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YOU KNOW ALICE？》安西ANCY

3、第 3 章 爱丽丝

　　“……好啊……”仿佛停留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大殿阴暗处的人才慢吞吞地出声。嗓音出乎意料地低沉沙哑，像个垂死的老人。
　　“就按着艾瓦的话去做吧……具体事项斯洛斯会安排的……还有，拉斯特，你过来一下。”老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目严肃地站直了身体，等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七人齐齐单膝跪地，说到：“Yes，your highness。”（是，殿下。灰常抱歉这句抄袭了《黑执事》二的剧情啊……可是小生实在想不出来了……）
　　“好了，都出去吧。”老者的声音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似乎是再也不愿多说些什么。众人纷纷散去，只留下那个披着猩红色斗篷的人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向大殿深处走去。
　　说是阴暗，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被一重重厚实的黑天鹅绒帷幔遮挡了起来。空气中隐隐弥散着一股未知的香气，像是从遥远的某处飘散来的墓地百合。拉斯特拨开帷幔，鬼魅一般地消失在了帘幕之后。
　　飞速地沿着曲曲折折的理石小路奔跑，旁边凹陷下去的水池中发出水泡闷响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游动。：……左拐……左拐……右拐……“拉斯特在心中默念着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图，脚下的步子愈发迅疾。终于，前方的黑天鹅绒帷幕中透出一线微弱的光芒——
　　”噗通！”拉斯特突然感觉脚下一空，然后不偏不倚，正好栽进了大理石圆台周围的一圈水池里。
　　水池不深，而且水流异常清澈，上面还漂着零星的墓地百合花瓣。如果不是如此冰冷刺骨的话，或许可以好好地在里面洗个澡。
　　拉斯特从水中冒出来，兜帽湿漉漉地贴在了脸上，几乎挡住了全部的表情。银发在水面上散开，与顺水漂来的花瓣纠缠在一起。这情景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狼.狈.不.堪。
　　奇怪的是，本来应该是窘迫难堪的人却轻轻地，甚至是无限温柔地笑了起来，带着略微无奈的口气说道：“‘爱丽丝’……你又调皮了，不可以把台子随便降下去的啊。”
　　“……路易，我记得有告诉过你不要叫我‘爱丽丝’。”台子上的人开口，却已然不是刚才那老者的声音，清清亮亮，干净得像是山涧的水流。
　　一个美丽的如同人偶一般的（恶俗啊！！！）孩子端坐在台子正中央的堇色扶手高背椅上，白金色的长发在脑后用白蕾丝缎带束成马尾，纤细的身子上却套着看上去过于沉重的华服。五官精致，脸色苍白。刀削一般的白金色双眉下是一双无比美丽的眼睛。澄澈的银灰色瞳眸一动不动地望向前方，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否在专注地观看着什么——抑或，那只是一双精雕细琢的玻璃眼瞳？
　　——没错，他看不见。
　　拉斯特从水池中爬出来，脱下湿淋淋的斗篷，跨过地上四处乱扔的毛绒玩具，走到厄尔修身边。事实上，拉斯特与厄尔修十分相像，相像到几乎是同一个人——除了眼睛。拉斯特的眼睛，左金黄右银灰，像只纯种的波斯猫。
　　柔和的瞳光沿着瘦削的肩头一路向下，滑过苍白的手腕：“他们又把你锁起来了？”
　　“是啊。”清亮的声音没有一丝滞涩，干净冷峻的好像是巴伦支海中相互碰撞的冰块。似乎是有些无奈地，厄尔修动了动手腕，粗糙的铁环将刚刚愈合的伤口又磨得皮开肉绽，温热的血一丝丝地渗入了冰冷的铁环中，凝结下一朵朵怒放的曼珠沙华。“……只是，这样够不到那些漂亮的东西，有些遗憾呢。”
　　拉斯特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抚着对方纤细的手腕上斑斑驳驳相互交错的血痕，眼神中有掩不住的悲伤。
　　厄尔修叹了口气。
　　“……路易，与其在这里伤春悲秋，不如想些现实点的。又有新任务了。”
　　清凉的声音，不知为何缠上了些许无奈。“可我不想让你去。”
　　拉斯特用力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笨，不让我去，你还能让那六个人去？这可是‘任务’，不是‘活计’。”
　　“我知道。”厄尔修澄澈的银灰色双瞳蓦然转向拉斯特的方向，有一瞬间让人以为他复明了——那冰冷、纯净，却又意外地坚忍的声音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