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爱你》斧斤剖木

2、大梦初醒，请君莫回头 姜笙再

　　姜笙再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小米拉着她絮絮叨叨问了许多在外面的事，她转着眼睛东拼西凑的打马虎眼儿应付着。小米也是个人精儿，听出她的敷衍，抿了抿嘴也不问了，明白她是真不好受，仰头就喝了一大口酒，速度快的顾放这个常年当兵靠眼疾手快吃饭的都没来得急拦。姜笙看的目瞪口呆，捏了捏她的脸：“你行啊，不是半杯啤酒就倒吗，谁教你喝的？”
　　眼神一直往顾放那儿瞟，被顾放瞪了回去，姜笙细细地笑。半晌看着顾放脸色越来越黑，吓得旁边的服务员都不敢倒酒了，唯唯诺诺地看着小米，没忍住索性笑出了声。
　　小米不说话，把最后一口酒咽下去，哇的说哭就哭。姜笙习惯性地捂住耳朵，心想这回对了，这大姐还是没什么长进，一喝多就耍酒疯哭，哭累了就睡，酒品极其不好。以前杨小米带她去酒吧，总是她死命看着她不让她多喝，要不最后弄不走她，又不敢找几个哥哥，杨小米睡着了不管不顾，基本都是她这个清醒的挨两份儿骂。回回她俩因为这个酒量吵架，谁也不服谁。但是下次还手拉手一起去，边走边骂对方今晚谁不喝谁孙子。隔了几年，看着杨小米还这么没心没肺，姜笙也高兴，多喝了几杯。
　　顾放一直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是听她们俩说，时不时给小米夹点菜。杨小米嚎了半宿，姜笙怎么哄也哄不好，最后到家门口的时候怎么也不松手要把她带回家让杨夫人好好补补，说这丫头瘦的快飘走了。小米本来就晕乎，听到大院那俩字，唰的一推给她摁副驾驶拿了包转身就走。小米看她要走嘿一声挣扎着甩开顾放胳膊准备追出去，骂骂咧咧的你丫还给我跑你给我跑哪儿去，被顾放一把摁住：“老实点儿！多大人了，一喝酒就疯疯癫癫的。”小米最怕顾放，也最烦顾放说她不成熟，抿着嘴赌气似的板上车门不说话。
　　“喜儿。”看杨小米老实了，顾放降下车窗，沉声叫住姜笙。
　　姜笙明白，停住脚步转身静静地笑，就那么看着顾放，也不上前，也不说话，两只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珠里盛满了倔强。
　　顾放也不说话，也那么看着她。
　　姜笙很高，有一米七二左右，常年穿着黑白灰，跟她这个人的性子很像，冷冷地，大多数时候不怎么爱说话，经常就是看着你听你说。但也真奇怪，时不时嗯啊应两声，你也不觉得她没礼貌。说到感兴趣的东西她才给点反应，以前他们总逗她，说一半故意不说了，非要等她糯糯地问出来才闷着笑说完。她知道故意的也不恼，鼓着腮帮子听完然后一扭头该干嘛干嘛。这丫头，高冷的不行。
　　今天她穿着一个黑色连身半袖针织裙，露着半截腿，蹬了一双黑色的半拖，外面一圈毛茸茸的显得很可爱，显得小腿更直。可能是有些冷，下飞机时裹了一个灰色披肩，披肩围在她身上很大，衬得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在衣服里，那两条很细很白的胳膊晃呀晃。姜笙的五官都不出挑，组合在脸上也是普通的。但是姜笙身上有一种神奇的气质，用谦诚的话说就是很抓人，北方姑娘大多高挑，一群人远远望去却总能第一眼看到她，她站在那里自成一个画面。以前谦诚朋友多爱组局，没事儿就爱招呼一帮人往一块儿凑，往往一场下来总有人来打听她。
　　过了很久，久到杨小米酒意上来睡着了，他们两个还是这么对视谁也不说话，顾放表情严肃眼神沉下来狠狠盯着她，姜笙笑着不闪不躲，仿佛跟身后的黑色融到了一起。最后顾放败下阵来，叹息一声收了眼神。对于姜笙，倔起来是谁拿她都没办法的。
　　下车给她把行李搬下来，揽着肩送到公寓门口，两人一直沉默着，但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没有了，顾放把包递给她，又叹了口气，温声开口：“上去吧，到家开个灯。”
　　姜笙很乖的嗯了一声。
　　顾放点点头，转身欲走。
　　“佑佑哥......”姜笙声音突然哑了，叫住他。
　　“......我不走了，这次回来，我就是好好过日子的.....”
　　“你们别担心。”
　　姜笙慢慢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顾放眉头狠狠一跳，终于悟得姜笙到底是拨皮抽筋的痛了一回，明白情已至此，难舍难放下，缘分已尽，请君莫回头。这才敢以这种疗好伤的面貌回了京。告诉他们，我已是肝肠寸断，从今往后再不会爱，所以我回来了，什么都不在乎了，曾经狠狠爱过一场遍体鳞伤，如今大梦初醒，我只想好好在你们身边。
　　饶是总是被形容铁血的顾放也被震撼到微闭了闭眼，他深深地知道姜笙此番是怎样的悲怆才得以有这样的心境，动了动嘴唇：“姜笙，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是由不得人的自我意志的，女孩子在一些时间爱上一些人，会收获一些爱情得到一些结果，哪怕结局并不尽如人意，走不出来也好抽身快也罢，但你要懂得，不伤己是底线，不伤人是原则。”
　　“但你试问你自己，你走的这四年，把自己照顾成什么样，为你担心的我们，又不安成什么样。”顾放说完再也忍不住，提腿就走，狠了心不回头看一眼。
　　姜笙愣了愣，看他走的坚决，抿紧唇也提着行李转身上楼，摸出钥匙开了锁，姜笙失了力气靠着门慢慢划下，终于在满室的黑暗里放声大哭。
　　姜笙到底是伤人伤己，罪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