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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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晚膳有红烧牛肉，白梨甚为满意，不仅如此，还有她最喜爱的翡翠滑蛋虾仁，及两素一汤。
“今日的晚膳也太丰盛了吧！”
“老爷特地吩咐厨子加了餐的。”
“爹爹真好！”显然面对一桌的美味佳肴，她已然忘却上午的挨打。
“柳絮你也来一起吃，你更需要补一补。”
柳絮哭笑不得：“多谢小姐好意，我先前吃过了，你慢慢吃。”
白梨心满意足的吃着饭菜，白皙的脸颊上染上淡粉的红晕，吃饭的模样可香了。看着此番模样的柳絮，她也不免跟着微微一笑，抬手轻抚白梨的头发，但目光所及她包扎的双手，又微微一滞。
“小姐，你的手还疼吗？”
“唔疼了。你的屁股肿么样？”
白梨嘴里包满了饭，脸颊鼓鼓的，口齿不清的支吾道。
柳絮被她的模样逗笑了， “我习武之人，恢复的快，你跟我不一样。”
“习武之人又如何，不还是肉身一具。”
“真的没有大事，郎中上了药也开了方子，素喜让郎中给小姐也开了几方药，我已经给你煮好了，你用过晚膳便服用。”
一听见要服药，白梨清秀的小脸立马皱成一团，此生最厌恶的便是苦极的草药，“素喜阿妈真是的，不就手破点皮，怎的如此大动干戈。”
柳絮好声好气劝慰着，白梨终究还是皱着眉头一口闷了这碗药。
白梨喝完药后立马含了一颗柳絮递过来的红糖，浓厚的甜味冲淡了一些苦涩。
“柳絮，你这几日不要再跟着我啦，你也要好生休息，你伤的可比我严重得多。”白梨嘴里依旧残留着重要的苦涩，眉头微皱着嘱咐着柳絮。
柳絮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心底升起一股暖意。自从她七岁时被白父带入此户人家后，她就发誓要一生保护白梨，竭尽全力护她周全。她是仆，白梨是主，可白梨从未拿过主人的架子，一直待她如亲姐一般，她早已成为柳絮心中分量最重的存在了。
柳絮摇了摇头，“不可，小姐去哪我就去哪。”
“哎呀，柳絮你还是这么死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那这样，后面几日我寻个借口，我们一起在房里躺上几日如何？”白梨朝着柳絮挑个眉。
柳絮自知自家小姐是为她着想，而且拿定的注意也不会轻易更改，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待白梨吃饱喝足后，没个小姐模样的躺在地上休息，心满意足的拍打着圆滚滚的肚皮。
柳絮去翻看白梨抄写的家书，字迹虽然不至隽秀，但一笔一画，板板正正，确实是小姐的一贯风格。桌上厚厚一打纸，看来小姐今天抄写了一整天，柳絮在心里默默的疼惜。
柳絮抬眼时忽然想起今日下午从郎中那里回府时在侧门看到的那一幕，连忙坐到白梨身边，压低嗓门小声道，“小姐，我要跟你说个事。”
“什么什么？”听闻这个白梨噌的一下坐起来，耳朵高高竖起，她最爱听八卦了。
“你还记得五年前，寻到大小姐的第二日，家里传来一封飞书吗？”
一听是阿姐的事，白梨立马沉了表情，正襟危坐起来。
白梨记得。那是寻到青莲的第二日，全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但对于凶手是何人，大家都毫无头绪。就在一筹莫展之际，那日正午时，一支利箭穿堂而过，不偏不倚的射在停置青莲棺椁的厅堂悬梁正中间，府里下人将箭取下后，只见剑上穿着一封信，信里有一张白纸，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太尉府嫡长子宋贺成所为之，节哀顺变。
一封信让全府上下顿时炸成一锅粥，对于来信之人，所有人都未可循其踪迹。而后白璟遣专人跟踪调查，确实是宋贺成杀害了青莲，知道了凶手是件好消息，但同时又是极坏的消息。
长安城人人皆知，当今朝廷，太尉宋将军，乃朝廷重臣，手握朝廷一半军权，可随意调动几万精兵，宋将军之父乃是当朝的开国将军，战功显赫，宋将军也子承父业，战果累累。太尉宋将军可谓是当今皇帝的左膀右臂。
而白府世代贩盐，在朝廷税收征管中也举足轻重，白府万贯家财，也是长安城众人知晓的，但是，朝廷为了制约白府，几次三番的打压白府从官，所以祖上历代即便有从官的亲眷，也不过低阶官职尔尔。在朝廷上，除了赋税，并无可靠关系利用，只能打点些微不足道的联络。
即便如此，白璟丧女之痛，还是一纸诉状将宋贺成的恶行告上了朝廷，苦等半月有余，却仅得到皇帝一句“宋堂将军教子无方，罚一月俸禄，宋贺成禁足三月。”
皇帝一句话，便堵住众人口舌，打算息事宁人，不了了之了，在此期间，太尉也从未遣人前来探望过。
此事从此成了白璟及全府上下的一个巨大心结，青莲含冤而死，穷凶极恶之人，却因权势滔天而逍遥法外，他的生活也并未因此有过任何变动，依旧潇洒猖獗。所以白璟此后严订家规，不许府上女眷随意出府。全府上下从此也对太尉府恨之入骨，两家因此结下了梁子。
“今日我回府时，见好多人围在前厅，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支箭上面穿了一封信和一支镶着汉白玉精雕梨花的金钗……”
还未待柳絮说完，白梨立马攥紧了衣袖，“上面可是还有一小粒红色玛瑙？”
柳絮望着白梨的神色，轻轻的点了点头，“那是朱夫人生前送给大小姐的钗子。”
“怎会如此……”白梨目光僵滞，当时阿姐是带着这支钗子出去的，那时出门前她笑盈盈的问她，自己这个模样好不好看。这个画面历历在目，她不会忘的，这是阿姐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过当时青莲被送回来时，金钗确实是不见踪影的。
柳絮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将所见之事娓娓道来。当时柳絮到那没一会，白璟就匆匆赶来了，一见地上的金钗，当场老泪纵横。他颤抖的打开信件，只见上面和五年前一样，只有寥寥数语：原物归还。
白璟立马命人去书房取来五年前的信，两相对比，字迹笔酣墨饱，行云流水，是出自一人之手无误，只是这送信之人，还是和五年前一样不留痕迹。白璟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金钗，金钗通体呈亮，精雕细刻的梨花也泛着玉光，这支金钗被保存的十分完好，显然保管之人时常精心擦拭。在此之后，白璟厉声叮嘱在场所有人不许将此事外传后，便带着信件和金钗快步回了书房。
“这是阿姐生前最喜爱的金钗，当时阿姐带着这钗子出门的，怎的现在才找到呢？”
“这点我也存疑，便悄悄写了封信拖了白鸽捎给师弟，方才接到了回信。”
“就是你那个传说中行踪神秘又无所不知的师弟么？”柳絮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师弟，白梨从未见过他，但每回柳絮有要事询问，她的师弟总能及时给予回应，且内容往往直切要点，毫不含糊。
柳絮点了点头，从袖口中掏出一张褶皱的白纸，递给了白梨。
白梨看着信上的内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柳絮见状有些好奇，她直接拿了信并未拆开，“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写……宋贺成竟是被一跟尖锐细长的物什穿喉而死的！”
“难道说……”柳絮震惊的望着白梨。
“是阿姐的钗子！”
“是大小姐的钗子！”
二人异口同声的道，清脆的余音回荡在空旷的祠堂内，话音刚落下两人立马捂住嘴巴。柳絮猫着脚步走到门外，好在门外并无他人，她松了一口气，连忙将门合上。
“到底是何人所为？又为何要替我们报仇？”
柳絮想了想，“难不成是朱家二郎，朱淮温？她与大小姐情投意合数年有余，大小姐惨死，所以朱家二郎愤而复仇？”
白梨听完冷笑一声，“呵，他应该正忙着和我二姐眉来眼去呢，哪有那个空闲！”
白梨记得，阿姐死后仅一月，朱怀温便迎娶了自家二姐，嘴上说着些担心白家毁婚而在长安城丢失信誉类的冠冕堂皇的话，转身便喜气洋洋的迎娶了二姐白琼叶。两相对比，白青莲付诸多年的真心仿佛成了个笑话。
柳絮想起朱怀温也是咬紧牙关，“也对，不会是那个负心郎，应该是另有旁人。”
白梨忽然想起今日早上听茶馆人说的最近长安城总是有位高权重的人被刺，“难不成，此事与最近的一系列有权势之人被杀有些许关联？”
柳絮点头，“我看师弟先前来信说过，当今圣上已龙体年迈，东宫太子也病体缠身，但圣上还有三个皇子身体康健，朝廷分了好些个党派都在讨论皇子夺权，或许最近达官贵族被刺和这些有关系。”
“既然是牵扯到这些，那背后利益可就复杂百倍了，此时朝廷震荡，我们白家还是明哲保身的好。若能有幸得知恩人是何人，那必定得重重报答一番才是。”
“诶，等等，你师弟为何还与你讨论皇家的事情？”
白梨有些疑惑，为何她师弟与她还会讨论朝廷之事，这倒是她意料之外的，她们分明与朝廷毫无关系。
柳絮一听，原本清冷的表情显露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眉头微皱，显然在做一种痛苦的决定，白梨看出了她的难处，断定她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便拍了拍她的肩，“你有自己的原因我便不问了。”
白梨曾经听父亲说过，柳絮的师父曾经也是朝廷太子的师父，想必是这个原因所以才会打听朝廷之事。
柳絮想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握起白梨的双手，坚定的望着白梨的眼睛，“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这一生都不会背叛你，因为这个是与白府无关的，是我和师弟对师父的一个承诺，我…说出来也会徒增小姐的烦恼和忧虑罢了，所以小姐，恳求你能够理解。”
难得看到柳絮这么严肃的样子，白梨被逗笑了，心知她有无法言说的苦衷，也从未想过怪罪她，因为两只手被她握着，她用额头抵了抵柳絮的额头，“哎呀，好了啦，你不想说便不说，只是，你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些危险之事，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安危。”
柳絮眼底一热，“小姐，你放心，我早已发誓护你一生周全，绝不会食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