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龙的言灵术[西幻]》楼下炸串真好吃

157、暴露 白鸟街

　　白鸟街十四号一片寂静。

　　城主府前和城门口的骚动并未惊扰此处。

　　深夜，正是众人沉睡之时。

　　三楼的女人突然从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眼瞳深处青芒流转。她左右拧动脖子，伸手从肩膀抚摸而下，看着房间里的场景，露出惊喜的笑容。

　　她笑得很用力，露出两个酒窝，两个梨涡，嘴角咧开很大。

　　她掀开被子，将整齐的拖鞋踢到床底下，赤脚走进盥洗室。

　　“真是‘前卫’的发型啊，这家伙。”她抚摸着微微刺手的脑袋，在贴在镜子前吹了口气，用指尖画了个笑脸。

　　笑脸渐渐消失了。

　　女人轻快地大步跑回卧室，打开衣柜。

　　衣服一件又一件飞了出来，堆在床上、地上。

　　“耶嚯！”她发出意义不明的欢快叫声，举起一件画满扭曲线条的彩色衣服，紫色、黄色、青色、蓝色、黑色、玫色……都可以找到。

　　女人高兴地换上衣服，在镜子前欣赏了片刻，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头发上。

　　几天过去，光头已经长出了参差发茬，从青色变成黑色。

　　女人歪着脑袋，片刻后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在家里跑来跑去，翻出来剪刀和一堆色彩缤纷的瓶瓶罐罐。

　　“诺斯底的春天快要过去了……”她打开绿色的罐子，在白墙上印下浓淡深浅不一的绿掌印，层层叠叠，调配着脑海中最想要的那个。

　　她哼着高兴的小曲，将颜料蹭上头发。

　　“新的生命抽芽，希望和高兴。

　　“不如缅怀春天。”

　　女人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满墙“绿叶”。那绿荫层叠，浓淡相宜，澎湃生机犹如实质扑面而来！

　　十分钟后。

　　接到命令的卡洛琳和克拉拉风风火火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震惊失语。

　　“……队长，简……她人呢？”克拉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嚷嚷道，“这可是紧急通知！她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卡洛琳集中精力，收束思绪，眼中漩涡仿佛能摄入灵魂。

　　“她……”

　　凌乱的画面从她灵的指缝间滑过，卡洛琳竟然抓捕不到任何一个确定的瞬间！

　　庞大的、不可解读的信息洪流如巨锤砸向大脑，卡洛琳神情恍惚，耳鸣阵阵，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空间传来：“她……我看不见……”

　　卡洛琳看到克拉拉惊恐的眼神，她努力倾听，听到了“血”的字眼。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手上印痕鲜红刺目。

　　浓重的阴影悬浮在卡洛琳心头。

　　第二次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会出现异常？

　　＊

　　“咦咦咦？这是在干什么？大半夜的这么多警察？”同伴疑惑地道。

　　“诺斯底又出什么事了？”南希掀开帘子，与巡逻的警员对视了一眼。

　　“狼人！狼人！”那名警员发出惊叫，所有执法者刷地扭头，停下脚步，齐齐看了过来。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南希心脏一抽，大喝一声，拉着同伴扑倒。

　　数十道金光黑影铺天盖地砸向马车，车厢四分五裂。

　　＊

　　外二区。

　　“走过这条巷子，就要暴露在执法者眼中了。没想到新来的议员这么快就收服了威兹曼手下的力量。”玛蒂尔达低声道。

　　她没太上心外二区议员继任者的信息，本以为威兹曼死后辖区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混乱，没想到这么快就组织得井井有条。

　　五个高大的狼人身上伪装有限，一个挨着一个，挤在狭窄的巷子里。玛蒂尔达在最外面，她身后跟着萨曼莎，然后是奥赛罗、亚历山大，海迪琳殿后。

　　玛蒂尔达已经听到了外边嘈杂的脚步声、叫喊声。

　　“十八个心跳，十五个脚步。有三个是超凡者。”萨曼莎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诺斯底的执法力量除去官方超凡者，还有数量众多的协助执法人员。这部分人走路的声音与超凡者不同，能够区别开来。

　　三个超凡者。

　　玛蒂尔达并不慌张。

　　以她们的实力硬碰硬拿下敌人毫无问题，难的是怎样处理对整体行动更有利。

　　“她们正在搜查，几分钟后就会过来，”玛蒂尔达道，“我们要速战速决，比起让敌人失去战斗力，更重要的是让她们发不出消息。要留神那些普通人。要快。”

　　“狄安娜在上。萨曼莎，我的女儿，这是一次家庭狩猎，要完成得足够漂亮。”海迪琳道。

　　夜半时分，银月的光辉勾动狼人血液中的好战因子，战意沸腾。

　　隐秘的亢奋从心底升起，玛蒂尔达抑制不住舔了舔嘴唇，兽瞳亮起猩红的光芒。

　　心跳声、脚步声分散成几个小组，不时发出表示安全的呼喊。被拦下的居民一头雾水，大概是经过了简单检查，很快被放走。

　　玛蒂尔达一身黑色，她的头发、肤色同样黝黑。有她挡在前面，夜色中从小巷外看过去，任谁都难以分清黑暗和她——前提是不让人看到那双明亮的兽瞳。

　　脚步声靠近。

　　三个人。

　　玛蒂尔达闭上眼睛，靠听力在脑内构建出了十八个敌人的方位。

　　来的三个人里没有超凡者。

　　“这里有个巷子！”一人招呼同伴。

　　“真黑，啧。”

　　巷子里漆黑一片，协警摇了摇头，决定喊人过来一起看看。

　　三，二，一。倒计时完毕。

　　玛蒂尔达睁开眼睛。

　　“那是什么？”协警胆战心惊。

　　黑暗中亮起猩红的眼睛，如玻璃反射光芒，残忍、冷漠。

　　那是属于原初捕食者的眼睛。

　　黑影凌厉地跃出，一击便带走三人性命！

　　十五。

　　萨曼莎紧随其后，直奔一名超凡者。那人反应慢了一拍，被凶狠的雌狼咬断喉咙。萨曼莎双手化爪，左右挥击，两个普通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海迪琳踩着亚历山大的脑袋，跃过奥赛罗头顶，冲向另一名超凡者。奥赛罗和亚历山大分别向普通执法者小组冲去。

　　十二。

　　玛蒂尔达撕碎光明护盾，面部毛发迅速生长，澎湃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一拳一脚凌厉如雷霆。

　　并未超凡的普通执法者不是这群狼人一合之敌，数量迅速减少。玛蒂尔达和海迪琳打得两个官方超凡者抽不出手去做别的事情。

　　“敌袭！敌袭！”为首的超凡者想起正事，嘶声大吼。她步步后退，虎口已经在玛蒂尔达的攻击下崩裂，流出鲜红的血液。

　　一个三阶骑士……在玛蒂尔达这种凶狼面前坚持不了多久。

　　老辣的海迪琳已经解决了一阶的对手，向核心战场赶来。

　　糟了……

　　三阶骑士心知今天不妙，咽下一口翻涌的鲜血，大叫：“快跑！报城主大人！”

　　还剩八人。

　　三名离得较远的协警像是吓昏了，此时如梦初醒，调头就跑。

　　“亚历山大！”萨曼莎喝道。

　　亚历山大连忙向逃敌追去。他体表出现显著的兽化特征，显然是动用了神力，一步抵五步，迅速追上敌人并杀死一人。

　　玛蒂尔达心中杀意迸发，一道锋锐无匹的银月割裂空气，切断三阶骑士的手臂。

　　“啊！”

　　海迪琳补上一爪，三阶骑士的惨叫终究是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了。

　　萨曼莎和奥赛罗解决了剩下的残敌，寂静的空气充盈着血腥气。

　　“砰——啪——”

　　响亮的震爆声从不远处传来，一道红光自下而上升起，在天空中炸开！

　　“该死，那是什么？”玛蒂尔达心中一紧，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亚历山大怎么还没回来？”海迪琳皱眉。好在她们并没有等太久。

　　一分钟后，亚历山大脸色惨白地走回来，结结巴巴道：“刚刚……刚刚……那两个人分开了，向不同的方向跑，我先杀死了一个，然后去找另一个，可是……那家伙在死前把信号放了……”

　　玛蒂尔达心中一沉。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马上就有强者要追过来了。快，加快速度！执法者被吸引过来越多，金斯利阁下那边就越安全！”

　　她一下子就做好了决定。

　　萨曼莎和海迪琳点点头。既然已经暴露，她们作为强大的长者，干脆一路打出去，就当为格洛丽亚的小队吸引火力了。

　　＊

　　格洛丽亚叹了口气。

　　艾格妮丝道：“妈妈她们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想大概是的。”

　　二人脸上并无担心之色，因为另一队的实力足以应付大部分敌人。只要不是梅森城主亲自动手，玛蒂尔达她们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

　　格洛丽亚分组的打算也有这方面的考虑。玛蒂尔达那组人实力强大，就算莽一点，被执法者发现了也没什么，甚至还能借此扰乱局势，帮助她浑水摸鱼。

　　她自己这边则是实力稍弱的年轻小辈，走低调伪装的路线。

　　好吧，并不低调。

　　靠近外三区的这一片，诺斯底居民多了起来，大多是要去城门口。甚至有人带着被子毯子，打算在城门口就地一铺，只等天一亮，城门一开就出去。

　　她们三狼一人打扮得花里胡哨，颇有一种大众看不懂的时尚感，一路上已经遭到了各种指指点点。

　　上了年纪的人不住地摇头，议论起自家年轻人的种种事迹。狼人听力敏锐，格洛丽亚和艾格妮丝听得面皮抽搐，怀疑自己一行是不是不该选择这么另类的方式。

　　但一路上的关卡，她们通过得十分顺利。

　　负责检查的协警往往就瞅她们两眼，便露出“啊年轻人就是特立独行”的微笑来，主动放行。

　　总之她们并没有被怀疑。

　　“嘿！”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格洛丽亚扭过头，瞳孔瞬间缩小。

　　打招呼的是一个头发极短的女人，穿一身花衣服，脸上挂着遇到同类的笑容。

　　她的头发就像刚被割草机修剪过的草坪——不仅很短，还是绿色的。

　　那女人拉着艾格妮丝，目光在她挑染的头发和文森特五彩斑斓的头发之间来回移动，嘴里说着格洛丽亚听不明白的话，诸如艺术、品味、风格等等。

　　格洛丽亚不得不忍着动手的冲动打断了她。

　　“警官，您有什么事吗？”

　　哪怕换了发型发色和服装，对方看起来判若两人，格洛丽亚依然认了出来——那就是当初在月亮湾餐厅用餐的警员之一，也是曾看守城门的执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