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的故事》明月川川

14、告白 出了教室后

　　出了教室后，迎面扑来一阵闷热感，今夜无风。

　　钟澍下楼的速度很快，杨玉迈着小短腿努力的跟着他，旁边不断有下课的学生穿插着，她一边看脚下的台阶，一边抬头找前面的钟澍，稍不注意间，钟澍已拐到下一阶。“哎”杨玉叹了口气，额头已经微微沁出些汗来，她用手擦了擦，赶忙向下追去。等她终于下了台阶，才发现他站在楼梯口等着她。

　　“是我走太快了吗？”钟澍问。

　　“还好，没事的。”杨玉跟他并排走着。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杨玉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正想着说些什么，没想到钟澍主动问，“我还以为你会去图书馆呢。”

　　“哈哈哈，八点半了，感觉该回去了。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学习，现在只想回去躺着。”杨玉俏皮的说。

　　迎面吹来一阵风，拂过杨玉额头上的刘海，她稍稍觉得有些凉爽了。

　　“不过我们宿舍是上下铺，没有桌子，也没办法学习。你们宿舍是不是上床下桌？”杨玉好奇的问。

　　“我们也是上下铺，不过我们有桌子和独立卫浴。”

　　“那也比我们好呀，我想看书的时候只能窝在被窝里看，或者用个小桌子放在床上看。”杨玉羡慕的看着钟澍，“学校为什么不能统一宿舍呢，搞这么多不同的房型。”

　　钟澍淡淡笑了下，“有桌子有什么用，也要爱学习才能派上用场。”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从宿舍聊到学习，再聊到课程，倒没有刚开始那么尴尬了，反而增加了一些熟悉和随意感。

　　沿着教学楼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条林荫道，有一条长长的楼梯，杨玉私下叫它“夺命连环梯”，有八十几层台阶。台阶两侧的树丛里已经亮起了一盏一盏的小灯。这次走楼梯，钟澍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始终和杨玉保持同一步调。

　　走着走着，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笑着问杨玉，“去年你是腿扭伤了吗？”

　　“哈？”杨玉正专注着爬楼梯，一时没注意到钟澍停了下来，她站高了一层，回头侧对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继续往上走着，可能也在回忆，“去年，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你一瘸一拐的去上课，大家都远远绕开你，很明显的。”

　　杨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来他去年就看到她了呀。

　　“怎么扭到的？”

　　“晚上去操场跑步，突然扭到的，很突然，我都没反应过来，不过幸好遇到了好心人，把我送到了医务室。”

　　钟澍又笑了，杨玉有些莫名，只是扭到脚，有什么好笑的。

　　“看来你真的不适合运动啊。”

　　“什么？”杨玉更不解了，再加上爬楼梯有些出汗，刘海纷纷黏在额头上，她下意识拨了拨刘海。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也是体育课，你被我的球砸到，你忘了吗？”

　　这下，杨玉停止了拨刘海的动作，她看着楼梯，心里稍稍有些震惊，她没想到，这些被她尘封在心间很久很久的事情，竟然会在某一天被他用这种偶然的方式说出来。

　　原来那些事情，他都记得。

　　“都好久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啊。”杨玉尝试回答的云淡风轻些，但额头的汗渍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当然记得，那是我唯一一次砸到人的脑袋，当时吓惨了。”他抬头看向远处，断断续续说了些杨玉不知道的事情，“我还以为会出事，还好你没事。”

　　“只是被球砸到，没有那么严重啦，我以前也被砸到过，都习惯了。”

　　“你果然不适合运动啊。”

　　“那倒也不是，我小学的时候跑步可快了，运动会经常拿奖的。”杨玉有些不服，反驳道，“反而是你这种高个子，跑的不一定有矮个子快哦。”

　　钟澍像是没想道杨玉会说这么一句，不过也没多想，只停了停说：“嗯，我打篮球时还可以，跑步倒不太行。”

　　“你有参加什么社团吗？”杨玉一边踏着最后一级台阶，一边问道。

　　“篮球社，你呢？”

　　“我是文学部。”

　　“哦？”钟澍很是好奇的问。

　　“哈哈，我也不知道我们社团是做什么的，目前我们就是唠嗑加玩耍。”杨玉想想自己也觉得好笑，“没想到我随便加加就能加到这么好的社团。”

　　聊天的时候时间总是很快，等杨玉反应过来，她已经能看到男生宿舍前的桃花树了。

　　每次经过这棵树，杨玉总能想起之前看到钟澍站在树下吸烟的样子，可能是被回忆浸染，连带着她觉得这棵树也是悲伤的。已入夏，树上早已没了桃花，微风拂过，有多少人还记得这是一棵桃花树呢。

　　站在桃树前，钟澍停下脚步对杨玉说，“到宿舍了，再见。”

　　“嗯嗯，再见，拜拜。”杨玉下意识回答，但话说完又不忍离开。她看着钟澍转身要走的样子，不知怎么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什么？” 钟澍回头。

　　也许是今晚的相处，也许是夜晚的庇护，此时的杨玉内心有着一股冲劲，她看着钟澍的眼睛又重复说了下，“我说，我们要不要试试在一起。”

　　钟澍沉默了。

　　整个夜晚都静了，闷热感较之前更盛，杨玉坚定的看着钟澍，等待他的回复。

　　过了会儿，他依然沉默，杨玉心里的冲劲淡了些，但仍有些不甘，“你是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这次钟澍回答的很快。

　　杨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了，她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紧紧抓着裤子口袋的毛边。“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就当我没说过吧，再见。”

　　“好的。”钟澍静静说道。

　　听到这话，杨玉内心升起一种羞愧感，她转移视线看着他背后的桃花树，原来这就是告白被拒的感觉吗？酸涩、苦闷、生气，各种情感猛得在心间揉杂，心难受地都揪在了一起。

　　“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杨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看着钟澍，钟澍也看着她。

　　“你为什么同意？”

　　“那你又为什么问？”

　　杨玉被问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她要告诉他，她其实喜欢他很久了吗？还是告诉他，她很早很早之前就幻想有这一天了呢？

　　“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玉无意识的点点头。

　　钟澍挥挥手，“明天见,再见。”

　　等回到宿舍的时候，只赵敏一个人在，其他人都不在，杨玉脱下书包，站在床前，看着上铺的赵敏，“我今天告白了。”

　　赵敏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立马说，“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他接受了。”

　　“啊，那你怎么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我只是不太明白，我问他为什么同意，他问我为什么问他。”

　　“那你为什么问他？”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应该问问看，毕竟我喜欢他很久了。”杨玉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同意肯定不是因为喜欢我，他之前一直有喜欢的人。”

　　赵敏张开双臂，低头抱了抱杨玉说，“哎，男生的心思，你不要琢磨，你永远都琢磨不透的。”说着，她又抬头看着杨玉的眼睛说，“他答应了就好了呀，说明你告白成功了！”

　　“谁告白成功了？”李程程拿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走进宿舍。

　　“你猜。”赵敏笑笑。

　　“天呐，杨玉，你也太厉害了。我的天呐……”

　　杨玉被李程程的浮夸逗笑了，刚刚还满是心思的人，突然就不想多想了，“是啊，她告白成功了，他也同意了，至于他为什么答应，也没必要纠结了。”

　　那天晚上，杨玉在日记本上久违的又写上了关于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