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画 记一次选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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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峦外城，云霄之下。
一名身披绿杉的女子站在大红阁楼最顶层的中央位置，随意将垂在自己鬓边的一缕长发别在耳后，目光淡淡的扫过阁楼底下人声嘈杂的场景。
她所站的阁楼围绕一圈，相抵叠层处的中央空地是个擂台。而此时站在擂台外围已经生成一圈数量不少的弟子，在阁楼最底处交头接耳着。
她没有听闻楼下的议论，绿衫长袖下伸出一双白皙的手，轻轻的拨动起垂在自己头顶的风铃。
“师祖……需要我告诉秦岑让他们小声点吗？”萧宁婉立在旁边，见她动作小声询问道。
“不必啦……”清灵墨幽回他一个微笑，语调居然也不轻慢。“小徒，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唤你到我身边，我好奇看看你当年打死不杀的那个孩子有什么值得你这么为他做的。”
萧宁婉脸色有些残淡，刚思片刻想要张口，绿衫女子又慢悠悠的说出：“毕竟我的小徒，跟我说这个孩子很特别嘛！小婉儿啊，记得说给我的惊喜哦！”
萧宁婉的脸色可见的变得好转：“多谢师祖善留，剩下的交给小辈做就好！”
清灵墨幽弯唇笑笑，随后放弃摆弄头顶的风铃，将两只手臂架到眼前的红木栏杆上。
“那我就尽情期待啦！”
萧宁婉回应着她，将目光投到楼下的大平台上。
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在一堆衣服颜色相近统一的弟子之间，有一个不太清晰的白色圆点在人堆里穿梭。
舒亭远手袖底下还压着末鞘，一看就是见这环境还是蒙的。
萧宁婉才带他上来，没说几句话就不见人影。
他理所当是要找这个莫名失踪的未定名分师尊的。
他穿梭在议论交谈的弟子之间，想要寻到一点萧宁婉的身影。
但大概率是找不到的，萧宁婉在楼上呢。
“小徒，你来看看，这孩子是在找谁？”清灵墨幽唤着萧宁婉，把舒亭远在的那片区域撇给他看。
萧宁婉看着那个手足无措，还在东找西找的舒亭远回道：“不瞒师祖，小辈之前带他上山，还为将今天的事给他诉讲明白，方才想起刚要欲讲，便得您谕先登楼上了。”
清灵墨幽埋怨起他：“你怎么这样啊！也亏是悟性好，他能知道吧……用不用派个人提点提点下？”
清灵墨幽虽这样说着，却丝毫没有动作指示，显然易见的意思是“不用。”
萧宁婉略显几分尴尬，但也只能先这么看着。
不过，舒亭远好像真的“不用。”
见实在寻不到萧宁婉的身影，舒亭远也就没再死脑筋的找下去。
那个人执意要走，他还能找到的怪？
末鞘压在袖底，舒亭远打算先听听身旁弟子的谈话了解了解自己的处境。
“唉……你说这次选徒大会我会被哪位阁主选中啊？我真的好不想去百草阁啊，又要采药挑药干那些粗活，关键你看那位阁主，明显体弱年衰，命不久矣，我都堪忧百草阁会先崩呢。”
“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帅哥当师父吧……”旁边有个师姐接了话茬。“百草阁阁主原先是长的挺帅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灵力气场越来越弱，脸也皱了好多，还真像个活命不长的老头子了。不过……你这么咒人家也不好吧，那阁主不选你的话，那个方面更拿手擅长的话也会被派到里面去的……”
那师妹摇着头：“不要不要……我宁愿受那四位峰主的垂爱，或者去玄墨峰整日遮面不露人也好，就是不要去百草阁吃见不到帅师尊的亏！我跟你讲，那四位峰主真的好帅！所以我要想方设法的离那个百草阁远远的，能让峰主看上那最好不过了！”
师姐“扑哧”一笑，问她：“你又犯花痴，人家峰主能看上你嘛？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厉害，阁主十一位呢，怎么能就单单挑中了你呢？”
随后两人又嘻嘻笑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舒亭远知道自己不用为被谁选中而烦恼，那个人一定会想法把他揽到身边的。
既然一定会到他那里，却要费事拉他来这个“选徒大会”，显然这是个不能忽略的步骤。
舒亭远的手底握末鞘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他观察着周围的人群，目光放射到中央的那个大平台上。
参加“选徒大会”的弟子全都是奇峦里刚到达分配标准的预备子弟，就数舒亭远是个外人。不过好在有萧宁婉做媒介给清灵墨幽，便以陵春阁少主的身份成功达标。
人数颇多的人头攒动着，也没几个注意到不格入的舒亭远。
偶然一两个找他搭话，却总能在舒亭远没嗯回两句之后恍然觉悟爆出一个他都觉得惊奇的八卦。
“卧槽，你是陵春阁少主？！”舒亭远属实被这话给惊住了。
“陵春阁好可怜的，我听别人从萧峰主那学来的。小弟，我是真心觉得你可怜，陵春阁的人都杀光了，你是怎么回来的？”一名看着比舒亭远大点的师兄握着他的手，含辛茹苦的询问。
舒亭远：“………”
舒亭远觉得萧宁婉真是不“守言”。
难道他就这么不值钱？！
终于摆脱了那名师兄的追问，中央的那个平台也陆陆续续的登上了几个人。
舒亭远十二分警觉盯着那台上，看那几个人要做什么。
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听弟子们没头没尾的交谈得不出什么消息，也没办法跟其他弟子打听，怕再被别人扒出什么八卦来。
秦岑站在最边上，中央的是“白天鹅”金箔阁阁主洛莹，在天鹅身后还站着四名不同门阁的弟子。
秦岑的黑袍子帽檐遮了大半个眉眼，只露出一个干净弧度漂亮的下巴。
洛莹嗓子干净甜美：“请各位弟子们静一静。”
空气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上一秒还都在谈说谈笑的弟子都向平台这边看来。
舒亭远觉得号召力还真的大，这选徒大会还当真重要。
众人齐刷刷的向平台中央看来，舒亭远旁边有为弟子看他还东张西望，用手肘提醒他。
“喂，兄弟，不能分神了，之后她说的话和台上做出的行为，可是会耽误你之后的宿路的，要是分配不符合意愿的话，这东西可是更改不了哦！”
这弟子名为“温煦”，声音好听到跟他的名字一样完美，这人怕是个天生话匣子八卦，就是他刚刚握着舒亭远的手问他作为陵春阁的少主是怎么在剿杀后活下来的。
舒亭远心里直呼想要这个人离他远点！！
但是温煦说的也不错。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在看台上，就他一个人旁看其他人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妥。
倒也不是尴尬，是他就一个白衣服的还这么做太明显啦！
更何况这是选拔，萧宁婉不定在哪看着呢。
对于没准在那些萧宁婉说的峰主阁主眼皮底下，他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舒亭远给自己做好了心理辅导。
洛莹在停顿了两秒之后，便就着这安静气氛接着说到：“相信大家已经知道，选徒大会是会影响到大家之后发展方向的。”
“对照前两年有些弟子对分配的结果并不满意，甚至也实属不擅长所分配的内阁事物，从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人才疏漏。所以决定我们今年弥补上一次造成的漏洞，会特意关照那些有特殊意向和特长的弟子。”
“今年的环节会为此多加一个，请大家把握好机会，争取进到自己意想的内阁弟子名额！”
“再说一遍，请大家按照特长意愿争取进到心仪的内阁门派！”
清亮的嗓声在空气中回荡，渐渐消散沉没。
洛莹道：“现在就请大家按照之前的分组顺序，依次到台上测试灵力天赋吧！”
每名参加的弟子都有一个序号签，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分组测试时能用的到。
舒亭远也有这样一只签，是方才跟着弟子们的队伍在门口的竹签桶里抽的。
“快让我看看……”温煦在他耳边说道。
舒亭远觉得真心烦，但也将自己的签面翻给他看。
签面赫然写着两个数字。
温煦惊呼道：“这么巧啊……”
阁楼看台上，清灵墨幽交谈之间询问萧宁婉关于舒亭远签面上的数字。
“六，十四。”
清灵墨幽有些惊喜道：“是这个数字吗？哎，那我不是猜对啦？你说这个是他偶然抽到的，还是必然会让他抽到？我也就是随便说说，随口两个字猜来玩玩的，倒也没必要刻意就按照我说的让他抽到啊。”
萧宁婉笑笑，回道：“或许还真是师祖运气好吧……第四组是小辈出题，小辈就先失陪跟阁主他们商量去了。”
清灵墨幽心情不错的对他点了点头。
领了默许令的萧宁婉作揖暂别后快步朝阁楼那边一段走去。
楼下的进度进展的飞快，给弟子分成的八个组很快就完成了好几个测试项目。
温煦的序号在舒亭远前头一位，所以舒亭远也就跟着他测了很多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待那些测试结束，身周围弟子吵闹呼声提醒他向上看。
原来围绕在平台阁楼的一圈薄布被拉下，阁楼上看台的阁主峰主如数暴露在楼下弟子眼前。
舒亭远虽猜不透这个活动的原理和筛选方式，但也想的明白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舒亭远一眼就看到了萧宁婉。
萧宁婉就站在阁楼人堆的最中央，在掀开透明灵布之后，那一抹衣摆的蓝色就现在了舒亭远的眼底。
他也看到了他，用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之前在萧宁婉跟他的那两句没交代明白的话里，萧宁婉就有说过让他尽量在人堆里不要张扬，怕是说会招到上面人的注意。
但舒亭远觉得就算他什么也没做也会被人注意，因为他身上带的特殊身份本来就招人怀疑。但他也不是有毛病非要惹点事，他要安安静静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倒也方便以后在奇峦的活动自由。
两个人目光对视，但也很快一碰即散。
不同于其他弟子仿佛看天神那样炽热激动的目光，舒亭远觉得自己更像是困在某种笼子里的动物，在那些所谓师尊长辈的垂眼蔑视下，将自己的各类姿态展示在他们眼前。
像是挑选货物一般，挑选“徒弟”，而他就是被某个人固定预约好的物品。
透着倒胃，恶心。
当然他也只是这么想想罢了，毕竟他现在要做一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弟子，躺着等他的师尊挑选他走呢。
舒亭远确定他的目标就是把陵春阁的来龙去脉给调查清楚，萧宁婉答应会告诉他，而其他的，暂时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这里的视线很好，甚至离得这么远的距离，仿佛都可以清楚看到那个人瞳孔里的虹膜底色。
或许也没有看的那样清楚，是舒亭远见多了那个人的眼睛就把这么个距离的他给下意识代入进去了。
萧宁婉暖色的棕黄色瞳孔似乎扫到了他。
在旁边秦岑的督促下，舒亭远转过身去，进入下一个阶段。
秦岑拿出一支短笛，修长的手指在笛孔之间穿梭跳跃，漂亮的薄唇下是一曲断断续续的曲子。
曲子挤出几个音节小调，随着上扬伏起的音声，舒亭远脚边的地面伸出几条深玄色的触须。
触须不断的拉长，很快碰触到舒亭远的头顶，他侧身躲开，与那抽出来的奇怪触手保持间距。
除舒亭远这一组的弟子都在擂台下看着，其余剩下的三名弟子分布在擂台的三个方向，彼此之间都有很长一段距离。
末鞘压在袖底，另只手的匕首掩护着，舒亭远逐渐向擂台中心方向移动。
擂台不是对打。
而是与擂台生成的不定项衍生物当作敌对一方，看谁先被推下擂台或者暂停认输。
衍生物长在擂台上，自然是不能被攻下擂台。
那就应该是记录弟子坚持在擂台上的时间。
至于分组，那就应该是考验团队合作的默契。
舒亭远向擂台中央靠近，以避免会被突然不留神扫下擂台。
舒亭远虽然要装作人畜无害。
但也没必要把自己包装的太无能。
那些人留自己性命一定有其他的目的，他要体现他对他们有所价值。
脚踏着别人家的地盘，太不真实反倒容易被发现，舒亭远手里的匕首反复格挡，深墨色的触须随着声调的拉长逐渐向他卷曲。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76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