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猎红袍掉汸河》春灯吹吹

91、街前车马闹喧喧 ……

　　原本那毕成和西门十映在茶坊里吃茶，毕成给西门十四指看一个等在茶坊的门口的老头，他身着丑陋衣服，却在等着他相依相伴数十年被马车给撞死的老伴回家。茶坊坐一对相貌极为丑陋的夫妇，发现邻桌有一人独自喝酒，男子若有所思，便让妻子给他加点心，妻子说完和掌柜交代就说是店里的特别活动，那一对夫妇离去了。邻桌男子看着突然上桌的点心，他四处张望着想知道是谁送的，环顾左右，迟迟没有动筷子。毕成告诉西门十映，说至丑陋的外表亦不会窄化好心肠，好心肠会让人忘却丑陋。两人说着别话，走出茶坊时，只听街道人声喊嚷。

　　凌骄骄等人来到街前的一家店铺，先叫王麻子，带人进去，把租金收了。

　　“凌公子，求你开恩，救救我们吧！”

　　“什么事啊？”

　　“街坊邻居的好多女儿在山林里都死了呀，”眼角箭皱的男子说。

　　“听说颈上还有几个血洞，好像是被咬死的，”耷拉着眉头的男子说。

　　“是啊。”

　　“凌公子，你不是认识很多抓妖大师吗？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是啊。”

　　“你们放心，我已经命令谢道长设下陷阱，半月之内必定擒拿妖物。”

　　“半月啊。”

　　“不行，不行，半月的时间太长了，我们还是把家里的细软等物收拾打迭，快点搬家，离开大安吧！”

　　“放心，有我在啊，土枭绝不敢入城作恶。”

　　“为什么？”有人问。

　　凌骄骄笑道：“因为我比土枭更凶恶，土枭敢在我的地盘自寻死路吗？”

　　忽然，一只脏手摸着凌骄骄的胳膊，凌骄骄看见脏手，张嘴大叫：“土枭。”

　　众人捂住耳朵，蹲下来。

　　“烂牙的，”王麻子怒目骂着浓浓及她身后的庚庚，嘴里言语不堪入耳，嘴角飞出白沫喷上庚庚的脸庞。

　　摇头的浓浓张着手摇，手里的厕筹乱飞。

　　“这不是萧府被赶出来的浓浓嘛，那不是一口烂牙的庚庚嘛。”

　　这烂牙崽反使王麻子恼怒起来，如果他手里拿着棍子，早就扑上去戳庚庚的脸。庚庚一手摸住自已的脸，一手去推王麻子的档子。王麻子却腾出一只手把他揪起来，护住自己的档子。两人竟形成一高一矮势均力敌的假象。

　　那浓浓的两掌贴着脸颊，低头觑大家，浑身在发抖。

　　“这两人怎么会是土枭？”

　　“怎生不像啊？”

　　枉惹众人仰头嘲笑，指着他的狼狈：“凌公子，你的胆子太小了啊。”

　　凌骄骄皱脸拧眉，举扇恼喝：“岂有此理，浓浓，你竟敢戏弄本少爷，你找死，”他连忙过去，两手抓起浓浓的胳膊，将她托地揪起来：“你不想活了吗？”用力将她扔到路边的水栓上，浓浓从水栓上摔到地上，手被凌骄骄一压，继续碾她的手指：“扫把星。”

　　浓浓跪下答道，不得逃生摇手：“凌公子，饶命，饶命，”庚庚保护着浓浓。

　　凌骄骄道：“旧主子怎么不来救你，过街老鼠，没用的奴才，找打……”

　　八手拔着四颗头，弯着腰，在街上的黄墙前像一出透明的皮影戏。

　　“打了，打了，”周遭的大约是没想去拉住的。

　　“看，快看！”街上的人说，在解劝与煽动之间都选择漠视。

　　大的扑两三步，小的退三四步，站着缠着。小的进三四步，大的更进四五步，又都搅着。头发冒烟，浑额流汗，对嘴而骂，大的骂不停嘴，小的迟钝还口。

　　远处的毕成大惊，往人丛挤声：“住手，你们怎么能欺负弱女子。”

　　周遭的人都惧怕凌骄骄的了得势力，都不敢闹动。

　　凌骄骄身侧的王麻子喝叫：“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只见他掇条木棍，上打一棒。

　　“喂，住手，”毕成伸手指他，随后跟来的西门十映蹙眉起来。

　　凌骄骄在人丛里看见毕成，马上留意他身后的西门十映。

　　毕成去搂庚庚，西门十映躬身去扶浓浓。

　　毕成抬头，问个缘故情由：“凌公子，你干嘛打人啊？”

　　凌骄骄一时语塞。

　　“他以为这个丫头是土枭作恶，”有人指着凌骄骄道。

　　毕成牵着浓浓，西门十映摸着浓浓的后背：“你们不要怕，有姐姐在，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一场误会，她为奴不忠被萧府赶出来，我替她的主子教训她，”凌骄骄兀自赖说。

　　浓浓的脸不住地摇，欲躲往西门十映的怀里。

　　西门十映起身，看着凌骄骄道：“你替她的主子教训她，她背着主子干什么事情了？”

　　凌骄骄一愣，支支吾吾。

　　西门十映说：“她若不是干净的人，休连累你教训她了，大可将索来绑缚她，抓去请赏。”

　　凌骄骄言语一卡。

　　“凌公子，我想你得向浓浓和庚庚道歉。”

　　“什么？你要我向他们？”凌骄骄看一眼瞪着他的西门十映，无奈妥协：“好吧，那我看在这位姑娘的份上，我赔药费就是了。”

　　西门十映说：“不劳烦你送，我有的是药。”

　　凌骄骄无可奈何，想不出话来。

　　浓浓却怕凌骄骄，只得说道：“我没事的，我要回去。”

　　“走！”西门十映扶着浓浓和毕成会意，毕成且走且扶庚庚，凌骄骄痴望西门十映离去的侧脸，众人各自散了。

　　旁观的殷漱在冬葵打抱不平的目光下，听着她在边上说至菩萨宴后，浓浓被赶出府竟成了乞丐，洪芙蓉好狠心呐，丝毫不念主仆之情。

　　之后，殷漱等人来到姜乡烨所住的驿馆，这里有多位从事各种不同语言的翻译工作的象胥。

　　那姜乡烨在侍女的侍奉下梳洗妥当，见到殷漱，微笑着过来打招呼。三人见礼后，姜乡烨把小白狮抱給她们看，就叫侍女传食。

　　自殷漱来到梁国后，才知道大安所施行的是两餐制，即朝食豐盛，午食简略。那些侍女在三人的面前奉上盛饭的圆口的双耳的簋，盛肉酱的豆，盛水果的笾，盛羹的铏，切肉用的俎。再摆上三把镂空双头夔龙纹匕和双头兽重环纹勺子。

　　接着，抬进一只能将肉贯穿起来置于火上烧烤的“炙”。

　　看出来了，这小公主对盘宴的红烧海参，脆皮鱼肉……都无兴趣。

　　姜乡烨笑道：“我从小吃惯羊肉和雪山大豆，来到大安吃不上羊肉和雪山大豆就会想得慌。昨日跟驿长去山林行猎，收获满满，知道你要来，我早让亨人拿炙备肉啦。”

　　说到羊肉啊，公主的眼中溢满笑容，冬葵亦是两眼发亮，她们都觉得肚子饿。

　　侍女在俎上切肉，将肉切细，放到炙上的烤炉。那一件烤炉，由上盘下炉组成，炉作浅盘形，敞口平底，下有三足，下方炉内烧着木炭。

　　没一会儿周遭飘起浓浓的香味。

　　侍女捧上勺匕，捧上木筷。

　　在香气的催促下，不由得馋中流动了口水。

　　用勺匕夹起肉来咀嚼。

　　大安的烤肉很简单，就拿羊肉汤，腊肉汤，风酱肉汤来说，佐料有油有盐外只搭配一些香草。

　　姜乡烨说：“我把驿长叫来，问他们大安有没有带草香的肉汤，他们说只有酱羊肉。”

　　象胥把殷漱的手势译出来：那酱羊肉的味道如何呢？

　　姜乡烨道：“味道很咸。”

　　很快，侍女端上来一盘大安羊腱子。

　　“你们就吃这种羊腱子啊，头一回吃到这种羊腱子的味道，我们的羊腱子，肉质紧实，口感嫩弹，可好吃啦，我们那里的羊肉不膻，羊儿们吃野葱时，自己就解味了。”

　　于是，侍女呈上一盘新的羊腱子。

　　姜乡烨问：“快尝尝吧，好吃不好吃？”

　　殷漱和冬葵点头。

　　姜乡烨说：“当然了，这是我们若羌的羊腱子，你们要是在腰间挂一条羊腿来羌族，经过一个碉楼就可以下马借宿，阿释比会将你的羊腿解下来，把羊腿吊在梁上，你还可以和阿释比同宿在碉楼里，第二天一早，阿释比会送上一条最新鲜的羊腿。从日初到落日，你们都可以在草原上牧羊，说不定还能捡到一只只的羌笛，随便逛一逛，背后还挂着一条羊腿，就是不知换过几条羊腿。”

　　三人都笑了。

　　殷漱还学会了几句羌话。

　　羌族公主说，会说这几句话，在羌族的土地上就饿不着。

　　一句是“纳吉纳鲁"——你好。

　　一句是“羌煮貊炙"——涮羊肉。

　　一句是“呷呷”就是再见的意思。

　　姜乡烨笑着：“遇见你们是天神木比塔在保佑我，我真是高兴呀。”

　　一顿饭后，殷漱接过冬葵手中的帕子擦嘴，一面擦嘴，一面跟着公主习羌人的礼。

　　“你们随我一起去河湟，一起去若羌吧，我们的若羌从白龙江到包座河，穿越若尔盖大草原，走过冷杉，穿过云杉，可以看到许多树，还有黑颈鹤和梅花鹿，还有白鹤和藏鸳鸯呢，八月是若尔盖大草原最美时，经过夏水的滋润，一片碧绿的若尔盖大草原的沼泽边缘，鳞香长好了，虫草长好了，贝母长好了，就连鹿茸和雪莲也都会成为出口的药材。鹿茸和雪莲也是牲口最爱吃的药材，草原上的动物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给每一种动物都取了名字。”

　　殷漱听着姜乡烨的描述，想起一张张天野茫茫的脸，听上去却真的很美。

　　三人放下帕子，站起时整理衣裳，姜乡烨笑着牵起两个女孩子的手，往驿馆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