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盛夏》木兆也

7、柑橘味盛夏 沈时屿的理

　　片刻后，周栾听到沈时屿用沉稳低回的声音说道：
　　“我想，许小姐喜欢的应该是——可爱的花童吧？”
　　宾客们哄堂大笑。
　　大家这才想起舞台上还有一位“男性”。

　　一旁的小花童本拿着花篮开心地蹦跶，可突然成了所有人注意的焦点，反倒被下着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的妈妈连忙上前，将他抱下了舞台。

　　主持人已经明白了沈时屿的意思，妾有意，郎无情，再继续下去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他走到许宁身边，顺势打起圆场：
　　“所以，许小姐说的人是小花童吗？”
　　许宁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
　　“是，没错。”
　　“许小姐还真是爱开玩笑。”
　　许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脸上的不情愿几乎藏不住。

　　等许宁离开舞台后，司仪又回到了沈时屿身边：
　　“那我想问问沈先生，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沈时屿笑了笑，转头朝周栾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几乎没有人察觉。
　　“我喜欢黏着我的。”

　　周栾总觉得这话耳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沈时屿先前在车上对她说过：
　　“周栾，你以前很黏我的。”
　　她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好在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局促。

　　“大家都听到了，各位单身女同志可要抓住机会啊！”
　　司仪今晚妙语连珠，频频逗得台下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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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婚礼仪式正式结束。
　　周栾总算可以饱餐一顿。在台上站了这么久，早把她饿坏了。
　　她跟着沈时屿一起走下台，两人的座位刚好被安排在一起。

　　桌上的菜已经上得七七八八。
　　周栾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伸了筷子。
　　她用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老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沈时屿的身边。
　　婚礼现场人声嘈杂，她听不清朱丽拉着沈时屿在说些什么。
　　再低头时，碗里已经多了几根青菜。

　　周栾顺着那只刚收回去的手望去，是沈时屿。
　　他的目光仍落在朱丽身上，两个人聊得正欢，手上却没停，不时往周栾碗里夹菜。
　　周栾也是真饿了，一向不爱吃青菜的她，这会儿竟乖乖把菜往嘴里塞。

　　沈时屿夹菜的频率刚刚好，不急不缓的。
　　她刚吃完一口，碗里便又多了一筷子。
　　朱丽看着低头吃菜的女儿，忽然笑出了声。
　　她性格爽朗，这一笑，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们家这个混世大魔王果然还是要你收拾才好！”朱丽重新看向沈时屿。
　　周栾一边把青菜往嘴里放，一边无语地看向朱丽女士。

　　“我们家周栾这都多少年没好好吃过青菜了，让她吃点青菜跟要她命一样！你看，你一回来，她二话不说就吃了。”
　　沈时屿有些意外：
　　“周栾有不吃青菜的习惯吗？我怎么不记得？”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周栾。
　　这桌的宾客也心照不宣地望了过去，仿佛都在等女孩解释，为什么忽然间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周栾低着头盯着眼前的碗，小脸通红。
　　嘴里咬着的半颗青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一桌坐的多是周逸轩的好朋友，或多或少都是周栾见过的。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颜面扫地时，朱丽女士又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时屿，有件关于周栾的事，你估计还不知道。”朱丽眉眼含笑。
　　“哦？什么事情？”沈时屿饶有兴趣。
　　周栾不知道朱丽女士要说什么，但心里却隐隐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周栾上初一那年，我看你一直没有女朋友，就想把我同事的女儿介绍给你。”
　　听她这么一说，周栾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事情的始末。
　　救命！
　　她赶紧放下筷子，将嘴里的青菜囫囵咽下，一个箭步冲到朱丽身边，还没来得及堵住她的嘴，老母亲已经全盘托出：
　　“她知道以后，又哭又闹，非说自己长大后要和你结婚，不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饭桌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周栾面如死灰，嘴角抽动两下，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朱丽却还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以前我同事的女儿来我家玩，她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亲热了。可后来人家再来，她就再也不理人家了。”

　　朱丽本就幽默，说起这些往事更是绘声绘色，逗得桌上的人笑个不停。
　　周栾气得脸都红了：
　　“妈，你到处跟别人讲这些，我以后怎么嫁人！”

　　想到周栾今天在学校闯的祸，朱丽的火气一下蹿了上来：
　　“就你这个高数从未及格过的笨蛋，我不说这些，也不会有人要娶你！”
　　周栾本想顶嘴，可看着满桌的宾客，又想到今天毕竟是周逸轩结婚的日子，只能强忍下来。

　　她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座位上，朱丽却仍不依不饶：
　　“吃完早点回去学高数！”
　　周栾愤愤地瞪了她一眼，大声应道：
　　“知道了！”
　　坐下后，她悄悄抬眼看向沈时屿。
　　男人唇角微扬，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又过一会儿，朱丽问沈时屿：
　　“时屿，你是不是去江大当老师了？数院的邹主任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没太听清。只听到他说周栾这个死孩子翘课去买关东煮，被老师抓到，她还非要先把关东煮吃了……”
　　朱丽的话又惹得众人大笑。

　　“栾栾不愧和逸轩是亲兄妹，我怎么记得逸轩也做过这种事情啊！”
　　坐在周栾对面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
　　周栾记得，他是周逸轩的初中同学，来家里玩过几次。

　　“你们说我什么呢？”
　　新郎走近，正巧听到桌上的人在议论自己。
　　“说你妹妹跟你一个德行，就爱在学校闯货！”朱丽没好气地说。

　　周栾早已颜面扫地，这会儿连脾气都没了，索性低头吃饭，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周栾，你又闯什么祸了？”
　　周逸轩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她今天在学校翘课去小卖部买关东煮，被抓到了非得先把关东煮吃了！”
　　朱丽真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大冤种。

　　周逸轩听得直乐：
　　“不愧是我妹，已经能学到我当年的精髓了。横竖都是挨骂，还不如吃饱了再说！”
　　朱丽抬手就对着他的脑瓜子来了一下：
　　“你妹妹就是这么被你教坏的！”
　　“妈！我今天结婚，你下手轻点！”
　　周逸轩揉了揉脑壳，又看向周栾，“你今天运气不错啊，竟然没有被找家长？”
　　“怎么可能不找，要不是时屿替她向邹老师求情，估计我和她现在还在学校接受教育呢！”
　　朱丽越说越来气。

　　“你怎么会在周栾被老师找的时候，刚好出现？”
　　周逸轩诧异地看向沈时屿，
　　他只知道沈时屿说可以顺路把周栾带来，至于具体怎么个顺路法，他也没细问。

　　“许教授身体不好，有节课拜托我去给师弟师妹们做一些分享。刚巧在办公室遇到周栾。”
　　沈时屿说得沉着自然，仿佛真的只是碰巧。

　　周逸轩和沈时屿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了，大学又读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所以许教授他自然也是认识的。
　　不过，他还是一眼就识破了沈时屿的算盘，嬉笑道：
　　“啧啧！沈总看来不忙啊，还有闲情逸致去学校搞学术！”
　　沈时屿勾起唇角，神色坦然，没有解释的打算。

　　“这可是好事，正好让时屿好好管管你妹妹！她这高数成绩实在是不能看！”
　　朱丽越说越来劲：
　　“时屿，你要有空就给周栾辅导辅导高数。千万别让她因为高数延毕了，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妈，你烦不烦！”
　　周栾终于忍无可忍。
　　朱丽女士一晚上都在她爆发的边缘来回试探，最终成功点燃了她的怒火。

　　“我哪里说错了！专业年年第一，偏偏因为高数挂科，连毕业都成问题。让你时屿哥帮你补习，有什么不好的？”
　　周栾“腾”地站起来，气冲冲地瞪着朱丽：
　　“哼！你就是老巫婆！烦死了！”
　　说完，她红着小脸，气呼呼地走了。

　　周栾和朱丽这对母女，即便吵起架来，也不会让旁人觉得尴尬，反倒惹得桌上的宾客忍俊不禁。
　　沈时屿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被朱丽拦住：
　　“让她自己回去！时屿，你别管她，阿姨还有好多话没和你说呢！”
　　朱丽又拉着沈时屿开始聊起了家长里短。

　　沈时屿放心不下周栾，可朱丽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径直起身离开，只能继续陪着她说话。
　　好在原本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周逸轩已经追了出去。
　　没过多久，沈时屿收到周逸轩发来的消息。
　　「我舅舅把她送回去了，别担心。」

　　沈时屿抬头，正好与从外面回来的周逸轩对上视线。
　　周逸轩冲他挑了挑眉。
　　沈时屿这才放心下来，微笑着朝他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