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龙的言灵术[西幻]》楼下炸串真好吃

170、预判也没用 岩浆红

　　岩浆红龙吞噬速度渐渐缓下来，二人一狼各自有了打算。

　　麦克菲尔逊不知道有人正在找他，只是想着要赶紧逃去安全地带，把那个“重要情报”作为自己在诺斯底城邦的活动成果汇报给上级。

　　邪异的暗星悄然浮现，指引着方向。

　　男人身形闪烁，终于来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如果灵知教会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吃惊。

　　因为那暗星的气息分明属于智慧与真理之神!

　　与灵知教会的信仰如出一辙。

　　但又蒙上了邪异的黑暗味道。

　　麦克菲尔逊在岩石的背风处双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词。

　　灰蒙蒙的星图展开，暗星以奇异的频率闪烁，仿佛在发出信号。

　　不一会儿，一颗又一颗晦暗的星辰在星图中亮起，以同样的频率闪烁，做出回应。

　　其中最大的一颗足足占据了星图三分之一的面积，处于正中央。

　　巨型星辰一闪，奇异的波动自内向外传递。

　　麦克菲尔逊身体一颤，仿佛听见了无声的指示，开始汇报。

　　当要说到关键处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星群震动，催促他继续。

　　麦克菲尔逊深吸一口气，足足停了七八秒之久，神色复杂，有凝重、有惊疑、有恐惧、有亢奋。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位灵知教会的眷者，面对我精心计算的一道红龙吐息，竟然施展出了……一种类似风元素魔法的手段!我没有看错，正是自然元素的气息，跟那些魔法师的招式——几乎一模一样!”

　　麦克菲尔逊细微之处的用词果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类似风元素魔法?什么意思？还有这样的超凡能力?”

　　“自然元素不是黑夜的手段……可祂的眷者绝不可能同时是墨莉阿得斯的信徒……”

　　“有哪位神灵的力量看上去与自然元素相似吗？”

　　中央巨星突然震颤起来，周围群星瞬间安静。

　　“麦克，你是怎么想的?”

　　麦克菲尔逊恭敬地垂首：“星主大人，灵知教会的黑夜眷者显然已经背弃信仰，只是不知她如何蒙蔽了那边的神灵和教会。

　　“她展现出来的能力，一定来自于某位未知的存在，而那位存在的掌管领域大概率与自然元素有不小重合。

　　“甚至于……也许正在窃取祂的权柄!”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麦克菲尔逊自己也不免胆战心惊。他心跳越来越快，回过神时，后背已经湿透。

　　邪神窃取正神的权柄，这是多么大胆疯狂的事情!

　　神灵之间的斗争，谁敢多加妄议？

　　麦克菲尔逊心如擂鼓，久久不能平静。

　　星图中，群星仿佛凝固了一般死寂。

　　麦克菲尔逊认为自己的推论无比可信，因为……这样的可能并非没有先例。

　　他自己、他的同级伙伴们、他的上级星主、上级的上级……他们所谋划的大业，正是窃取正神的力量，改天换日，重新洗牌大陆信仰!

　　他们能想到的事情，别人能想到也合理。

　　保不齐很多邪神都有这样的想法。

　　何为正统?

　　赢了，便可定义正统!

　　*

　　陈简突然怀念起在警队与队友合作行动的日子。

　　太阳信徒正面强攻，黑夜信徒隐匿暗影，占星师纵观全局把握方向。

　　这样全面的组合，面对绝大多数情况都可以应付。

　　现在，她只有一个人。

　　想要在空旷的荒原上找到另一个人，可就难了。

　　要是卡洛琳队长在就好了。或者格蕾丝。或者别的占星师。

　　至少能帮她指出一个方向。

　　这种与命运相关、有预测洞察效果的超凡能力还是很重要的。

　　诶?

　　等等，她好像也有命运相关的技能。

　　只不过是灾厄罢了。

　　陈简静心凝神，心中想着麦克菲尔逊的方位，默念黑夜之名。

　　小小的厄运之云悄然出现，笼罩在她自己头顶。

　　而后，她扔出一根树枝。

　　看了一眼树枝所指方向，陈简默默转身，面对相反的方向。

　　现在，她对灾厄主祭的力量有了更多掌控，所以这次厄运的时间应该很短暂，规模也会比较小。

　　只要路上小心，应该问题不大。等她到了地方，兴许就结束了。

　　陈简往厄运所指的反方向前行。

　　*

　　麦克菲尔逊结束了汇报。

　　晦暗星图消散后，他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汗。

　　不愧是星主大人，即便相隔万里，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还是让他难以放松。

　　不过，看样子，他这次汇报的内容足够重要，就连星主都得要求所有听者不可外传、不可私下妄议，必须等他先向更上一级汇报后才能定夺。

　　从星主最后的重视态度和赞许语气里，麦克菲尔逊直觉自己的晋升稳了。

　　关于他申请的那些经费，星主也没提。

　　想到教友们私下里可能的忌羡，麦克菲尔逊就如大热天喝了桶冰水一般舒爽。

　　他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一时把自身现实处境完全抛在了脑后。

　　嗯?

　　奇异的预感出现在他心中。

　　麦克菲尔逊下意识往前冲去，恰好躲开一记阴影中的斩切!

　　呵，是谁这么不长眼想要偷袭他?难道不知道他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其实是提前预判……

　　还未等他讥讽来人，强烈的恐慌感涌上心头。

　　那感觉有点熟悉。

　　就好像以前发生过一般。

　　麦克菲尔逊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见一片面积不大但颜色漆黑的厚重乌云。

　　???

　　男人想到元素迷宫提前爆发时的场景。

　　又来???

　　麦克菲尔逊脑内警铃大作。

　　星图颤抖，欲要破体而出。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好像即将发生什么极为糟糕的事情!

　　一道道深色的星轨纵横交织，斗转星移，无数可能被预演、推翻、重启。

　　麦克菲尔逊想要找到能破解当前困境的最佳途径。

　　但无数轨迹……殊途同归，终点只有一个。

　　不论他如何推演，每种可能都通向无法避免、不可更改的……漆黑。

　　像无星的夜色，吞光的黑洞。

　　避无可避的厄难。

　　豆大的汗珠从麦克菲尔逊额头滑落。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不信邪一般，超凡力量涌动到头部，凝聚于双眼。

　　眼白瞬间消失，整个眼睛变成彻底的灰色，其中倒映着漆黑的命运。

　　厄运如网，无法挣脱。

　　在这个过程中，陈简退出十米开外，并未攻击他，而是静观其变。

　　在厄运纠缠敌人的时候，还是不要离太近比较好。

　　她一路上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小型倒霉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平地摔、掉进不起眼的坑洞、鸟屎砸头、迷失方向……

　　不过，现在她有所明悟。

　　这种小型不幸事件，是好事啊!

　　比起那种令人猝不及防的严重厄运，一系列无伤大雅的倒霉事件反而让人安心。

　　一路上靠着厄运指向的反向操作，她不停修正方向，没想到真的找到了那个家伙。

　　不过，保险起见，她依然是在确认自己身上的厄运效果消散后才靠近敌人。

　　邪异的灰暗星辰不停旋转，向无数方向冲撞、推演，想要躲避可怕的未来，寻找一线生机。

　　麦克菲尔逊眼中暗芒高频闪烁，神情凝重、严肃，脸色却越来越白。

　　几息之间，他便完成了千百次预判、预判、预判。

　　但结果都是失败、失败、失败!

　　怎么会这样?

　　暗星挣不脱那张大网。

　　千百次的失败让麦克菲尔逊额头冒汗。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绝对的未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在短短数秒的高速推演中，麦克菲尔逊预见了千百次可怕的结局，无一例外。虽然囿于厄运的位格无法看清，但他有强烈的预感——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未来。

　　像这样极限地运转灵力使用超凡技能，对麦克菲尔逊来说是很恐怖的消耗。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仅仅在几息之间便如凭空蒸发一般，骤然消失了足足四成。

　　但他不敢停下来。

　　怎么会这样?

　　麦克菲尔逊嘴唇颤抖，失去血色。

　　这实在是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遇到这样绝对的情况了。

　　绝大多数事物的发展都处于永恒的动态变化当中，预判结果都是不确定的。

　　没有收集到足够多足够准确的信息，预判中的未来态永远是变化的，像流水一般。

　　而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全知，除非那是智慧与真理之神。

　　因此，在过去无数次战斗中，麦克菲尔逊发动预判时，总能看到许许多多不同的可能。

　　但这一次，他所预见的未来像一张可怕的细密织网。

　　那种即便提前预判了也依旧无能为力的绝望感，让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很久以前，刚入超凡、实力低微的时候。

　　预判这个能力，在低阶的时候十分鸡肋——只能提前几秒预见未来。

　　除了在近身战斗中，能够让人拥有仿佛读心的能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又一次攻击，旁人往往看不出什么特殊。

　　那个时候，想要杀死他并不困难——只要能够在攻击时锁定目标几秒，就足以让他陷入窘境。

　　可一旦实力提升到能预见数分钟乃至十分钟未来的程度，便足以制造一些神奇的效果，变得极其难杀——他会如未卜先知一般，对绝大多数突发情况提前做好准备。

　　以麦克菲尔逊现在的层次、实力水准，他的预判已经能够针对当下以后十五分钟的时间。

　　十五分钟，并不短暂，足够发生很多变化。十五分钟的未来，远比几秒钟、几分钟的未来要复杂多变，其中可能性的数量更是呈几何级数爆炸增长。

　　麦克菲尔逊无法遍历所有可能，理论上他仍然有希望找到生路。

　　单次的预判只能展示未来的一种发展，并不准确。但一次又一次重复预判不同的结果，能够修正、弥补这个缺陷，最终从概率统计的角度展示最有可能的走向。

　　这就是麦克菲尔逊最赖以生存的能力。

　　绝大多数情况，它都是对的。

　　它让麦克菲尔逊有了极为强大的生存直觉，一次又一次逃过生死危机，或在看似不可能的困局里找到意想不到的出路。

　　也是麦克菲尔逊从来不需要带人保护自己的底气。几乎没有敌人能绕过他的直觉杀死他——不同于主动开启技能，涉及自身生死的事情会自行触发被动技能。

　　这些年来，麦克菲尔逊对自己的超凡能力非常信赖，对自己的保命能力很有信心。

　　只要不落到绝人之境，他总能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机遇，进而让事态往最符合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于是，他在诺斯底站稳脚跟，成为议员的座上客，暗中引导荒野酒馆成为传教据点……过去的行动可谓是一帆风顺。

　　如果不是那个黑夜眷者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挡住了他的路，麦克菲尔逊觉得自己会一直顺利下去，直到大业完成。

　　因此，当他的能力在陈简身上屡屡失效，这件事一直让他难以释怀、心存疑虑。

　　究竟是为什么?

　　百次、千次、万次……麦克菲尔逊疯狂启动能力，一道道流光高速滑过眼底，眼瞳呆滞无神，灵力几近干涸。

　　他预见了无数次漆黑的厄难。

　　麦克菲尔逊浑身冰凉，一颗心坠入深渊。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