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真君子论迹不论心 负心汉；行 ...
-
啼莺榭中，圆满正听得怒火中烧。
清嘉端起茶杯，幽幽一叹：“那日，他前来寻我提起结亲之事。我未留心，便尽数同那人说道。彼时落伤州雁憩堂，一应事务尚未流畅运转，若结了亲，初时我必以雁憩堂为重。许是着急结亲生子，那之后那人便避而不见起来。”
圆满拍案而起，咬牙切齿骂道：“负心汉！”
清嘉轻拍圆满的手宽慰她：“从前之事，当我命里该有此劫数，便也罢了。”
圆满气得抄起枣泥酥塞到口中，咔滋一通咬，以期平静情绪。
那名北盛的男人，明明是他见色起意、屡献殷勤在先。待清嘉认真了，反而不见人影，再三逃避，算什么男人！
圆满连哼数声：“缩头乌龟，合该抓去浸猪笼。”
清嘉忍俊不禁：“圆满这样性情，君郎属意你，也是自然。”
圆满依旧沉浸在不满情绪中，未将清嘉打趣话语听进耳朵里，只嘟囔起来：“要我说，这人，若是当下失了情意，或有不合谋划之处，也该立时说清。拖着不见，耽误女郎青春，还冷言冷语，这叫什么事？”
清嘉无奈道：“我听闻，似是有几位女郎同我一样遭遇。吃一堑长一智，往后识人，再多十分小心便是。”
这要怎么识呢？圆满想起自己某位狗前任，人是还可以，做朋友时大家都开心。
可她不知道，有些人不适合谈感情的。一旦要他正视感情，担起责任，对方却纠结得失，不愿回应，只能以逃避处之。
要她说，冷暴力该入刑法才对。
“话虽如此，是此人厚颜无耻纠缠于你在先，你与几位女郎皆为受害者，何错之有？负心之人自有报应，纵是长命，便也身体多病痛、事事不顺遂才好。”
要是亲哥在场，她非要那开过光的嘴说一遍不可，能更加灵验呢。
清嘉开怀笑道：“我是真喜欢同你谈天。圆满改日若来落伤州，定要前去寻我，可好？”
圆满点点头，她没什么正经爱好，跟美女聊天算是其中一个。
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这样美丽开朗又自主的娘子呢？
随后，圆满邀清嘉参观君府，一路笑谈，清嘉却被唤鹊阁中一件小物品吸引了。
“清嘉娘子，可是喜欢这兔爷？”圆满瞧清嘉爱不释手，问道。
清嘉摩挲那彩兔，满眼喜爱：“此物甚是奇巧。”
圆满坦诚道：“可惜此乃好友相赠，否则我便是割爱，也要赠予清嘉娘子的。”
清嘉摇摇头，将兔儿爷放回原位：“圆满娘子做得好。既是好友所赠，便为世间独一份，未经赠礼之人准允，又岂有平白相让之理？圆满，可否着人取来纸笔，我将其摹画下来，回落伤州仿制一个。”
圆满眼前一亮：“若能仿制，我去落伤州寻你时，定要好生瞧瞧。”
不知道落伤州人士是否都有艺术细胞，清嘉画得惟妙惟肖，好像那立体三维的兔儿爷，自己蹦到纸面上一样。
清嘉作画时，圆满内心也没停下盘算。
虽说回礼物品，诚阿伯和秦嬷嬷早就备下了。可毕竟，清嘉娘子远道而来，又与她相谈甚欢，她不拿出点特产纪念品，说不过去。
什么物件，是落伤州没有，而送出手又不落俗套的？
对了！圆满脑海中小灯泡一亮。
随后，圆满轻手轻脚，在梳妆案台上，找出一个并蒂莲雕花的紫檀木盒。
待清嘉作画完毕，圆满才将那木盒交给她：“清嘉娘子，这是我夏日取荔枝壳自制的‘荔枝合香’，还望笑纳。”
清嘉欣喜地接过盒子打开，一股清香瞬时散出，清嘉笑道：“好、好，我还未曾见过那‘荔枝’佳果，这样馥郁香气，想来其果确是美味非常。”
圆满应道：“也是添上麝香，方才这般浓郁。其实，荔枝壳尚未有果实三分香气呢。”
清嘉满意地合上木盒，轻拍了拍圆满手背：“足够了，要紧的是娘子心意。”
圆满这才展开笑颜，拉着清嘉继续闲逛：“要紧的，是清嘉娘子欢心。”
待卿儒设宴，众人用下晚膳，一行人便行告辞，回城中歇息去了。
送走客人，卿儒与圆满，难得同在听燕楼各自处理事务。
只是，卿儒总觉着，自晚宴起，圆满有些面带愠色，似是有何心事。
卿儒取来清嘉所赠特产，落伤州甘蜜县蜜瓜果脯，行至圆满身旁，撩袍坐下。
圆满这才回过神来，拈起果脯送入口中。
卿儒也拈起果脯：“圆满有何烦心事？”
圆满转头，认真问他：“修文，本朝律法，对负心之人，可有惩戒举措？”
卿儒心有疑惑，却也耐心应答道：“按本朝律法，若涉嫌伤人、斗殴、杀人、恐吓致死等行为，辜期后，视受害者伤亡情况裁量……”
圆满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言语。
她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其实很傻。
有些沮丧地撇撇嘴，圆满喃喃道：“真希望天下负心人都能有报应。”
卿儒微微一愣，抬手拿下她的手轻握住：“圆满缘何有此感受？”是他做了何事，令圆满心有不安了？
圆满叹了一口气：“涉及他人私隐，我不便明说。只是觉着，男女感情之事，终究不同骨血亲缘，也与朋友情谊有别。无论爱倦，终需担起责任，决断时不逃避，坦诚相待为好。”
卿儒不知实情，既是旁人之事，他也不便探问，只能宽慰道：“却是自然，只是，各人总有顾虑，许是时候不成熟，也未可知。”
“也对，这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哪能一言概之。”三两句说不清，圆满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修文。”圆满托着腮，好奇而真诚地询问，“这世间，若当家主母未能生育子女，必定是要纳了妾室开枝散叶么？”
卿儒神色微讶，又觉着这问题问得有些新奇，便放下书册道：“是，寻常事而已。”
果然，这个时代，人口还是第一生产力。
圆满嘟囔道：“却不知是男子不能生，还是女郎不能生。”
见卿儒轻笑出声，圆满分辩道：“修文，你不知，在我们那个时代，有仪器能测出，究竟男女哪方不能生育呢。”
卿儒这才十分讶异：“竟有此事？”
圆满点点头：“便是男女之分，亦源于父体，而非母体。”
想想自己并非生物学专业，以她有限的理论基础，解释起来又太麻烦，圆满于是叹了口气，转移话题：“结亲成家真麻烦，要看人品，还要齐心处理大小事。”
卿儒虽十分好奇，却也知晓圆满不愿过多解说，便就此言论发问：“圆满，又如何看待成家之事？”
“我？”圆满一愣，随即沉吟半晌，才开口，“若是，未能找寻到一个与我相互尊重、包容与理解的人，不成家也罢。一旦成了家，纵是心思有变，也要以责任系之。除非和离，或成鳏寡。”
见卿儒若有所思，圆满内心生起恶趣味，趁机反问道：“修文你呢？若成亲后，夫人未能生育，又出现一位心爱女子，该如何？”
卿儒一瞬愕然，正色道：“得妻一人足矣。公务繁琐，恐怕家中夫人都未能长足陪伴，遑论再多一人纠缠。至于儿女，皆为天赐，全看卿儒有无福分。”
圆满眨眨眼，没想到，修文思想竟能这么超前。难道是她平时潜移默化，无意间把许多现代思想灌输给他的吗？
还是说，他从来就是这样的想法呢？
不论如何，这男人，确实能处。
未留意到圆满假借饮茶窃喜偷笑，卿儒摇摇头，似是在否定自己适才的言论：“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心思言语如何，端看行迹方能辨别真心。”①
圆满笑着拍手认同：“好一个论迹不论心。”
现下，只有一件事，她需要确定。
圆满翻着书籍，状若无意地提起：“修文，我们何时动身，前去凌远观？”
卿儒抬起头，略一思索，才应道：“下月休沐期，便可前往。”
这么说，她还有一个月时间。
近来内心总有些不安，她即将回去初到这个时空的地方。到底能不能有那么一丝丝希望，回家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真君子论迹不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