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尘》萧岑

1、低端猎捕 成功了吗，

　　ulrica顶层，办公椅上西装革履的男人翻阅完手里的文件，随手将其扔在桌上，靠着椅背睥睨站在落地窗旁高挑却清瘦的少年，右耳后印着的青色字母M隐在暗灰色发丝间，手随意的插进裤兜，腰间缠绕的软剑在风衣外套遮挡下只露出一小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夜幕笼罩下的城市以暖色的灯光回应再平常不过的黑暗。
　　“在B世界只有两座高楼，”椅子上的男人闭上眼不再去看他，“一座在你脚下，另一座就是Sylvan。”
　　少年沉默看着窗外一座座耸立的大楼，并不在意哪一座的名字叫做Sylvan，这些冰冷的建筑看上去也没什么区别。
　　“而这是我在这里盘踞十多年换来的结果，我很好奇，你拿什么接手ulrica。”
　　少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服从命令是你我的天职，你不该质疑总部的决定。”
　　男人冷哼一声，把玩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你知道你跟我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俞时越。”
　　被叫到名字的人收回远望的视线，转身走向办公桌，伸出两根手指身体略向前倾将那份文件推向男人：“我对你的观点没兴趣。”
　　男人缓缓睁眼，在俞时越向自己推过来文件时对上他的眼眸，一如既往的空洞。当他看向你，仿佛在望着你面前半尺远的虚空。
　　“区别就是你没有感情只会执行命令，你将永远臣服于人类。”男人坐起了一些双肘搭在桌上，盯着他向他凑近，声音很轻却有意寻找眼前人的痛点，“你今天的任务是解决掉你的同伴，明天就会被以相同的方式解决掉，要不是你在厮杀中取得了顺利，你甚至都不配拥有一个正常的名字，对吧我亲手培育的生命体，MA1-暝。”
　　俞时越只是挺起身离他远了一些，勾唇笑了笑，没去回应罗桀妄图挑起争端的言论：“罗桀，可惜你已经不再年轻了，你在这里的十多年已经耗尽了你的价值，而我只是来接替你完成M计划。”
　　“是吗，”罗桀看着面前的文件，“可是我不认为你有能力接替我完成M计划。你来B世界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参加暮那舍大学的生物竞赛，你跟我在这里读书的儿子没什么两样，你的容貌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水平智商好像也是，你以为你能用这种低级的捕猎方式拿下许绎是吗？”
　　“不是你说的吗，你们跟我最大的差别就是有感情。”
　　罗桀只觉得荒谬，“你跟Sylvan的继承人提感情？”
　　“就像你跟我提感情一样好笑，”俞时越已然失去了所有耐心，闭上了眼睛，缓缓开口：“罗桀。”
　　罗桀应声抬眸，俞时越再睁眼时，原本暗灰色的瞳孔翻涌起蓝色海浪，眼前的情景在海浪中倒转并在另一端迅速复刻，随后模拟景象中按照俞时越的意识在文件上落下了罗桀的名字，最终牵引着现实景象中的罗桀完成了签字。
　　等罗桀恢复神志时，俞时越已经打开了去往A世界的穿梭门，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罗桀冷笑几声：“这就是你的交接仪式吗？确实比我离开前进步不少。”
　　“这是来之前总部的指示，如果罗总舍不得苦心经营的ulrica，必要情况下允许我使用特能。”俞时越对着穿梭门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时隔多年，祝贺你重回A 世界。”

　　“激他干什么，”一只手递过来一杯雅士利，“如果他完成了最后一阶的进化，那我岂不是白培养他了。”
　　罗桀接过浅抿了一口，不以为然的看向眼前的实验室基地：“那就泯灭掉他，你会缺这样的量产机器吗。”
　　对面的人却沉默不语，片刻后盯着实验室基地大屏上的数据：“不会有第二个暝了。”
　　罗桀看着那人的侧脸：“所以才给他权利在我身上使用特能吗？”
　　“他是M计划的主体，他必须存活到M计划彻底成功的那一天。”
　　“你的M计划到底是什么？”
　　“就是你所看见的和你所创造的。”
　　罗桀放下酒杯走向实验室基地，输入了密码，意料之中的显示密码错误：“是么，我可从来不知道一个非人类生命体成为了计划的主体。”
　　背后的人看着他，“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是ulrica。”
　　“当然，它是野狼首领。”
　　“他不过是一个凭空创造的生物，那就让他成为M计划的野狼首领，代替你去赴汤蹈火，不好吗？”
　　“所以我已经耗尽所有价值了是吗。”罗桀想到了俞时越说的话。
　　那人起身将罗桀放在桌子上的酒杯再次递给他：“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永远是M计划的开创者，没有你，自然没有我们的今天。”
　　罗桀没再接话，一墙之隔的实验室基地在那场变故之后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早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B世界最近情况怎么样。”话题被岔开。
　　“非人类生命体已经开始有按捺不住的苗头，各大派别对掌控B世界话语权虎视眈眈，M计划的最终实施迫在眉睫。”罗桀回过神。
　　“是吗，我怎么觉得还欠些火候。”
　　罗桀看着那双忽明忽暗的眼睛，只觉得陌生：“非要等到覆水难收的时候吗？”
　　“总有人愚蠢到悲悯众生，不让他们看到这种生物有多阴暗，怎么在所有人的支持下消灭它们呢？”
　　“你是在说以安么，你已经软禁她很久了吧？”
　　“不是我软禁的她，是M计划，是我们。”

　　生物竞赛宣布排名时整个学校都沸腾起来，许绎拿第一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过金融学的俞时越跟许绎并列第一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新奇，这个来自A 世界的人的高调出场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领完奖俞时越在拐角处拦截去上课的许绎：“同学，认识一下？”
　　许绎没有停下向前的脚步：“我认为我们没有什么认识的必要。”
　　“我有些生物知识需要请教一下你。”
　　“作为一个金融系的学生我觉得你所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俞时越挑眉看着他头都没回的离开。
　　陈北初靠着墙：“不是吧越爷，这是整哪出。”
　　“我也没跟人类打过这种交道，都是前些天看电视剧恶补的。”俞时越面无表情。
　　“你就不能用用你的特能？你这样跟那些愚蠢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我躺在培养皿里的时候就在接触罗桀了，熟悉他的磁场才能控制他。”
　　“那祝你早日打进敌人内部吧，那ulrica呢，刚上任就翘班，不好吧俞总。”
　　俞时越转头看向陈北初：“是么，可是ulrica的总裁不是姓陈吗，俞时越跟ulrica有什么关系呢？”
　　“……那就希望你不要血本无归才好。”
　　俞时越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正式认识许绎的机会，比如今晚。
　　完成解剖作业以后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走出实验室的时候秋风带着些许的寒意，空荡荡的道路看上去也沾染了几分诡异。沈绎不得不
　　承认这次实验是太久了些，疲惫已经入侵了他的神经。
　　身后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想要趁着B世界近期的动乱夺取主权的多方势力在时隔两个月后又盯上了许绎。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许绎叹气，手心缓缓浮现起暗金色的图腾，就在打算转身速战速决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不属于身后几个杀手的磁场。许绎迅速握紧拳头收回了还没完全出现的图腾，而正要落在许绎肩头的手也最终没能碰到许绎。
　　许绎顿了顿，确认没有任何痕迹才转身去看在身后与杀手撕斗的人。在实验室门外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脸看不太真切，直到来势汹汹的人全部落荒而逃，许绎依旧站在原地。
　　俞时越回头看向许绎：“没事吧。”
　　许绎盯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来的及时，没什么事。”
　　“好歹今天也算救你一回，认识一下不过分吧。”
　　许绎收回视线去看他的脸，跟着我这么多天终于让你找着机会了，拆穿的话还没出口，对上他的眼眸时愣了一下，这不是第一次见他但却是第一次直视他，许绎眯着眼端详俞时越暗灰色眼底跳动的海浪，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行啊，认识一下。”
　　“那从明天一起吃顿饭开始。”
　　“恐怕不太行，我明天要去极星岛看展。”
　　“那就从一起看场展开始。”
　　“我估计你不太喜欢那种展。”
　　“你喜欢就行。”
　　“……”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两个人站在一堆大体老师面前相对无言。
　　“这跟学校里你每天处理的那些有区别吗？”
　　“还是有的，这里的大体老师都比较特殊，有双性人之类的。”
　　俞时越的脸更黑了，向他摇了摇手机，界面是昨天新下载的微信以及唯一的好友，“那你去观摩学习，结束后再联系。”
　　许绎往俞时越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点头走了进去，小水滴要完成什么单线任务了么。

　　这边接通了陈北初的联络线。
　　“越爷，IP极星岛，你背着我出去玩了啊。”陈北初点了点鼠标，启动了信号干扰。
　　“没有，和许绎出来看他的大体老师，我觉得恶心没进去。”
　　“真新奇，你还能被什么恶心到。”
　　“嗯，不被恶心到怎么跟你在这里瞎扯，查一下极星岛的磁场变动，我跟许绎明明来的路上一直待在一起，但我感受不到他的磁场。”俞时越抬头看了看几乎没有什么云彩的天空。
　　“我这边没显示什么异动，你的磁场捕捉能力也不是随便能干扰的。”
　　俞时越向后拢了拢有点遮挡视线的头发，“知道了，那就统计一份极星岛的资料给我，包括餐厅和酒店。”
　　“给你加班给我工钱了吗？”
　　“怎么ulrica的收入满足不了你？”
　　“坐在这间办公室看着这些头大的文件，我只觉得那些收入是我应得的，三分钟后查收。”
　　陈北初快速筛查面前的资料，汇总发给了俞时越。

　　看完展许绎意料之中的看到了门口的俞时越，“一直在这里？”
　　俞时越翻着手机里的文档，向着一个方向迈开脚步：“不要太自恋，谁会傻子一样一直站门口等着你，先去吃饭吧。”
　　许绎挑了挑眉跟上了他的步伐。
　　餐厅距离展会很近，装潢复古，灯光很暗，桌上摆着烛台。
　　“一份七分熟牛排一份黑椒意面一份蔬菜沙拉以及一份提拉米苏，”许绎合上菜单向服务员简单点了几个菜发现俞时越皱眉面前的烛台，
　　“暂时先这样，谢谢你。”
　　俞时越刚想拦住服务员叫她拿走那个诡异的烛台，许绎打断了他：“看它不顺眼吗？”
　　“它比较适合男女情侣约会那样的场合，出现在我们的桌上很别扭。”
　　“现在异性和同性相恋都是被法律允许的，你对同性是有偏见吗？”许绎一脸正经。
　　“不是，主要我们两个的性取向应该都是比较大众化的。”
　　“也不见得。”
　　俞时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许绎拿起桌上的醒酒器，给俞时越面前的酒杯里添上酒，看着对面的人一言难尽的表情“我是说异性恋取向现在也不一定是大众化的，你以为我什么意思。”
　　俞时越没吭声移开视线，伸手拿起酒杯试图去感受许绎的磁场，却只捕捉到一些微弱的灰尘。
　　而此时许绎仿佛感受到了风声，悄然轻微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坐在对面的人也反应了过来，抓起筷子扔出挡开了呼啸而来的一小枚银针。
　　“许绎，你仇家有点多啊。”俞时越起身去拿插在墙上的银针。
　　“嗯，多亏你又救我一次。”许绎语气平静。
　　“这次怎么感谢我。”
　　“这样吧，我聘用你当我保镖怎么样，价格你定。”许绎往自己酒杯里添上酒，那就让你如愿以偿试试看。
　　俞时越盯着许绎的眼睛，忽然笑了：“好啊小许总。”

　　“什么意思？这让罗桀知道你低端捕猎成功了不得脸疼死。”陈北初很亢奋。
　　黑暗里俞时越靠在落地窗旁的小沙发上，左手握住手机，右手手向一侧垂下，指尖缠绕着烟雾，“成功了吗，到底是谁被谁低端猎捕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