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人攻略指南》清水橙

12、误入歧途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程锦生便开车将程衍送到了学校。

　　程衍念的是金融专业，身边的同学也基本都是跟他一样的富家子弟，这才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贺朗便跟闻着肉味的大狗似的凑了过来。

　　“喂，你哥昨天没怎么你吧？”

　　“你还问呢，都怪你，哥哥狠狠训了我一顿，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程衍夸大其词道，他可不想自己攻略主角的时候被贺朗打扰，更何况程锦生已经把不喜欢贺朗摆在明面上了。

　　“别呀，以后我不带你去酒吧了还不成吗？不是我说，你哥管的也太多了。”

　　“离我远点，上课了。”

　　贺朗张扬的俊脸迅速耷拉下来，黑的吓人。

　　而任课老师也开始了经济学相关的课程。程衍自觉内容枯燥乏味，丝毫没有学习的欲望，正犯困的时候，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时妄正坐在教室最后排，认真地记着笔记。

　　他依旧穿着发旧的衣服，脊背挺得很直，高瘦如纹丝不动的松柏，五官明明很精致，却一大半被遮盖在黑色的刘海下，显得阴郁冷清。

　　程衍记得时妄跟自己并不是一个专业，可这是节大课，也有不少其他专业的学生过来蹭课，时妄出现在这里也正常。

　　原来时妄对经济学相关的东西感兴趣吗？

　　程衍想得入神，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便被时妄敏锐地捕捉到了。

　　漂亮的小少爷在看他。

　　如果说之前程衍的目光是厌恶和不屑，今天则是小心翼翼带着探究的好奇。

　　那双鹿眼无辜地扑闪着，在和时妄视线对上的那瞬间，程衍居然笑了。

　　眼睫和嘴角同时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人畜无害的模样让时妄有些恍惚，就好像之前欺负他的不是程衍一样。

　　偷瞄被抓包的程衍不好意思地笑了，迅速转头假装无事发生。

　　“主人，时妄的好感涨了一点点，但是还是负数呜呜……”

　　“他没宰了我就已经很好了，我占用他的身份快活了二十年，又一直欺负他，也难怪他讨厌我嘛。”

　　“也是哦，我觉得还是程锦生好攻略一些嘿嘿，主人可以先试着把心思放在哥哥身上呢。”

　　“行，我会看着办的。”

　　程衍长舒一口气，又在脑内跟小e插科打诨了半天，终于等到下课了。

　　程衍跟着小e的指引来到了自己的宿舍。

　　“我去——这么豪华的单人间!”程衍的宿舍在教室住宅区，由于他家捐的钱太多了，学校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程衍瘫在宿舍的大床上，拿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

　　“哥哥在干嘛？”

　　程衍找到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顺手发了过去。

　　另一头的程锦生很快便回复了。

　　“在工作，小衍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就是想哥哥了，哥哥工作辛苦了!”

　　“嗯。听话，好好上课。”

　　于是程氏集团的高层们惊讶地发现自家正在开会总裁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程锦生看着那只翘着尾巴的猫咪表情包，眸光愈发深沉。也许是时候了……

　　三月的雨向来没有预兆，就好像这世间一切不期而遇的相逢，也在朦胧的水汽中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程衍刚刚在食堂吃完午饭准备回宿舍，便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了个透，随便找了个屋檐避雨，居然遇到了一脸戾气的时妄。

　　时妄也淋了雨，不防水的帆布鞋似乎已经被浸透了，湿哒哒地晕开一层水痕。而他沾了水的发丝却难得被撩到了耳根，露出了俊郎的眉眼。

　　“时妄，好巧。”程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头，为了防止尴尬，只得用了最普通的开场白，“雨好大呀。”

　　意料之中地，时妄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打量着程衍。

　　明明同样淋了雨，程衍的模样却更加可怜，眼尾泛红，上好材质的白色衬衫浸透了雨水，若隐若现的白嫩皮肤就这样明晃晃映入旁人眼帘。

　　时妄莫名被面前的小少爷晃了眼，心里不禁开始鄙夷自己，这样恶毒的人，就算长得好看一点又如何呢？

　　时妄慌忙收回了视线。

　　程衍却不想错过接近时妄的机会，主动道:“时妄，之前是我做错了，对不起。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这句话说的太轻松，让时妄不禁自嘲地笑了。

　　程衍这种雕虫小技的欺压在他漫长的成长岁月中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无非是被轻飘飘地打两拳，再羞辱几句，他童年所受的苦和创伤才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眼前这位程小少爷占用了属于他的人生足足二十年，如今却用简单一句话来表达歉意。

　　时妄只觉得远远不够。他会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付出更多的代价。

　　包括程衍。

　　时妄的沉默让程衍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想取得一个人的原谅，光是嘴上说说肯定是不够的，行动也要跟上。

　　“抱歉，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那个，我忘记没带宿舍钥匙了，身上湿湿的好难受，能不能去你宿舍擦一下呀？”

　　程衍声音有些发软。

　　“不行。”时妄并未松口，不顾大雨直接离开了楼檐。

　　程衍见状却也没退缩，狠狠心小步跟上了时妄。

　　直到时妄到了学生宿舍楼，才发现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班。

　　程衍被淋了一路，更可怜了，刚想开口就打了个喷嚏，身上发冷地打了个寒战。

　　时妄沉默地打开了宿舍门，虽然没答应，却也没那么狠心将程衍关在外面，过了一会还是放人进来了。

　　“主人主人，辛苦你了，淋雨走了这么久很难受吧!”小e在后台哭唧唧地心疼程衍。

　　“阿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淋淋雨没什么，就怕时妄这小子一直不肯原谅我。”程衍边安抚着小e，边环顾了一下时妄的宿舍。

　　他住的是标准的四人寝，上床下桌，奇怪的是只有他一个人的书桌前安装了一道帘子，神秘兮兮的。

　　此刻他的室友都没回来，两人的气氛未免有些奇怪。

　　“我去拿毛巾，你等会。”时妄利落地将自己湿透的衣服脱下，跑到厕所去拿毛巾。

　　程衍趁着时妄开关门的空隙迅速来到桌前掀开了那道帘子。

　　入眼竟是满屏的代码和网址。

　　对话框扇动着晦涩难懂的信息，程衍只能看得出来是跟某些公司相关的，而侧边栏居然还有一个隐蔽的有关交易金额的提示。

　　难道……时妄是黑客？

　　没等程衍再仔细研究，一道不容分说的力量桎梏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到墙角，又关上了帘子。

　　“别乱动。”

　　时妄拿着毛巾丢到程衍肩上，脸上并不是太好。

　　“对、对不起。”程衍自知理亏，乖巧地接过毛巾擦拭着头发和身体。

　　时妄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等着。

　　“时妄，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但是我想跟你说，你不要误入歧途，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帮你的。”

　　“帮我？你不是最喜欢看我摇尾乞怜，凄惨兮兮的样子吗，如果我坐牢了，你应该挺开心的吧。”

　　“不是这样的，我——”

　　“我不需要莫名其妙的同情，你可以走了。”时妄顺势拖着程衍的手腕，将人拉到大门口，送客的姿态十分明显。

　　程衍脾气虽好，可热脸贴冷屁股过后还被人粗暴对待，也难免生气:“你放开我，疼!”

　　“如果不想被我看不起的话，就堂堂正正地往高处走，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程衍说着又打了一个喷嚏，气鼓鼓地离开了。

　　时妄愣住了，握住程衍手腕的那只手还留有余热，脑海一直回荡着那句话。

　　堂堂正正地往高处走。

　　程衍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没回宿舍，而是给管家李叔打了个电话接他回家。

　　因为他隐约觉得自己感冒了。

　　程衍刚上车便打了好几个喷嚏，李叔心疼地看着从小娇养长大的小少爷，给还在上班的老板发去了消息。

　　“程总，小少爷感冒了，我在接他回家的路上。”

　　这是程锦生叮嘱过他许多遍的事情，一旦程衍生病了或者在学校出事了，都要事无巨细地汇报清楚，李叔一直好好遵循，不敢有一丝懈怠。

　　“好，知道了。”

　　程锦生很快便回复了。

　　管家前脚刚刚将小少爷送进家门，程锦生的车便随后开了进来。李叔不由得感慨起程总对弟弟的宠爱，真是兄弟情深。

　　程衍正准备回房间好好泡个澡，便撞上了匆忙赶回家的程锦生。

　　“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程锦生工作很忙，程衍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也渐渐摸准了他的时间安排，往常没到八点是见不到自己家哥哥人影的，不知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程衍的头发丝和眼睫都蒙着一层水汽，往日红润的薄唇现下却有些发白。

　　一看就是淋了雨。

　　“小衍淋雨了吗？”程锦生有些心疼。

　　“对，今天的雨来的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程衍抱着换洗的睡衣抱怨道，“那哥哥，我先去洗澡啦。”

　　“好，我帮你拿药。”程锦生贴心地轻抚了程衍的额头，确认过他没有发烧后，转身去楼下拿药。

　　泡完澡的程衍舒服多了，身体瞬间热了起来，脸蛋红扑扑的好似加大号的水蜜桃。

　　他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从浴室出来，便看到自家哥哥拿着冲好的药在房门口等待。

　　“乖，把药喝了。”

　　程锦生将冲好的药水递给程衍，看着弟弟乖乖巧巧地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程衍手腕外侧一道刺眼的红色抓痕吸引了程锦生的注意。

　　程衍从小皮肤就很敏感，很容易留下印子，可这种手腕外侧一整圈的痕迹绝不可能是程衍自己抓的，那就是别的什么人，用力将程衍手腕抓住拉扯过后留下的痕迹了。

　　程锦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渐渐暗了下去。

　　他的“弟弟”总是这么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