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火焰鸡屎椒 酒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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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酒馆。
推开刻满杂乱线条的破旧大门，喧嚣的人声、刺耳的音乐瞬间在曼斯菲尔街上空回响。
直到大门再次合上，街巷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门里门外恍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客人们下意识地看了来人一眼。
那是两个身穿黑色大衣的身影。其中一人头戴宽檐礼帽，露出几缕白发，倒是个性十足。另一人肤色黝黑，身高体壮，大衣裹在身上气势凌人。
二人鼻梁上都架着副造型夸张展翅欲飞的大墨镜，神情冷酷，看起来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可一世的意思。
这二人好似不屑于与他人拼座，面不改色顶着无数目光，径直穿过重重人群。
其他人看了一眼，就漫不经心地挪开了目光。
荒野酒馆每天都不乏藏头藏尾、隐姓埋名之辈。这新来的俩人又是帽子又是墨镜又是染白毛的，意图很是明显。
“呵！一看就是菜鸟，真能装！”有人冷笑。这是看不惯那两人的做派。
在荒野酒馆，老人之间存在隐形的圈层，四派的势力划分早已固定。
酒馆四派平时虽然小摩擦不断，但都有各自的规矩，各管各的，大体上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尊重。
每当有新人来到酒馆，也自有一番考察流程。至于是哪一派先出手，那就看眼缘了。
总之，这两个目中无人的新人派头有些扎眼，很欠教训——荒野酒馆论资排辈，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里装大爷的。
众人以看乐子的心态等待着。
“牛十八，你去会会他们。”牛三已经饮了不少马尿下肚，红着老脸连连扇风，同时指示身边的小弟。
牛大牛二也没意见，叮嘱道：“老十八，你是个机灵人。你办事啊，我们都放心。一定要让新来的小子见识见识牛派的威风！要拿你的绝技征服他！”
牛十八眯起眼睛，也是看那俩人不顺眼，跃跃欲试地说：“大哥有令，岂敢不从，小十八荣幸之至。”
他对牛派几个头头的意思清清楚楚，这种活儿也干了很多回，熟悉得很。
说白了，就是要去试试新人的底细。若真是没什么倚靠的愚蠢萌新，又是个软蛋，那就狠狠给他个下马威，教他做人，让他尝尝滋味，好知道这里是哪位哥哥的地盘，又千万不能惹了哪些兄弟。
牛十八一想到让新人们挨个从他裆下爬过的画面，就开始兴奋。
他迫不及待地起身，向那二人方向走去。
酒馆中无数隐晦的视线投了过去。大家对这种环节心照不宣——几乎可以说是酒馆新人入门必修课。
“我押二百，选马派。”有人笑嘻嘻地开始打赌。
“牛派第一个上，你就这么不给面子？兴许人家就直接拿下了。”
“别废话，你选一个。”
“我赌牛派，三百。”
“哈哈，那你可就输定了。据我观察，像这种藏头藏尾、格外注意身份的，都更喜欢马派的风格——死要面子。”
“那你怎不说雀派？个个都很装，不是更适合？”
“我选雀派，哈哈，加我一个，三百。”
“哟，老十来了。来来来，让我们看看谁是今晚的大赢家！现在除了蠊派都有人选了。”
“怎的，蠊派没人要吗哈哈！”
“你们这些长舌夫，又在造什么谣，小心蠊八听见了吃屎给你看！哈哈，我就押蠊派，五百！”
格洛丽亚和玛蒂尔达经过初步伪装后，选了一处人少的角落落座。
“阁下？”玛蒂尔达压低声音。
“等。”白狼公爵嚼着枚新鲜的火焰鸡屎椒，口腔里又辣又苦又涩，就好像吞下了一团苦味火焰，刺激得她下半脸全都麻木了。
她假装抹抹脸，擦去眼泪和鼻涕，声音嘶哑得像只公鸭子。
玛蒂尔达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不愧是莎莉公爵的女儿，做起正事来对自己也是能狠下心哪。
为了扮演好荒野酒馆的客人，她竟然敢生嚼火焰鸡屎椒......这种厨师的噩梦、魔鬼级的香辛料。
玛蒂尔达闻着那又涩又辣的味儿，瞬间梦回很久以前——那些在厨房里徒手捏碎一个个火焰鸡屎椒被辣得泪流满面的过往。
火焰鸡屎椒味如其名——辣如吞火，苦如鸡屎。是一种比较小众的香辛料，常用于一些重口味的菜肴。
它有一种极强的、污染味道的特性。只要往菜里加入一丁点分量，整个口味就会变得又苦又辣又涩，灼痛口腔。
这种本该离餐桌很遥远的植物，却在东区美食风靡大陆后成为了一种奇特的香辛料......
世界上人的口味千奇百怪，总有那么些独特的嗜好，哪怕是痛觉。
玛蒂尔达连用手处理火焰鸡屎椒都会皮肤灼痛、眼泪直流。她不敢想象白狼小公爵此刻是何等英勇的表现......
也许不亚于一颗炸弹在口腔中绽放吧？
玛蒂尔达感觉口腔开始幻痛。
此行，她们是有做充分准备的。比如说什么时候进入酒馆、用什么身份进入酒馆、进去之后坐在哪里，在原计划之外也都做了几手准备。
如今原定计划被迫改变，二人不得不伪装成客人低调地摸进来。
这时，提前做的预案就派上了用场。
玛蒂尔达唯一忍不住吐槽的是，想要改变嗓音明明有很多种方式，白狼公爵偏偏选了最粗暴也是最简单快捷的那一个。
现在格洛丽亚一开口说话，那声音嘶哑如同经过惨烈的火烧火燎，嘶嘶漏风，听得人耳朵都仿佛要长出水泡——玛蒂尔达心疼不已，光是想象一下就开始喉咙幻痛、面皮抽搐。
为了行动，这牺牲真是太大了啊......
“嘿，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是第一次来吧？”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笑着走过来，想要拍拍玛蒂尔达的肩膀——玛蒂尔达的身材更为高大，看起来倒是像领头的那个。
但他没有拍到。
玛蒂尔达侧身一让，反手握住他的手，憨笑着粗声说：“是啊，来见见世面。”
兽人的力气极大，牛十八被捏得面目扭曲。要不是因为牛三在背后关注着这边，他不敢给大哥们丢脸，真差点忍不住嗷嗷叫出来。
牛十八把手藏到背后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终于有空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
一头茂密、漂亮的乌黑头发，黑面无须，身材高壮，骨架宽大。虽然五官柔和了一些，说话声音中性了一些，但牛十八根本没怀疑过对方的性别。
荒野酒馆是男人的地盘。
唯一的例外是那个端茶倒水的小豹子服务生。
更何况对方的臂膀比他还要宽大，手劲更是大得吓人。牛十八根本没往女人那个方向去想，只暗暗在心底鄙视对方脸上半个胡茬都没有，光溜溜跟个娘儿们似的，一定是身体有点问题。
力气大有什么用？
身体才是男人的根本。
真是个莽汉！
牛十八在心中腹诽，面上半点不显。
“你们俩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他意味深长地说。
这是他跟小老大学的说话方式。
语速要慢，语调要抑扬顿挫，还要在适当的地方拉长。最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说一半留一半。
这样别人才有接话的余地，自己也能转圜。
这是精髓！
成熟的男人永远不要让别人一眼看透自己的想法。——牛三
男人的心思捉摸不透。——牛二
你得学会让人猜。——牛大
牛十八将小老大们的语录倒背如流，奉若圭臬，甚至还经常拿个小本本背诵、领悟。他坚信这是头头们传授的人生真理，照此执行有利无害。
下面就看对方有没有眼力见儿了。
只见那黑面壮汉和旁边的瘦高帽子对视一眼，不太客气地说：“什么？”
牛十八心中连连摇头，这批新人不行呀！态度不行！没有诚意！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竟然还不表示表示？
最少也得机灵点儿，招呼几声，请他喝几杯吧？喝完之后再好好谈谈，要是谈得投机，谈得他牛十八高兴，他也不是不能替牛三做主，代表牛派把人收了。
现在嘛......
看来是没什么眼力见儿。
这种新人在酒馆可不讨喜呢。
牛十八心中暗暗遗憾，不知是为了没喝到嘴里的酒，还是新人接下来的命运。
他牛十八自认是个好心的人，本来想宽容大量地给对方一个机会。若正好碰到那种悟性特别高、特别上道的新人，就不用采取那种手段了，皆大欢喜。
只可惜啊......
不尊敬老人的新人是要接受教训的。
就让他牛十八来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好好上一课吧！
“你！”牛十八环顾四周，点中了唯一穿着服务生工装的小豹子，意气风发地重重拍桌，吸引了附近很多人的注意。
“今日我牛十八要跟新来的小子比划比划！给我上两箱最纯最烈的‘莉莉丝’！”
他狞笑着看向那黑面壮汉，期待看见惊恐、畏惧的眼神——但他只看见了迷惑、惊讶的神情。
看来是个没尝过“莉莉丝”的雏鸟呢......不知道它的厉害。
那可是产自北区的纯正烈酒！一口下肚，辣到胃里。牛十八依稀记得自己刚到酒馆的那一天，第一次被灌“莉莉丝”，直喝得泪眼模糊、涕泗横流，出了大丑，被老大笑话了很久。后来他苦练酒量，才一雪前耻、一战成名，成为牛派拼酒的主要战力之一。
“哼，真男人就该喝最烈的‘莉莉丝’，喝不了就趁早认输，乖乖滚回家喝奶去！
“我牛十八一生善良老实，从来不欺负新人，好心给你个忠告——不要逞强，哈哈，要不然，待会可得小心别哭出来！
“老规矩，输的人买单！
“小子！你敢不敢？”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火焰鸡屎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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