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画 舒亭远：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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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积，相安无事。
在那个空旷的大宅院里，小妾正殷勤的从院里那口井里打水，水桶下到深井，在粗缰绳的一顿乱拽后水桶仰翻，下到水里。
水声咕嘟嘟的翻着水泡，随着一连串咕噜咕噜声响传来，深到井底的那只水桶也舀进了大半。小妾摇着缰绳将水桶上提，随后卸下缰绳将那盛了上一半的水桶搁到水井旁边。
水桶很沉，她缓了下劲。
沈老爷招呼她吃饭的声音从屋中传来，小妾忙是应和，随后极快的将那桶水提溜回屋里。
此时正入中午饭当，家家户户也都动起碗筷享受着忙活了一上午刚遇闲暇的午饭时光。
在这时，要数是餐馆最忙活揽客。
店小二正忙活着将两碟小菜送上餐桌，随着他的一声吆喝，方才还趴在桌前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个客人才愿意分出被他们压了一半的桌子让他把菜放上。
菜上了桌，对于看见这两个神态飞扬的小二没忍出“切哼”了一声，回身又被客人给喊走。
屋里人多烟大，后灶因炒菜而生起的滚滚白烟一股脑往前挤。前边人声比天大，运酒阵阵哄吵，大汉或小道围在一圈圈桌子旁，隔着嘈杂的人声和浓烟，将他们那桌的声音又提上个声量。
屋热惹人心烦，却依旧挡不住他们蓄势待发的发言气势。
从上次沈老爷说那怪水遭灾，引那千百名修道修仙之人为证传言所闻前来生除水祟后已经过去了不下三个月时间。
那些有名有派的道弟仙师们已经早率回去，只有那些游侠义士，无名小道什么的被水城的风景人情暂留，又或者还惦记着水城的其他小祟的缘故还留在水城。
自那小道说啊，在那距离水城西南方的那片山林还有些余下的鬼祟。
那些鬼祟没什么能待，抓起来也不费劲，也就是听那城里人或在那旮旯生活的村里人说出了什么怪事，他才愿意摇着那两下摄魂铃到他们说的那个地方捉鬼。委托的费用他收了一笔，接着没世面的人的百恩戴德，小鬼也全不浪费的给用了。
小鬼等级低，倒是图个清净安全，但长久也未免索然无味，姗姗让人心寒。
小道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暗淡下去。
“不是没说完吧！你别钓大家胃口啊！”同桌的人听他唉声不太乐意了。
看他的神情显然是还有话没说。
果然，那小道话锋一转，飞舞的神情全部暴露在众人眼里。
“我觉得那片山林里还藏着只大鬼。”他在两秒的情绪酝酿后再次张口。
“那只大鬼，吃小鬼，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再听到小鬼闹事的事，多半就是让那位摄了去。”
他越说越梦幻，越说越映景，越说越使人入神，到最后他“啪”的一拍桌面，站在他们面前。
“我并未有幸见到那位鬼君，但也听那道爷说在那片地界见到那面鬼的真容。那蛛丝马迹，只令那道君看到他蠕动过的白色痕迹……”小道又将那只大鬼的面容，气氛，相貌，形态绘声绘色的讲出，引的那是桌前万般瞩目听神。
小道说一半真，讲一半假，将那来龙去脉处理的认认真真，明明白白。
水城近日的确是有这样的痕迹的。
真说有人壮着胆子去那片林子试险，带回来的叙述也不甚相同。
有人见到了一瞬而过的白刃光色，有人看到形似蛇尾的白光鳞片。更有甚者，见到一双红色赤瞳。
那本不清晰的夜色月光，白色的痕迹如白驹一般瞬过，在那交错横生的树节和高大槐树映衬下，两瞳红色光亮刺进眼里。
看不真切的黑暗荣光里，男人侧颜的轮廓渐渐现形，一瞳红光的照耀间，看到那边脸交织的墨线痕迹如蛛网鳞纹般布满正半面容。
月光稀薄不见其形。但那如梦如幻的轮廓足以勾人魂魄，吸小鬼，食梦魅，也得以一“鬼君”为名。
对于突来的这么个神秘或者强祟的大妖大鬼，先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就这堪比神话传说的氛围，外加上之前前不久就出现过的那只九头巨蟒，就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就算是有人故意编故事把这两者给串联在一起，也不觉得有什么生硬不妥，津津乐道如同一种全新的情趣。
因此，驻留在水城的道长仙士对于这只大鬼可谓是兴趣磅礴。
“喂，老潘，你的招魂幡到底管不管用啊？！”一位小生指着同行正举着幡旗的那人说道。
“废话！不好使我能拿出来吗？”老潘很快做回了回应，手里的幡旗抖了两抖。“我这可是那上仙道长亲自所做，小鬼入幡，大鬼出魂，百用百中，无一例外。”
或许是想到那小生会问他“那为什么现在还没出来？”他又补了一句。“除非那东西不是鬼，或者它不在家。”
“不在家？”小生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你这光天化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你跟我说鬼不在家？！”
“你不会先考虑前半句话吗？”老潘对小生的质问很不服气。
“只要他是鬼，那他曾出现过这里就一定留下痕迹。不论是鬼气还是戾气，那都是鬼独有的东西，这大白天的阴气轻，鬼气又不消失，那在这的那么多个小鬼这幡都能感受到，还能单单就差了那只大鬼不成？”
老潘一板一眼的在给小生解释明白。
他又说：“大半夜变数多，你还真敢说，我去那边再找找看，你少在这给我打岔。”
小生听后噤了声。
大半夜来找鬼的确怪吓人的。
但心里依旧忍不住嘀咕：“还他么上仙，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这破幡能调上来一只鬼都算我输，都在这地方晃多长时间了，半点进展都没有，说我倒是勤快。”
老潘和小生在晶水潭那次曾跟着那些道士一同去捉蛟蟒，后来他们的小船跟他们走散，在遇到萧宁婉他们的那个时候，问该怎么办的小生，和那先前在水面上呜呜轩轩把蛟蟒吓进水底的人就是他们。
他们可是一路跟随，然后眼睁睁看着努力了这么长时间想要捉到的蛟蟒被别人占抢先机。
至于最后到谁的手里他们全然不知。
那次高手太多也不怪乎他们抢不到，所以这次老潘为以防万一预备的更齐全些。
老潘还掌着招魂蟠到处寻着，恍然间仿佛看到一个人影。
他们进林子是在白天，那些修士仙师都是半夜来捉鬼，但也不定防会有同目的的人跟他们打一样的算计。
老潘悄悄的把幡旗藏在身后，然后拨开遮住视线的丛叶往那对面看。
少年也发现了他，随着他拨开枝叶的细微声响，微伏着身子把脸凑了过去。
是舒亭远。
老潘看到一张煞白的脸和一双红色的赤瞳吓的向后倒仰。
舒亭远眼疾手快连忙抓住了他，随后有似恍悟的说道：“啊，是前辈啊……”
舒亭远记忆力也是蛮好的。在那次晶水潭只见过一面之缘的老潘，只一眼便看出来了。
相比之下，被他吓到的老潘精神有些恍惚，等到他站稳，看到面前的少年把抓着他袖口的手松开后，他才从记忆里摸索的猜测：“你是？”
“舒亭远。”舒亭远对自报姓名十分痛快。“我曾在晶水潭见过前辈，还有些印象。”
老潘怎么能不记得那个拦路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蓝发仙君。听舒亭远提起晶水潭，他立马就想起来站在那个仙尊旁边的白衣弟子。
想到那次那个仙君几句话调走了那头巨蟒，老潘心里有些打怵。
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对他很可能凶多吉少。
他的师尊有没有可能也在这。
舒亭远对老潘的顾虑浑然不知，对他的举动行为倒是颇有兴趣。“前辈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想到这回又有可能被别人抢了去的老潘连忙摇头：“没有……”
“没有？”舒亭远心里升起一层疑惑。“那前辈刚刚是在做什么？”
老潘：“………”
“你刚刚是在偷看我吗？为什么要偷看。”舒亭远大胆猜测。
老潘道：“不是。”
“那是在找什么？我这里跑过去野兔子的小动物吗？可我没有看到，我也不算你们能捉的动物。”舒亭远梅开二度。
老潘条件反射：“也不是。”
“那是因为你是听说，像上回在晶水潭那次，然后听到我的动静就以为我是鬼，还是在认为我也在捉鬼然后偷看？”舒亭远话题又回到了偷看上，但这次抓到了重点。
听到这话的老潘当场想要跪下。
他觉得舒亭远应该是知道，就是在调他玩。
不过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大场面的人，心理素质没那么容易被打破。
老潘稳了稳身形道：“对。找鬼，这个地方闹鬼，我上来看看。”
与老潘岔路找线索的小生察觉到这边异样紧忙赶来。
时至现在，两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一边回答舒亭远问出的问题。
舒亭远道：“两位前辈既然都来捉鬼的，为何不选阴气重的夜晚，非要白天来寻鬼。”
“晚上虽说危险多，但区区这种程度的鬼显然不造成什么威胁，我看你们东西备的还挺多挺齐的是在找别的东西吧，为了这样的小鬼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些。”
“不过，前辈刚刚看到我是在害怕的状态，不过这种程度的小鬼显然对前辈是没必要怕成那个样子的。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吓到那种程度，明明不小心被突来的东西吓到只会保持一瞬间而已，但为什么我都松开手了我都觉得前辈你还在害怕。”
“是因为前辈实质要找的那个东西跟我有相似之处吗？”
舒亭远见他们还没讲话，就先自顾自的继续推想下去。
还没等到舒亭远说出“是因为我这张脸，还是这双红眼睛？”的时候，潘生二人先坚持不住了。
耳听着舒亭远一步一步的接近那个答案，他们两人觉得都头皮发麻。
他们索性把“鬼君”的传闻事情跟他说了。
舒亭远的眉心微微的皱了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