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的故事》明月川川

17、死亡 日子过的很

　　日子过的很快，眨眼就快接近期末了，天气也越来越热。

　　最近几天杨玉没怎么见到钟澍，他忙着参加机器人大赛，杨玉也忙着学习、复习，以及应付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虽然没怎么见面，但两人还是会隔着手机屏幕互相鼓励，爱并不见少。

　　某天晚上，杨玉如往常一样回宿舍，洗澡、洗衣、睡觉。一切都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但不知怎么，一闭上眼睛就莫名其妙梦到了自己的爷爷。

　　那个时候的爷爷也比现在年轻的多，他穿着军绿色的老式大衣，抱着小小的杨玉。

　　梦里的杨玉好像才两三岁，小小的，头上绑着两个小辫子，穿着印有老虎图案的黄色小棉袄，手腕和脚腕处都围着一圈圈绒毛，看着可爱极了。

　　“玉玉，要不要吃冰糖葫芦？”

　　小小的杨玉奶声奶气地说：“要！”

　　爷爷抓着杨玉的小手，摇了摇，“那爷爷带玉玉去买？”

　　“好。”杨玉咯咯笑着。

　　说完，爷爷就一手抱着杨玉，一手握着她的小手，带着她沐着冬日的暖阳，从家里走到村头的街上。一路上他时刻不忘和村里邻居炫耀自己的孙女。

　　“老张，你看，这是我孙女，可乖了。”爷爷转头对着杨玉说：“玉玉叫张爷爷。”

　　“张…爷…爷。”杨玉一字一字的叫着。

　　“哎呦，小朋友真聪明。”张爷爷站在杨玉面前夸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女！”

　　小小的杨玉不知爷爷在说些什么，但成年的杨玉听懂了他话里的骄傲。

　　“还有老刘，我孙女在呢，你别抽烟了，不要熏到他。”说完还用手挥了挥面前的烟。

　　“我说老杨，你别太过分，我抽个烟还影响到她了？”

　　“小朋友不能闻烟的，你也是瞎搞！”说着就抱着杨玉往前走去，“走，玉玉，我们离刘爷爷远些，我们买糖葫芦去。”

　　成年的杨玉在梦里跟了他们一路，她看到老人带着小孩拐了个弯，经过小河时，停了下来，爷爷蹲下身，抱着杨玉看鸭子。小杨玉看到鸭子惊喜不已，两人看了会儿才继续走上买糖葫芦的路。

　　走到村头，买了糖葫芦，爷爷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哄着杨玉，“玉玉，张嘴。”

　　杨玉张开嘴巴，皱着小眉头，凑上前去，慢慢舔了下糖葫芦。

　　“好不好吃？”

　　小杨玉眉头骤然展开，“甜，甜。”

　　爷爷也笑了，“甜啊，还要吗？”

　　“要！”小杨玉大声地说。

　　突然，画面一转，小杨玉已经上了初中，她站在房门口，看妈妈去开门。

　　“哎呦，爸，讲了多少次了，不要再送菜过来了，我们有菜吃的！”杨玉妈妈站在门口大声地对门外的人说道。

　　“外面卖的菜哪有我种的菜新鲜？”门口紧接着响起了一道熟悉又苍老的声音。

　　杨玉拉开房门，一边喊着“爷爷，爷爷”一边奔去门口。

　　老人依次将菜递给杨玉妈妈，换了双拖鞋，一下看到跑过来的杨玉，“玉玉，爷爷送菜来啦。”

　　杨玉妈妈把菜放到厨房，端了杯水过来，“爸，你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该休息就休息，不要种菜了。”

　　爷爷反驳道：“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了我们玉玉最爱吃爷爷种的菜了。”

　　“爷爷，你怎么来的。”杨玉拉着爷爷坐下，这时的爷爷已经老了许多，脸上布满了褶子，眼睛也浑浊了不少，但依然和蔼。

　　“爷爷我骑车过来的。”

　　杨玉妈妈一听，忍不住插话道，“让你不要骑车，你还骑，上次在田埂上跌倒，又不记得了？”

　　“我身子好着呢。”爷爷倔强的说。

　　“我身子好着呢。”杨玉一边回忆这句话，一边睁开了眼睛。此时，天色已亮，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她摸过手机看了下，七点还不到，闹钟也没响，真奇怪。

　　早上和钟澍约了一起吃早饭，她点了碗馄饨，钟澍点了碗面条。他照常把自己碗里的煎鸡蛋夹给杨玉，一抬头就看到杨玉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怎么了？没睡好？”

　　“昨晚梦到我爷爷了。”

　　他笑了笑，“是不是好久没看到他，想他了？”

　　杨玉摇摇头，“上次回家才看过他，他身体不好。”

　　“生病了吗？”

　　“对，肺不好，呼吸不行，每天晚上要戴呼吸机才能睡觉。”

　　“可能是年纪大了，等期末考完就能回家看他了。”

　　杨玉喝了口汤，润了润喉咙，“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从来没有梦过他，昨晚竟然梦到他了。”

　　“吃早饭吧，不要多想，只是一个梦而已！”钟澍安慰着她。

　　“我梦到他带我去买糖葫芦了。”

　　“哈哈，那时候你多大？”

　　“很小，大概两三岁吧。”杨玉吃了口馄饨，没忍住跟钟澍吐槽了以前爷爷的趣事，“我爷爷是个老顽固，脾气倔又奇怪，我之前跟他说我想吃韭菜炒鸡蛋，结果你知道吗？他分别炒了一碗韭菜和一碗鸡蛋，我真的被他笑死了。”

　　“哈哈，这么搞笑。”

　　“对啊。”说着说着，杨玉心里的不安也渐渐消逝了。

　　杨玉是在第二节课后接到爸爸打来的电话的，他告诉她爷爷去世了，早上才发现，他说他等会儿来接她回家。

　　杨玉收到消息时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一边流着泪，一边往宿舍跑去。人的身体也是有感情的，有些悲伤不用多想，身体已经提前一步做出了反应。

　　不过杨玉没有完全慌乱，她先回了宿舍，收拾了些东西，让同学帮自己请个假，又给钟澍和室友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回家呆几天。等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她才开始奔去大门口。

　　在她准备出校门的那刻，她远远听到有人在叫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钟澍。

　　“杨玉，杨玉。”他跑的很快，一边跑着一边叫她。

　　杨玉认出他的那刻，不知怎么，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钟澍跑到近前，看到杨玉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有爷爷了。”杨玉好像一下找到了发泄点，眼泪如河流决堤而下，哭得眼前一片模糊。

　　钟澍犹豫了下，还是鼓起勇气，向前一步，保住了杨玉。他一手抱着杨玉的肩膀，一手搂住她的脑袋，“没事的，没事的，振作点。”

　　他轻轻地拍着杨玉的背，等她稳定了些，才拉开了她。

　　“等下还要回家，一定要冷静。”

　　杨玉难过的点了点头。

　　“有纸吗？把眼泪擦干净，回家的路上不要再哭了，要保持体力，回家后还有好多事呢。”杨玉一边擦眼泪，一边默默听着他的叮嘱。

　　“一路顺风，到家后给我发消息。”

　　“嗯嗯。”杨玉擦干了眼泪回家。

　　到家的杨玉比想象中还要坚强，她听着家里人的安排，她很坚强，她没有哭一下。反而是在老家门口听村里人谈论爷爷时，心里才又涌上一股无言的悲伤。

　　那几个老人站在杨玉家门口，“听说老杨是晚上没的。”

　　“是老张来找他打牌，敲了许久的门，没人回应，隔壁小张爬墙爬过去才发现的。”

　　“是啊，可怜啊，前两天还一起打牌，今天人说没了就没了。”

　　“不过是在睡梦中没的，也算走的好的，没有痛苦。”

　　“是啊，是啊。”

　　家人锁了老房子的门和院子，这里再也没人住了，杨玉不知道下一次回老家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杨玉最后看了眼老家，那老旧的砖砖瓦瓦，那矮矮的老楼，那院子里的桂花树，一切都如多年前一样，只有人没了。

　　“等清明再回来了。”爸爸对杨玉说。

　　“对了，之前爸跟我说过，等他死了之后，我们要多给他烧些纸钱，这样他下去好办事。”杨玉妈妈突然说了句。

　　杨玉笑了笑，这就是她的爷爷。

　　杨玉想着，每个人都要经历生老病死，老的一代死去了，新的一代需继承老一代的精神和意志好好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比老一辈更好。这应该才是死亡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