼：“我和陈葵有约，出去一趟。”

　　她话音落下，沙发上的人才缓缓合上报纸，夹在中间的手机差点掉出来，他顺势双手一拍夹住。

　　又淡定地回过头去，“要我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