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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赌一场来日方长(三) …… ...

  •   那念慈见两个师兄都输了,上前一步奏道:“王上,贫道与二位师兄一脉同气,岂能坐视不争?”

      滇梧道:“你两位师兄都输了,你还有何本事?”

      念慈道:“贫道自幼在山中修炼,于金石一道略知一二。愿与这道士赌一赌,点石成金!”

      “点石成金?”城主来了兴致,“这倒是个新鲜赌法。”

      念慈见城主意动,连忙道:“正是。取两块寻常石头来,我与这道士各施法术,点石成金。谁点出的金子成色足、分量重,谁便胜出。”

      城主看向殷漱等。

      殷漱想着,这点石成金是道门中常见的障眼法。

      山珖面有难色,低声道:“阿愦,这我可不会。”

      殷漱道:“你就放心,这次轮到我了,还有我在呢!”

      当下,城主命内侍从花园里搬来两块拳头大的石头,一般大小一般模样,放在殿前。

      念慈率先上前,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符,贴在石上,口中念念有词,又取出一把小刷子,沾了些什么东西,在石上细细刷了一遍。片刻后,揭下黄符,那青石竟真变成黄澄澄的金子。

      满殿惊叹。

      念慈得意洋洋,捧着那金子呈到城主面前:“请王过目。”

      滇梧看看城主,城主接过来掂了掂,点头道:“果然是金子!成色还不差。”

      念慈斜眼看着殷漱:“该你们了。”

      殷漱上前,接过另一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趁人不备,悄悄从那金子上刮下一点粉末,放在鼻端一嗅,果然!转身道:“王上,这点石成金之术,我也会。不过在这之前,容我问问真人几句话。”

      念慈脸色微变:“有何话问?”

      殷漱指着他那块金子:“敢问真人,这点石成金,可是将石头真正变成了金子?”

      念慈冷笑:“自然是真的金子,城主方才也验过了。”

      殷漱点点头:“既是真金,那我就用这块金子,向王换一件东西可好?”

      滇梧道:“你想换什么?”

      殷漱道:“换真人方才用的那把小刷子。”

      念慈脸色大变。

      殷漱继续道:“或者,换他袖中那个小瓶子也行。”

      念慈下意识捂住袖子,后退一步:“你……你不要乱来什么!”

      殷漱哈哈大笑,举起手中的石头,对众人道:“诸位请看,这石头还是石头,我还没动呢,可我已经知道真人的把戏了。”

      殷漱将那石头翻过来,指着底部一道细细的痕迹:“这点石成金,根本不是什么法术,而是‘换石法’。事先将一块真金磨成薄片,贴在石头表面,再用药水一刷,那金片便与石头粘在一起,看起来就像石头变成了金子。那刷子上沾的,便是特制的胶质!”

      念慈脸色煞白,还要辩驳:“你……你血口喷人!”

      殷漱走到他那块金子前,伸手在边缘一抠,那金片竟翘起一角,露出底下的本色。

      满殿哗然。

      城主腾地站起来,指着念慈:“你……你竟敢用这等手段欺瞒王上!”

      念慈腿一软,跪倒在地:“王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王上饶命!”

      莽莽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点石成金,原来是贴金片!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呢!”

      风煴忍俊不禁,摇头道:“雕虫小技。”

      山珖道:“何必如此?你们修行之人,当以诚信为本,这般弄虚作假,岂不有辱道门?”

      念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来。

      城主余怒未消:“好哇!我敬你们十年,供你们吃穿,尊你们为真人,原来竟是三个招摇撞骗的妖道!我真是瞎了眼!”他转向殷漱,深深一揖:“多谢你们揭穿这三个妖道,救了我,也救了这一城百姓!”

      殷漱等还礼:“城主言重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城主接到滇梧的令,将三个道士拖出去枷了骨头,逐出城外乱葬岗,彻查真人堡。

      不一时,众人退去。殿中只两对目光倾近,殷漱的得意活灵活现。

      “墨客,”滇梧掷出粘土诏板,“照此执行。”

      惊得众官伏地,特赦令上墨迹未干,内容竟与她的谏言惊人相似。

      “墨客,即日起,你接任麻赖之职。”

      “是。”

      满殿哗然。

      殷漱恍悟,那场朝议,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抛砖引玉,引她的胆识,提拔自己忠诚的心腹:“连日来的做法,看来很合你心意,你该兑现承诺了,我要见见山郎,还有那些旧部。”

      “理由?”滇梧眯眼。

      殷漱不闪不避:“既宽赦党项部,我见见助友的处境,何错之有,总该让我确认确认河湟王是否守信。”

      “仅此?”滇梧问。

      殷漱迎视:“王无戏言,不是吗?”

      滇梧忽然近身,铁臂一箍腰:“欺瞒我的感受,你可不好受。记住。”盯不出端倪,最终松手时,故意抚过她的面颊,他眉间纳罕起来。

      “干什么……”惊呼未落,殷漱已被他拦腰抱起,只觉这铁头太敏锐,看来大家要逃出他的利爪,恐怕得赌上性命。

      “你,不是还要见山郎?”河湟王单手托着她,大步流过殿门。

      门边觑看的众官员连绵跪伏。

      滇梧抱着她,连她的衣摆都仔细拢起,免得蹭皱她的裙裾。倒是不怕流氓,就怕遇上这些个多情后生什么的,还是个重味的后生,跟自己半真半假言之凿凿。

      从议政殿到兵营地牢,这段距离在滇梧怀中竟似跨山越海。殷漱双足触砖,这才惊觉河湟王的赤袍此刻正铺展于她足底,隔绝了地凉。地牢骚乱中,牢兵惶恐跪伏。殷漱看看那件赤袍,只觉剧痛感再度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缘由。

      来到刑房门前,还未推门,见那兵冲出来,盆里血水泼出,在赤袍上刺目。

      殷漱猛地回头:“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叛徒的代价,”滇梧声音平静。

      殷漱猛然推门,踩在凉砖上,浓浓血腥扑来,眯眼看时,刑室内,山朗趴着刑架,背部鞭痕纵横,血肉模糊使殷漱像夜里顶着大雨走山路,磕磕绊绊,因为指尖没有悬在他血糊背脊上方的空间,手腕弄得生硬起来,颤起来。

      滇梧的话游她耳畔:“这,就是背叛王的下场。”

      这场探视极其难探,根本不是探视,而是一场杀鸡儆猴的表演。

      “你很冷吗?”滇梧从背后问她。

      殷漱听着,心里就一咯噔,少不得抗拒,她心头火烧火燎的愤。接着,两人出去,前方没有阻挡她前进的建筑,就一径到地牢了。

      “你们这帮男人做事情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要帮虎吃食。”

      殷漱的记忆中,沅沅从未如此失控,扑向地牢深处,穿过黑暗通道,地牢尽头,数手同时摇晃铁栏:“阿愦!”

      “沅沅,”殷漱指尖穿过铁栏,确认她完好无损,悬着的心终于坠落。山珖、莽莽、风煴安然无恙。这份踏实,短暂冲散山朗带来的血忆。

      “放我出去!”莽莽吼声阵阵,铁栏震荡。

      “你们什么关系?”滇梧问着莽莽,看看被沅沅拉着的莽莽。

      “什么?什么什么关系,他这个人,膀大腰圆,很有力气,是老身的好朋友!”殷漱道。

      “仅此而已?”滇梧莫名烦躁,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想拧断牢里那些男人的脖子。

      沅沅别开视线,松开莽莽的胳膊。

      “当然,”殷漱将头来点。

      不知什么缘故,滇梧心头烦躁上又浇一桶热油,他也不是没有傍柳随花,偎香倚玉过,这人表面上对她殷勤,实际上包藏祸心。

      莽莽伸过铁栏,风煴却挤到前面:“药里加蜂蜜了吗?那铁头王欺负你了?”

      殷漱看看风煴,这傻头,自己身陷囹圄,还惦记着她的药苦不苦。

      滇梧的声音劈断关切:“我能对她如何?你…你们想我对她如何?”

      当时地牢里即使有声音,也会让人感到寒气逼人。

      铁栏杆后的沅沅紧绷身体,莽莽、风煴、山珖眼中充满不肯罢休的杀意,像要将滇梧生吞活剥。

      滇梧双眸微眯,敢与他对视的这些叛军,倒有些血性。

      殷漱挡在朋友与滇梧之间。

      风煴挡在沅沅的面前,拉着莽莽的胳膊,防他冲动坏事。

      滇梧猛然将殷漱扯进怀中,她的拳头被他反剪身后,在臂弯里滑挣。

      “放开她!”目眦欲裂的莽莽。

      滇梧的手却剪得更深,越过她肩头,向牢中人宣告着绝对占有。

      真是前心不死,殷漱若不是低头看着皱纹的手,滇梧的举止真让人看不出她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她竟然还能保持年轻的状态勾搭河湟王,河湟王确实有着与众不同的淫|欲,也不怕饱受白眼。

      殷漱推开他,见那些后生一双双怒眼,似被夺走至亲的仇视。当然,沅沅低头,满脸担忧。

      滇梧双手环臂,倏地收紧:“这些叛徒,当留不得了。”

      殷漱抬起眼:“我们有话说,请您回避片刻。”漠然神情让河湟王额筋暴起,却最终决然离去。

      滇梧的脚顿了顿,回头看看叛军,转回视线,提步离开,地牢再次恢复寂静。

      殷漱深吸一口气,驱散杂念,却撞上牢内四双忧心忡忡的眼睛。

      沅沅道:“阿愦,他有没有让你做一些苦差事,竟敢欺凌你。”

      殷漱道:“不过被蚊子叮了一口,我没事。”却不知这安抚更添他们心头蚁噬般的焦灼。

      四人攥紧铁栏。

      “别担心他会对我如何,思想上抱残的男人往往抱憾终身,” 殷漱回握铁栏,“倒是你们是否吃饱睡好?”

      四人默契点头,这半月养精蓄锐,只为伺机破牢。

      莽莽单膝跪地:“是我的蠢笨,害你陷此困境。”

      “是我的错,趁他成为我的弟弟就不管他的古里古怪,糊里糊涂就把你的命运决定了,”山珖骨白的手背上,筋如悔恨的脉络暴起。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莫过于忠士的无谓自责。

      “现在不说这些,你们所在危险,悬命于牢,党项部特赦令已颁,” 殷漱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都要回到党项部。至于我……当然不用回党项部啦,” 殷漱眼底藏着未言明的险途,跟着她的方向,只有死路一条。她目光掠过风煴、山珖、沅沅,滞在莽莽的脸,那时日正与道士对峙,自己倒没留意,见他左眼睑肿着:“你的眼睛怎么了?”

      莽莽立时捂着眼嗷嗷叫:“他揍的!”指控从沅沅晃到殷漱,“我说是你指使,都不管用!”

      沅沅道:“他这个傻头,上次偷袭我!”

      莽莽道:“你活该,以后你遇到难办的事情,我这招够你学半辈子了。”

      “你以为你是在做好事啊,这无异于抱薪救火,这是在帮倒忙,”沅沅道。

      殷漱嘴角微不可见扬了扬,这两个顽固让地牢有一些人气。

      山珖已看透殷漱心思:“你……有计划了?”眼中追随之心,至死不灭。

      殷漱敛起笑意:“河湟王将下令处死党项部头头。”

      莽莽等呼吸一窒,党项部亡了?那他们岂不成了亡国奴?

      “河湟治下,未必是祸。是不是,沅沅,他们这些男人的直觉没有女子明锐”殷漱道。

      “啊?”沅沅心不在焉。

      山珖道:“山河破碎,夙愿成灰…遗志成空…这便是我等叛军的终局么?” 道尽英雄末路的苍凉。

      “能让党项部内百姓饱暖的,可算做党项部的明主?”殷漱问。

      山珖神色一变:“你指滇梧,传说他为求长生不择手段,也配称明主?”

      殷漱挨着铁栏:“减赋税,禁滥杀,我这几日所见,当做不得假。”

      四人瞠目。

      殷漱继续道:“无需挂怀君王登基前的血路,但看御极之后如何治国安邦,如何令万姓熙攘,如何令天下阜康。党项部王虽名正即位,却致民不聊生;滇梧虽好求长生,却能轻徭薄赋。明主之衡,当察风云之言,还是百姓之口?滇梧赦农人、择良吏以治党项,如此作为,不能算作不正不明。”

      山珖、莽莽、风煴沉头思量。

      特赦令如当头棒喝,正统的冠冕下,多少亡国之君,而染血的帝座上,或许坐着一位治世主。

      “况且,追求长生、弑杀婴童……那些不过传闻。” 殷漱声音渐低,“若百姓要住的是一个鲍鱼之肆的地方,才是暴风骤雨,传闻只是传闻,我只信亲眼所见的证据。”

      滇梧的倨傲莫名浮来,那样一个把尊严当冠冕的男人,怎屑吃婴固位。殷漱蓦然一颤。当务之急,是等他们安全回到党项部后,自己再谋脱身。

      忽然,听见牢边窸窣,殷漱倏忽一凛。

      沅沅心事重重,喊着:“阿…阿愦…保重。”

      铁栏内外,默契着落。

      殷漱该走了,那位多疑的河湟之主,随时可能折返。

      四目追随着那抹消失在黑暗中的发尾,直至彻底不见。山珖突然瞳孔一缩,她避而不谈的自己脱身计划,莫非是要独自行动?

      沅沅与风煴视线相击,竟同时看向山珖的心思,山珖沉默不语。

      莽莽急得直挠头:“那我们呢?阿愦呢?”

      风煴认为她不是党项部人,这是要独自赴险。视线锁住莽莽,绝不能让这莽夫毁了她的计划。

      沅沅迎上风煴的视线,心照不宣。

      莽莽捶墙低吼:“我只效忠党项部的首领,党项部的首领是阿愦!”

      山珖一记眼刀,只怕这莽夫的热血会坏事。

      风煴按着莽莽肩头:“你别急了,她不说,自有主张。”

      牢房的长长甬道。

      殷漱浑然不觉走的慢,山朗的伤势和同伴的安危横溢在心头。当时拐角,猛地撞进一堵肉墙。殷漱鼻尖一酸,被铁臂捞回。

      甬道里对上一双黄金瞳,不知他在暗处多久?听到了多少?

      所幸,未提具体计划,计不露白。

      滇梧手臂箍着她的腰,才能和见识超过一般,几乎无不精通的女子,当然见过,却觉得她身无半亩,却总将朋友的忧患萦系于心的这般模样,在他眼中鲜活勃勃,明敏异常:“聊妥了?”

      “老身劳您久等了。”

      滇梧一言不发将她打横抱起,在幽深地牢里转了一圈,正在回去的路上。

      殷漱倒是没有环住他颈,只觉托着臀部的掌心滚烫,方才的认知里再加一条,这人爱干些不大伶俐的勾当,这长长的甬道,怕是他们都看见了,好容易回到内寝,漫长沉默后,滇梧终于将殷漱放地。

      侍女们伏地颤抖,不知眼前婆婆究竟是什么来头?阿勿珠瞥见殷漱浑身血腥,急忙会意旁人备水。

      殷漱见满地板累累泥,靴头不自觉搓了搓脏,无论如何不能晃人眼目如此。

      侍女们掩目。

      阿勿珠跪捧铜盆。

      殷漱双手温水,漾开脏污,又换一盆,再洗一遍,蜷了蜷水:“我自己来,你们先去忙吧。”

      阿勿珠听了,留她坐洗,只认为这位竟能享有这般自在,虽是囚徒,却似贵客。

      大殿内只剩滇梧疑惑的视线。

      殷漱拨弄温水,手指悬空,手帕遥不可及,方才退出的侍女,将它搁在四五步外的桌边。

      殷漱伸手去够,滇梧执布而立,眼底明晃晃的捉弄之意。

      滇梧膝头点地,握着她的手腕,像一只不肯栖磐的白凤凰误入沙漠。

      殷漱指尖微微一颤。

      滇梧他掌心的一种异样传来,竟让她手中泛着细密的熟悉。不知缘故,想起一种熟悉的凉感。

      滇梧手帕拭过她指间的水痕,动作轻缓。

      殷漱望着他屈膝执帕的模样,茧腹擦她虎口,她心头蓦地一顿,仿佛多年前,她握在手中的那柄弓的触感,曾无数次贴合此处,而那把弓,早在一千三百年前,东荒覆灭那日,随她最后一箭离弦,碎裂在烽火蝗兵之中。

      她倏然抽手,却被他轻轻按住腕子。这静默间的角力,竟比沙场对阵更让她发愁。

      “你认为我是明主?”滇梧未松手,抬眸看她。

      话题一转,殷漱扬起脸:“河湟王竟有窃听之好。”

      滇梧指间微紧:“说。”

      殷漱道:“河湟王,在意一个俘虏的评价?”

      滇梧道:“我想知道。”

      殷漱道:“为何?”

      滇梧亦不明白,方才牢中那番明主之言,竟让他折返暗处。

      “依老身所见,你是个好的大王,”殷漱道。

      滇梧道:“即便我弑亲夺位?即便我求长生而不择手段?”

      殷漱道:“嗯。”

      滇梧道:“为何!”

      殷漱道:“不为何。”

      滇梧道:“现在就说说看看!”

      殷漱道:“哦,弑亲之路为了权位,求长生而不择手段为了权位,你不为权位?难道为了美人?”

      这问竟堵住滇梧的反问。

      殷漱道:“况且,做没做过,你自己清楚,何须问我?”

      滇梧道:“若我立誓从未做过这些事情,你可愿信我一回?”

      殷漱道:“事实不靠旁人信与不信,事实单凭肉眼也是很难看清。”

      滇梧道:“你果然与旁人不同。说说,你想要什么?城池?珠宝?或是……”

      四目相对间,滇梧明明猎手锁定目标的眸光。

      殷漱道:“你误会了,老身不过是个战俘,拿城池做什么,拿珠宝做什么,莫非要老身与人珠比黄,孰与我黄?”

      滇梧笑道:“很快就不是战俘了。”

      殷漱道:“是啊,赌约,我赢了你。”

      滇梧道:“三日之内,你逾期了,你输了。”

      殷漱道:“我救了你一城之民,你跟我计较期限。”

      滇梧倏然迫近:“我若下注,必通吃全盘。”

      “哦,”殷漱低头,先是移开铜盆,离开了他的身侧,只觉这男子的傲意,比烽火连营更慎。

      长夜方始,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较量开始,而最大的变数,可能正是她那段不愿回想的过去,正悄悄等着合适时机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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