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人攻略指南》清水橙

6、礼物盒子 最近一

　　最近一段时间，程衍明显感觉到何野和自己的友情升华了。

　　程衍一向喜欢赖床，每到早上，何野便会走到他的床边开展唤醒服务。有时候程衍脑子不清醒，一睁眼居然发现何野在替他穿校服。

　　更别说平时的上课、吃饭，更几乎是天天黏在一起。

　　而这个周末，何野更是对程衍发起了一起写作业的邀约。

　　“阿野，你家……太华丽了吧。”

　　程衍穿着校服，背着丑丑的小黄鸭书包，望着面前一栋湖景别墅感叹道。

　　“我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呜呜呜——”

　　何野轻笑着带程衍进了大门。

　　虽已将近冬日，阑珊内依旧是满园的鲜花和草坪，暖意扑面而来，让程衍不自觉感放松了许多。

　　管家正在准备午饭，见到何野带人回来，有些惊讶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少爷，这位是……”

　　“我的朋友。”何野道。

　　程衍笑着和管家打了个招呼:“你好！打扰你们啦。”

　　“不打扰不打扰，客房在左转第三间，小同学需要什么，我一会帮忙准备。”

　　自从那件事过后，管家这是第一次见何野带朋友回家，难免有些激动。

　　他家的小少爷终于能再次敞开心扉了。

　　“不用去客房，来我房间吧。”何野揽过程衍的肩，程衍一个没留神，脑袋撞上了何野的下巴。

　　何野的房间和他这个人一样，简单粗狂。黑灰色的床单上摆着两个带有几何图案的枕头，黑色木漆书桌十分整洁，衣服分门别类悬挂在衣柜，整洁干净。

　　不愧是男主角。

　　想想自己的狗窝，程衍有些无地自容。

　　“阿衍。”

　　而就在此时，何野突然叫住了程衍的名字。

　　何野将两人的书包随意丢在椅子上，没有一点准备开始学习的意思。

　　眼见着何野离自己愈来愈近，已经超过了安全距离，程衍有些慌了。

　　想要后退，却被按住了额头。

　　何野宽厚的手掌穿过程衍乌黑的发丝，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怎么了阿野……哦我懂了，你是不是不想写作业，想先打游戏？”

　　“嗯？”何野眉头一挑，松开了程衍。

　　程衍长舒一口气，那种被当作猎物一样死死盯住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不少。

　　“最近jsksao上出了一个格斗游戏，要不我们来一把？”

　　“可以。”何野边应答边打开了电脑。

　　“是联机还是对打呀？”程衍问道。

　　“对打吧，输的一方满足对方一个愿望怎么样？”何野扬起嘴角，期待地看向程衍。

　　“没问题！”程衍二话不说答应了何野的提议。

　　答应的时候有多爽快，输的时候就有多惨烈。

　　程衍选的是灵活型风系男孩角色，而何野是笨重的岩系硬汉，按理说明明可以以柔克刚，奈何何野的手速太快了，程衍大招都没出两次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可恶。

　　“我输了……阿野想要什么礼物？”

　　程衍愿赌服输，眼巴巴地看向何野，只希望对方想要的东西不要太贵。

　　“先欠着，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诶——到底是什么啊？”

　　“阿衍很快就会知道的。”

　　而程衍还没来得及兑现这个未知的“礼物”，又来到了新的剧情节点。

　　宋修的生日到了，邀请程衍去他家参加生日宴会。

　　这可是一个了解宋修身世经历的好机会，程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赶去赴约。

　　有了何野家的震撼，程衍已经对宋修家的豪华有了心理准备。

　　而这次生日宴会也不是单纯地庆祝生日，很多财团和行业内精英都带着自家小孩或是伴侣前来赴约，送上的礼物也是一个比一个奢华高级。

　　程衍瞬间看傻了眼，他手里提着一盒自己做的曲奇饼干，再次感受到了贫富差距。

　　“小e，下个世界能让我当有钱人吗？我眼红。”

　　小e噗嗤笑出了声:“主人，小e会努力帮你争取的！”

　　宋修没过多久就出来了，被拉着一通应酬后径直走向了待在角落里蹭吃蹭喝的程衍。

　　“阿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唔……没关系，饮料好好喝！”程衍边喝边将礼物送给宋修，“差点忘了这个了，十八岁生日快乐，宋修！”

　　“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嗝。”

　　祝福的话还没说完，程衍因为吃的太多打了个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酒杯里澄黄色微微晃动，少年笨拙地做出了一个举杯庆祝的动作，清纯又可爱。

　　宋修笑得含蓄，却是难得地开怀。

　　“谢谢你，阿衍。”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宋修还没来得及接过那盒被包装得仔仔细细的曲奇饼干，便被一道尖酸犀利的声音打断了。

　　“哟，我瞧着这是谁呢，宋家放火杀人的小儿子，怎么，你把你亲哥哥烧死了，把亲妈逼疯了，现在还在这里高高兴兴地过生日呢？”

　　程衍呆愣地望向说这话的人，细细分辨着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放火杀人？

　　说话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眼睛里盛满了怨恨。

　　“舅舅，注意您的措辞。只要您想，我随时可以送您去见我母亲。”

　　宋修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不紧不慢道。

　　“你——我姐姐被关在精神病院院十几年，难道你想把我也送进去吗？我告诉你小兔崽子，像你这样弑兄弑母的人，是会遭报应的！”

　　程衍见宋修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有些急了:“喂，你瞎说什么啊，没看到别人过生日呢吗，快点闭嘴！”

　　“我瞎说？那也要看他做了什么！”

　　“我告诉你宋修，这些罪你一辈子也偿还不完——”

　　中年男人越说越激动，直到保安和管家出面，才终于将人“请”了出去。

　　话可引子一出，就好像给所有风言风语点燃了引线。

　　“何家太太不是在十一年前那场火灾里就死了吗？”

　　“哪能啊，被救回来了，但是整张脸都被烧伤了，一点国际影后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了。”

　　“天呐……白若水以前那么漂亮，突然毁容肯定受不了吧。”

　　“她更受不了的应该是她最宝贝的大儿子也跟着一起死了，那火烧的蹊跷，像是人为的，当时又只有她们母子三人在家，怪渗人的。”

　　“难怪宋董事长举家搬家到江城，竟然是这个缘故。”

　　……

　　程衍听力好，把有关何野都身世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他母亲是国际影后，和企业家宋父生了两个孩子，一场大火把宋修的哥哥烧死了，母亲则精神失常了。

　　这也许就是宋修性格孤僻的最主要原因。

　　程衍二话没说，拆开自己的礼物盒，掏出一块曲奇饼干塞进了宋修的嘴里。

　　甜滋滋的巧克力粉和奶油融化在口腔，宋修胃里翻腾的恶心被压下去不少。

　　“宋修，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帮你把耳朵捂住好不好？”程衍刚想伸手，却被宋修拉住了手腕。

　　“没关系，这些话我早就听习惯了。”

　　宋修努力地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恢复了平日里的斯文冷静。

　　“不行！生日是用来祝福的，这些恶毒的话本来就不对，你不需要习惯的。你要是想骂人就尽管骂，我陪你！”

　　程衍将手里的酒杯撞向宋修手中的，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饮而尽。

　　“好。”

　　宋修眼底盛满了温柔，好似要融化般望向程衍。

　　“陪我出去走走吧。”

　　已经入夜了，夜晚的风染上凉意，将黑色的树影连根拔起。

　　正如那一直萦绕在宋修心里的噩梦，也一同被拔起。

　　“如果一切事情按照既定轨迹，我本来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

　　程衍闻言瞪大了双眼。

　　“母亲已经有了好的事业和家庭，还有一个疼爱的儿子。”

　　“可偏偏我那个哥哥命不好，得了白血病，又偏偏父母亲的骨髓都无法配型。所以……才有了我。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救人的。”

　　程衍愣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就算这样，哥哥还是没救回来，在移植了我的骨髓后，他还是恶化了。母亲彻底疯了，在哥哥死后的第二天，把他的尸体带回家，一把火烧光了所有。”

　　“母亲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存在，眼里只有那个病弱的哥哥，就连放火，也是想拉我一起陪葬。可惜我那天完好无损地出来了，没死在她手里，反倒白白给自己惹上一个杀人放火的罪名。”

　　宋修眼里的恨意快要喷涌而出，语气却依旧平静，好似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宋修……”

　　“阿衍，不用安慰我，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是都过去了，但也还没完全过去……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既然忘不掉，那就尽量不要带着恨活着，好吗？”

　　程衍并不觉得童年的阴影会随时间淡去，他也不想让宋修再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去辩驳清白。

　　也许在所有苦难背后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向光明——接受。

　　接受自己并没有被母亲爱着，但也要接受自己即使不带着这份爱也能好好生活。

　　“阿衍会陪我的对吗？”

　　“当然啦，我会永远在你这边的。”程衍拉着宋修在长廊边坐下，偷偷从大口袋里掏出了几瓶酒，“我刚刚偷偷在宴会厅拿的，咱哥俩今天喝个一醉方休，怎么样！”

　　“好。”

　　宋修笑着接过酒瓶，多余的情绪都已融进夜色里，只剩下眼前明艳的少年和淡淡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