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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月下狼 亖亖亖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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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在荒野酒馆内回荡。
一头通体乌黑的庞然巨狼凭空出现,头顶天花板,猩红色兽瞳凶戾、兴奋地俯视众人。
它出现的瞬间,几个来不及逃避的酒客以及中央地面上横七竖八昏迷的男人被悉数压爆,鲜红的汁液飞溅,浓郁的血腥气钻入鼻孔,惨烈又突然的一幕令侥幸逃过一劫的人心脏暴跳、手脚发软,反胃、呕吐。
酒杯落地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我*狼人!”
牛大吓得酒直接醒了,什么首领风度领袖气质全部抛之脑后,抓过身边小弟往中央一扔,自己慌不迭夺路而逃。
四派头子在这一刻做出了不约而同的选择。
除了艾伦·帕克——他毕竟是在场唯一的四阶光明骑士,更是诺斯底一位强大的卫队长。
艾伦·帕克正喝得微醺,但超凡者体质远盛常人,包括饮酒后的代谢速度。见事发突然,他大喝一声,扔了手中酒杯,体内灵力高速运转,微红的脸庞瞬间恢复正常。
光明大骑士擅长于正面对抗,一招一式大开大合,但酒馆场地狭小拥挤,出口被夺路而逃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唯一的空地就是那匹庞大狰狞的巨狼身边。
艾伦·帕克惯用的攻击手段一时难以施展,只能拉近距离与玛蒂尔达肉身搏斗。
此刻,月亮一出现就迫不及待变回原形的玛蒂尔达身周五米范围内再无一个活人。
“该死的畜生!”艾伦·帕克双臂瞬间渲染成炽烈的白金色,右腿用力一蹬,欺身而上。
跟兽人近身缠斗并不是好选择,但他别无他法。
乌金色光芒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残影,巨大的狼爪亮起五点寒芒,迎向金色拳头。
黑色巨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也正想试一试……四阶光明大骑士的水分呢!
兽人的实力划分与人族截然不同,没有那么清晰的等级。她们的种族天赋是强大的肉身力量,而这部分实力与年龄、发育程度相关。一般来说,正值壮年的兽人往往处于巅峰状态。
玛蒂尔达正处于这个阶段。
兽化后,其物理攻击和防御都将达到自身最高水平。
这是每一位兽人都有的基础能力。
在兽化基础上,不同种族、不同个体可能拥有不同的天赋神通,为防止遭到针对,这种神通一般不轻易示于人前。
玛蒂尔达是一位好战的狼人,武德充沛;而艾伦·帕克是人族的强者。
她还没跟人族大骑士交手过呢!
四阶光明大骑士、诺斯底官方排名第三的强者……到底有多强?
黑色巨狼眼睛眨都不眨,盯着敌人。
跟她肉身对轰?
兽人从来不怕这种战斗!
一金一黑轰然相撞,竟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短暂的寂静后,强劲的气流自中心爆发,双方噔噔噔各退三步,看起来竟是不相上下。
艾伦·帕克脸色一沉。
这一击让他明白了敌人并不简单。
他看向右手,指背上多了五个乌黑的小洞,正在缓缓渗出鲜血。
手掌骨阵阵发麻,几乎要失去知觉。
不可与兽化状态的兽人直接对拼力量!
刚刚看似不相上下其实是他略吃小亏。不过,他也算对敌人的实力有了大概了解。
白金色光明灵力溢散,几个离得近的酒客不慎沾染,衣物竟自燃起来。
“啊啊啊啊啊!”
男人们好像被灼热的太阳炙烤,发出痛苦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打滚。
但太阳信徒的灵力火焰不是那么容易扑灭的,至少没法像寻常火焰一样扑灭。
“都给老子滚远点!这就是干扰执法的下场!死了也是自作自受!”艾伦·帕克对此一点儿也不内疚,不耐烦地吼叫。
看得出来,他对灵力的控制很一般,否则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玛蒂尔达抖了抖灼热的爪掌,兴奋道:“啊哈!四阶光明大骑士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她本来心里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恢复与月亮联系的瞬间,熟悉的神力重新回到体内,玛蒂尔达与白狼公爵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的惊喜与果决。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因此她第一时间就暴起狼化,杀了酒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几乎是立刻,她就察觉到了异样——月圆之夜本该是神力最澎湃的巅峰,可她却感觉……不如以往强大。
玛蒂尔达心中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依然按计划开始与艾伦·帕克战斗。
出乎她意料的是,艾伦·帕克……也没有她想象中强大。
至少没有让她感觉到很大压力。
也许是地形让他放不开手脚?
还是说人类的四阶……就这个水平?
酒馆地板上原本有不少酒液,此刻也被光明灵力引燃。碎裂的灯罩里流出一截截面目模糊的半成型灯芯,光元素小妖精的遗骸歪歪扭扭横在桌上、地上,一边燃烧一边融化。
摇晃的火焰,痛苦的惨叫,狂乱的影子,恐惧的人群。黑色巨狼发出亢奋的低吼,再次扑杀向金色的人影。
“着火了!快跑啊啊啊!”
“让让!让让!”
“滚开!让我先走!”
“别挤老子!再挤所有人谁都别想逃出去!要是断了老子的活路就拖着你们一起死!”
酒客们屁滚尿流地争抢着通向出口的位置,你踩我我踩你,已经有好几个倒霉蛋的惨叫淹没在人群中。在这人人争分夺秒生怕跑晚一步的关键时刻,无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哎哟!混蛋!谁踩老子……”牛十八本来被人拖到后门旁边,躲过了被巨狼压死的命运。这时候不少人见前门拥挤一时半会出不去,又裹挟着冲向后门。
一双双大脚用力地踩在牛十八身上,他从疼痛中刚一清醒,就看见沾满脏污泥灰的鞋底子在眼前放大,给了他迎面重击。
“啊啊啊啊!”牛十八两颗门牙被人一脚踩碎,剧痛中一声惨叫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他吐着血沫和泥灰。
这什么情况??
因为身体还处于酒醉后的虚弱无力状态,牛十八来不及也没力气换个姿势保护身体要害,只感觉全身上下被不停重击、碾压,而他毫无反抗之力。
“停下!停下!这里有人看不见吗!”他顾不上疼痛拼命大喊。
没有人低下头看他一眼。
牛十八想要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却被一次又一次踹倒在地。
“帮帮我!喂!”
“马二十三,拉我起来!我上次请你喝过酒……”
马二十三半点也没停留,狠狠踏过牛十八的胸口。牛十八眼前一黑,又看见了另一个熟人。
“蠊十四,你帮我这次我就免了你欠我的三百卡拉姆……”
蠊十四倒是听见了,他嘴角抽搐,心道那你死了不是更好?他假装没听见,面不改色走过牛十八身边。
“雀十八,你我二人排行相同,平时以兄弟相称……啊!”
牛十八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被一脚正中面门,鼻梁断折,脸上剧痛,眼泪直接出来了。
他的呼救声没有人回应。
牛十八一次又一次摔倒,鼻青脸肿浑身伤痕累累,他的嗓子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不停咳血,胸闷气短。
他终于感到绝望。
为什么……没有人停下来拉他一把?
他不想死在这里啊!
“老大救我!”突然间,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牛十八伸出手,抓向牛大的小腿。
牛大本是往前门去的,因为不够快没能挤出去,又转向后门。他粗暴地推搡着人群,骂骂咧咧根本没注意脚下。
感觉到小腿被人抓住,牛大心里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谁要害他??!
牛大本身就是个偏胖的,吨位不轻。他抬起膝盖狠狠下踏,心中暗暗冷笑。
知道是人又如何?
他根本不关心到底是谁。
这种生死关头,谁也不能影响他逃命的速度!
酒馆众人隐约听见一声凄厉的嚎叫,但此刻没有人注意其来源,因为类似的声音正在此起彼伏。
牛十八的下/体已经失去知觉,眼前阵阵发黑,浑身颤抖。
碎了……碎了……
他喊不出声,喉咙咔咔作响,在一双双脚踩踏下挣扎渐弱,很快气绝而亡。
牛大摆脱这层阻碍后见前面依然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脑子里突然有了主意。
“滚开!让老子先出去!挡我者死!”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尖刀挥舞着,红着眼睛扎向四方。
一些人还有理智,被吓退了。其余人又补上空缺。
“混账!这种关头,谁管你是牛大还是牛小!”
嘲讽声中,一人不知是平日里早有怨言还是突然情绪崩溃失去理智,拎起碎了一半的酒瓶,将尖利的茬口对准牛大狠狠刺去。
“啊啊啊!出人命啦!”
“该死的你们能不能出去再打!不要在门口害人啊!!”
“让我出去!!!”
相似的惨剧在前后门处上演。
有人拎着板凳狠狠砸着窗户,想要破窗。
“哗啦啦——”
窗户破碎。酒客们几乎要喜极而泣,顾不上玻璃碴子扎手,在身上划出一道道深刻血痕,就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去。
玛蒂尔达跟艾伦·帕克在酒馆内大打出手,没有人注意那些四散奔逃的酒客。一金一黑两道身影四处腾挪,在空中分分合合,时不时洒下不知是谁的鲜血,血液在光明焰火中气化成淡淡的红烟。
此刻,艾伦·帕克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手身上,完全放弃了对旁人的关注——他已经提醒过了,哪个家伙若是不幸挨着二人攻击的余波,死了也只能怨自己妈爹少生了两条腿。
活该命贱!
自从跟威廉少爷攀上关系后,艾伦·帕克自认为身份又高了一个台阶,已经隐隐看不上马派其他人了,更遑论其他三派。
只有龙阳骑士团那样威风的名字才配得上他!配做他艾伦·帕克的兄弟和部下!
酒馆后门,牛大捂着腹部摇摇晃晃走了出来。他此刻浑身血污,很显然经历了一场血战。
牛大脸上挂着癫狂的笑容:“哈哈哈!还得是你牛爷爷我!想背叛我?去死吧!”
“啪叽。”
“哎呦!嗷!”
他重重摔倒在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紧紧捂住腹部的指缝间流出鲜血,血水在地上汇成小溪。
“该死!地真滑!他*的,外面怎么这么冷?都结冰了……”
牛大骂骂咧咧,想要单手撑地站起来,却又一屁股滑了下去。
“**的!”
牛大费了好半天劲儿才站起来,脚下已是一片暗红。鲜血滴在冰碴子上,混合着泥水,变成一处暗褐色小水洼。
站起来的过程中扯到伤口,流了很多血。但牛大好像浑然不觉,发出劫后余生的大笑。
“啪嗒、啪嗒。”
黏稠的血液滴落。尖刀从手中滑落。
牛大打了个哆嗦,感觉有些冷。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地面,一步步缓慢前行。
该死的,按这个速度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牛大紧紧捂住伤口,想着自己算是逃过一劫,终于庆幸地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死在酒馆里!谁能想到那黑面汉子竟是狼人?真是疯子!也没招谁惹谁,怎么就杀起人了?
身体的疼痛让牛大意识清醒了不少。这伤口看着吓人,其实没伤到内脏,并不严重。
只要及时处理,他老牛一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
等等?前面那是谁?
牛大眯起眼睛,看见几个人影。他们或倚靠在墙根边上垂首沉思,或坐在墙角休息,或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哈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伙计们,这该死的地太难走了,我老牛也想歇歇脚。”
“喂。”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嘶哑含混。
“混账。”牛大骂道。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好命地逃了出来?
牛大生怕站不稳摔倒会再次扯到伤口,不敢大幅度移动,只好小心翼翼拧过头看去。
这是什么?
他看见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兽爪。那毛发纯净没有一丝杂色,让人下意识想到冰雪。
诶?这是今晚哪个伴舞跟出来了?难不成看上他老牛了?手套做得很是逼真啊……
牛大模模糊糊地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嘴角渐渐咧开。
然后是喉咙撕裂的声音。
滚烫的鲜血在冰冷的空气中急速变凉,红褐色的泥水颜色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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