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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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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寂静,白梨甚至以为她要赌输了,眼泪不禁泛红了眼眶。好在,没一会,周围又恢复了骚动。
“头儿,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那群劳什子车夫不也说她家还有护卫吗。”
“是啊,这可是富的流油的白府,是笔大的!下半辈子可是可以衣食无忧的!要不就将她绑着等她爹下来。”
几个劫匪七嘴八舌的附和着,白梨一听,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
“一群蠢货!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了?”身后这人加重的手上的力度,白梨脖子被勒的都有些窒息了,涨的满脸通红。
“看不出来,你这小娘们倒还是个机灵的,那更是不能留,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
“骗…骗你我没有任何好处。”白梨脖子被勒的快要窒息,只能艰难的吐字。
“头儿,要不我们信她一次?这是个大票啊!谁不知道这长安的盐都得姓白!”
身后这人似是瞪了他们一眼,周围这四五个劫匪都立马噤了声。
“将她绑起来,丢到一边,好生看着。”身后这人松了手,白梨顿时浑身都轻松起来,赶忙深吸一口气,但是脚刚碰地,便一软跌坐在地上。只是没等她一口气呼出来,身边的几个劫匪就已经将她手脚全都绑了个结实,扔到了马车旁边。
虽是被绑着,但白梨觉得目前状况已经好了很多,至少目前这群人不会杀了自己,暂时能拖一段时候了,现在只要等柳絮父亲他们发现就可以了。只是他们赤裸裸的眼神,还是让白梨感觉到作呕。
“真是想饱餐一顿,要不是为了那笔钱财,我早就吃抹干净了。”这个劫匪的头紧盯着白梨,眼神上下打量着,不加一丝掩饰。
白梨别过头去,望着上山的路,只期盼柳絮和阿爹他们能够早日发现不寻常,下来寻自己。没过多久,就在白梨望眼欲穿的时候,果然瞥见了柳絮的身影!只不过她是只身前来的,并未有其他人伴随,白梨心底大道不妙,赶紧眼神示意柳絮,可后者见状哪里顾得上白梨的眼神,柳絮因见白梨迟迟未归,早就心急如焚了。
这边,柳絮刚下山便望见白梨被绑在地上,又见一旁四五个凶悍的绑匪,顿时瞳孔紧缩,想都没想便一个飞身跳到白梨身边,准备扛起她就跑,只是身后的劫匪人数多过,而且劫匪一个个都人高马大,没几步便追了上来。
“好你个贱蹄子!竟然敢耍我们!兄弟们把她们抓起来杀了!”
柳絮背着白梨速度奔跑的速度自然是比不过劫匪,没几步便被劫匪追上了,好在柳絮跑的时候早已敏捷的从袖口中掏出备用袖刀,边跑边割断了捆绑在白梨身上的麻绳。
柳絮速度极快的解开了麻绳,将白梨放下来后,用力推了白梨一把,“小姐你快跑!”
柳絮说完便转过身去,矫健的身姿飞速穿插到劫匪当中,挡在白梨身后,拖慢劫匪的速度。柳絮自幼便习武,武力是高于一般人的,三下五除二便已撂倒一个劫匪,但饶是她武力再高强,也分身乏术,无法击败这么多人,况且他们还带着武器,柳絮应付中已经开始逐渐吃力。
白梨也不敢停留,浑身颤抖的往山上跑去,由于压抑许久,终于崩溃大哭起来,一边大哭一边狂奔,她不敢有一丝松懈,因为柳絮还在山下,她绝对不能让柳絮受到伤害。
她的眼泪如决堤洪水一般,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往下垂落,但也因泪水涌出太快,她的视线一片模糊,又因她跑的太快,一个不留神,脚底突然踩空了一节台阶,整个人重重向前倒下!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为到来,一双有力的手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胳膊。
“姑娘,小心……”可话还未说完,这人就见眼前的这个娇小女子正对着自己号啕大哭,脸颊上满是灰尘,青丝因被泪水濡湿,杂乱的贴在脸上,见着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力摇着他的衣袖。
“求求你!快去救救柳絮!一个姑娘!她就在山脚,有很多的劫匪!”白梨哭的涕泗横流,泪眼模糊,此刻她情绪崩溃根本无法认清眼前的人,只依稀辨认好像有两个人影轮廓,但她此刻大脑一片混沌,根本来不及思考便默认了是府中之人。
身前这人听完后将她扶正,像是对旁边的人说话,声音低沉但清晰,“昱桓,你先护送这位小姐上山,我下去一趟。”
“少……公子,你早些回来啊!咱们还得赶时间呢!”
“嗯。”
这位少年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见白梨还在原地大哭,昱桓便好声安慰起来,“小姐,你且放一万个心,你真是万幸遇到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可厉害了,你口中那位姑娘定是安然无恙。”
白梨点点头道了一声谢,又赶忙往上跑,昱桓在后面紧紧跟着她,生怕她又摔一跤。抵达观里后,正巧遇见白璟一行人从大殿出来,白璟一行人只见着白梨痛哭流涕的朝自己跑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和衣服上满是灰尘,十分狼狈。
白璟一行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询问白梨怎么回事,爱女心切的白璟更是颤抖着手紧紧抱着白梨安抚她。
“我的阿豆!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豆,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谁欺负你了?!”
众人将其团团围住,白梨顾不上这些,赶紧摇着白璟的手,“阿爹,快去山下救救柳絮!她为了救我被好多劫匪包围了!”
一听劫匪二字,众人心底皆是一惊,白璟赶紧吩咐府内所有护卫和男丁,再加上几位身手不凡的道士也要加入行列,一群人便连忙下山去解救柳絮去了。
“我的阿豆啊,有没有哪里受伤?”白璟虽是万分焦急,但还是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白梨脸上的泪痕,丧女之痛早已刻在他灵魂深处,此番来观本就是祭祀大女,但白梨突遇此劫,他差点吓破了胆,连带着声音都有了哭腔。
白璟将她上下仔细看了遍,紧皱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璟和她的两个哥两个姨娘都将她紧紧围住,可白梨现下心里无暇顾及他们的关心,拨开人群一心想要下山。
“你不能下去,下面太危险了!”白璟将她拦住不让她下山。
“可是柳絮还在山下!”
“胡来!难道你不信我们白府护卫精兵吗,二十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况且柳絮也是师传江湖上的名师,你不信柳絮,也要相信你阿爹啊!你自己都身处险境才脱身,又落入虎口想看你爹爹气死是不是!”白璟气的眉毛上扬,说着说着,气的差点喘不上气,好在两位姨娘又是安抚又是捏肩,白璟才恢复平静。
经过几人的情绪大起大伏后,白梨也逐渐冷静下来,将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被人禁锢的事情。在众人检查下,她只有手臂有些划伤外并无大碍,几番慰问后,便放下心来将她带入观内稍作休息。白璟也下山去处理善后的事宜了。但坐在观内的白梨还是担心柳絮的安危,站在门外一直守着。
“阿豆,你怎能只和柳絮二人单独下山,下次万不能再这样了。”白岐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何姨娘给白梨上药。
“是呀阿豆,这外头可比不上府里,外头危险的很!”何姨娘也在一旁附和着。
“是我太心急了,下次不会再鲁莽了。”白梨担心柳絮因她受罚,便说是自己拉着她下山的。
张氏捻着帕子虚掩口鼻,“那几个土匪可曾推搡过你?”
张氏此言一出,众人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白梨听闻突然想起那双粗粝黝黑的手,心里不免泛起一阵反胃,但她脸上依然强装镇定,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
“小妹,你……没被那些登徒子碰过吧。”站在一旁抱着双手的白俞忽然发问。
“老四!你说的什么胡话!阿豆还小,她懂什么,你先出去!”一旁的白岐怒不可遏,拉着白俞就是往房外拖去。
“阿豆,别听他们的,当前你该好好休息才是,生死关头谁关心那些个虚假名头。”何姨娘轻声安抚着白梨,一边扭头看向张氏,正色道:“小妹都受到如此惊吓了,你还提这个做什么。”
张氏捻着帕子,抬眼瞧了眼何氏,撇撇嘴,“是,是妾身多了嘴。”她咬重了妾身二字,见何氏脸色有些发青,便心满意足的扭着腰身出去了。
在这短短数几句对话中,白梨已经察觉到了期间的暗流涌动,她自小便不喜这个张姨娘,主要一部分原因是,二姐与朱怀温的成婚,大多是她在阿爹那里日夜吹的耳旁风。
见白梨未说话,何氏刚准备开口安慰几句,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白梨连忙跑出门外,正好遇见准备进屋的柳絮,只见柳絮身上原本的素衣已有些破烂,但好在她安然无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柳絮!”白梨双眼放光,清澈的眼底倒映着柳絮的眉眼欢笑,白梨冲过去抱住了柳絮,柳絮也微笑回应着。
“小姐,让你担心了。”
“你受伤没有?”白梨拉着柳絮上下看个遍,好在除了衣裳有些破损,手臂有些淤青外并无大碍。
“真是辛苦你了,回府了我找点药给你抹抹。”白梨拉着柳絮淤青的手臂轻柔的摸了摸,有些自责。
柳絮摇摇头,“这都是多亏了小姐,小姐跑了没多久,便来了一个男子相助,他说是小姐让他来帮忙的,他武功了得,不过刀光剑影间,几个大汉便都倒地了。”
“不是府里的家丁吗?”
“非也,我从未在府里见过此男子。
一听柳絮这么一说,她才突然想起自己往山上跑的时候求助过两个男子,她当时以为是府里的家丁,并未犹豫便求助了。白梨一回想起自己当时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脸红了个透彻,竟然是外男,还那般拉扯麻烦别人,真是太失礼了!
当时似乎有一人跟着自己上来的,她左右环顾,却并未再发现有陌生男子的身影,周围都是府中之人。
这时白璟他们也上来了,由于山高路陡,胖胖的白父走的气喘吁吁,“我说柳絮武功高强你不信我,,护卫下去的时候人都被打趴了,我们只是处理后事收拾残局。柳絮真不愧是江湖高手柳一司的徒弟!回去要重赏!好了,咱们也要回府了,今日你们相安无事便是最好的,还是你阿姐天上有灵啊。”
“阿爹,我上来的时候你可曾看见一名男子同我一起的?”
“男子?有吗?”白璟回头问众人,众人皆是茫然摇头。
白梨有些疑惑,刚才白璟话里,好像也并不知道柳絮还有其他人相助,不然以自己阿爹这种有恩必报的性格,定是要重重答谢一番才是。
白梨的疑惑也落在了柳絮的眼里,柳絮悄悄的将白梨拉到一旁,待四周无人时才压低声音说,“那位少侠交代了我不要告诉别人他出手相助过,你说的那个男子我大概知道,待我和那位少侠将劫匪全都打趴后,他的同伴便同他一起离开了。”
“竟然行事如此低调,你可曾记得他们的面貌?”
柳絮挠着头仔细回想一番,“我只记得那人身材高挑,动作灵敏,面貌……似是非常寡淡,过目便容易忘了,倒是想不起来什么样子了,不过身法当真奇特,我还从未见过此等招数。”
白梨了然的点头,“想来定时遇到了书中那种行走于江湖隐姓埋名的侠客了,应该是再也无缘相见了,不然定要重谢这两个救命恩人一番。”
柳絮也点头。
此时白府的家眷们都已经整装待发,陆续下山了,白梨望向右边的松树林,柳絮方才告诉她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只是她有些惋惜那支从家里带来的梨花,若不是遇见了劫匪,现在应当在那里也有一席之地。只能等来年清明之时,让爹爹再携一支来了。
想来明年再来此处,应当是有嫩芽破土了吧,白梨望着那片土壤嘴角不经上扬。正巧这时四哥喊她了,她应了一声,便也提着裙子小跑着下山了。
待白府人都尽数离开后,白山观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道士们结束了上午的做法,也有些精气损耗,陆续回舍打坐了。观内香火缭绕,殿内的道筒低鸣,隐约有经文环绕其内,一片祥和。
此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捻着一支已经有些焉态的梨花,将其插进柳絮撒了种子的那片土壤里。
“少爷,我们再可以回去了吧,我们都在这殿后等了许久了。”
见前院人已散去,自家少爷也将梨花插上去了,昱桓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有些慵懒的开口。
昨夜随着少爷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今早才抵达道观,一刻也未曾合眼。原本上完香后准备返回,谁知半路遇到这白府的小姐,自家少爷下山打退那些劫匪后,又忽然返回,两人就在这殿后足足等了半柱香,直到白府人都散去了才出来。
“嗯,回去吧。”宋弦垂着眼睑望了眼土壤里的梨花,纤长的睫毛在眼底落成了一小片阴影。不到片刻便收回目光,朝山下走去。
“呼,两日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回长安一趟可得好好饱腹一顿!”
昱桓踩着轻快的脚步下山,脑袋里已经开始算计去吃什么了。
宋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是今天可不一定到的了。”他抬头,眯着眼睛望着乌云密布的天,像是随时会下雨。
这里距长安也就三个时辰马程,现在回去时间绰绰有余,但昱桓见宋弦一脸正经的模样,心里大感不妙,小心翼翼开口:“咱们……这次不是回长安吗?”
“长安?哼。”
宋弦轻哼一声,翻身上马,手上使力拉了一把缰绳,红色骏马仰天长啸一声,这一人一马便朝着长安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了。
昱桓见自家少爷渐行渐远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也驾着马朝着宋弦的方向前行了。今晚只怕是又要挨饿了,昱桓欲哭无泪。
“哎,少爷,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