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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捞人 ...
马车在长信侯府前稳稳停下,萧铮扶着顾云棠下了马车,夫妻二人一同往顾太夫人的福寿院去。
正屋内,林溪琴、顾远山、林照诚、顾远黛、江怀绪、顾云椒都在,却没有樊佑峤的身影,这让顾云棠更加相信萧铮在马车上的猜测。
顾云棠与萧铮向上首坐着的顾太夫人见了礼,宝来将带来的贺礼交给了福寿院的下人,就退出去了。
顾太夫人笑呵呵的望向站着的萧铮:“孙女婿,我这一把老骨头前一阵子病着,怕冲撞了你们小夫妻的喜气,就没见你们,可别见怪啊。”
萧铮笑道:“祖母哪里的话,不怪我们小辈来的晚才好。”
一阵寒暄过后,顾太夫人便吩咐下人上膳,家宴就在福寿院用了。
宴席过后,顾太夫人在小榻上坐下,其余人按照长幼顺序落座。
顾太夫人饮了口茶,给顾远山使了一个眼神,顾远山装作不看见,一味的喝着手中的茶。
顾太夫人眉头轻蹙又快速舒展,将手上的茶盏放回炕桌上,抬眸看向萧铮,眼里染着笑意,问道:“孙女婿,这茶如何?”
萧铮回答道:“祖母的茶,自然是好的。”
顾太夫人脸上的笑意更甚,开口道:“孙女婿,你是自家人,有件事儿还得烦劳你帮忙走动走动。”
萧铮坐直了身体,言道:“祖母直说吧。”
顾太夫人一脸正色,缓缓开口:“昨日清风卫指挥使崔凌在皇家别院抓了人,其中就有椒儿的夫婿和绪儿的大哥。”
萧铮一惊:“哦?竟有此事。”
坐在一旁的顾云棠微垂着眼睫,压下眼中的波澜。
萧铮演起戏来倒是一把好手。
“是啊,他们两个虽不争气,但到底也是自家人,孙女婿,你与那崔凌关系匪浅,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将他们放出来。”顾太夫人说完,给顾云椒使了个眼色。
顾云椒捏着帕子,是满脸的担忧:“妹婿,你姐夫可是被诓骗去的,你是他的连襟,可得救救他啊。”
话落,顾云椒捏着帕子,抬起手来,用帕子擦了擦本就不存在泪花的眼角。
若是此次萧铮能把樊佑峤救出来,她的夫婿便欠她一份儿情,她的公婆知晓了她的厉害,日后哪里还敢瞧不起她。
顾远黛一言未发,江怀绪本想说些什么,被顾远黛的眼神给制止了。
那江怀综素日里根本不把她这个继母放在眼里,借此机会叫他好好吃吃苦头才对,若不是她那婆母肯舍脸求她,她才不走这一遭。
萧铮叹口气:“这事不好办,昨日寒食节,就连圣上都禁明火,吃冷食,可他们却在皇家别院里大摆宴席,饮酒作乐,往大了说这可是抗旨欺君啊。”
骆王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幼弟,最得先太后与先帝疼爱,上京东郊的皇家别院,就是先帝赏赐给骆王的。
骆王有五子,最疼的便是吕侧妃所出的五公子沈季,便将这座皇家别院赏给了幺子,可这位五公子公然在寒食节聚众饮酒作乐,好不快活,永平帝是生了大气的。
崔凌带领的清风卫,将包括骆王五公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抓起来,下了大狱了。
顾云椒擦眼泪的动作一顿,话里带着颤音:“妹婿,你……你可别吓我。”
不过是喝顿酒,竟有这么严重吗?
沉默已久的林照诚开了口:“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而圣上根基未稳,这些公子哥不给圣上脸面,却正好给了圣上收拾世家的机会。”
萧铮看向林照诚的眼神带着几分欣赏:“二表兄,英雄所见略同。”
顾云棠抿着唇,强忍着笑意。
林照诚拱手:“妹婿,我随口乱说,愧不敢当,圣上的心意岂是你我可以揣测的。”
他如今还不是臣子,又怎敢妄议朝政,但他正是因为明白,才故意宣之于口,说给这些人听。
棠表妹归宁当日,以樊佑峤为首的人便给萧铮下马威,如今出了事,又设鸿门宴,换了幅面孔来央求,真是令人作呕。
顾云椒一听这话就激动起来:“妹婿,你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你出面,圣上一定会给你几分薄面的,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樊佑峤若是救不出来,她日后在公婆面前更抬不起头来,又怎么在文兴侯府安稳度日。
林溪琴绷着一张脸,已有不悦:“清风卫抓了那么多人,就把咱家的亲戚放了,你是让圣上公然徇私吗?”
顾云椒语塞:“我……”
顾太夫人见状,瞪了顾云椒一眼,看向萧铮言道:“椒儿是关心则乱,孙女婿莫要放在心上,不过椒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咱们是一家人,同气连枝,就该守望相助才是。”
萧铮一脸严肃,望着顾太夫人期待的目光,答道:“祖母说的有理,但不是我推脱,此事确实难办,我尽力试试。”
顾太夫人点点头。
顾云椒听了这话,心里安稳了几分,又嘱咐道:“妹婿,还望你先给崔凌崔大人递句话,莫让我夫君在狱中受罪。”
公爹婆母可就夫君这一个儿子,若是在大牢里伤了、残了她该怎么过。
萧铮应了一声。
顾云椒得了萧铮的保证,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公爹婆母还在府里等她的消息,夫君暂时救不出来,最起码不受皮肉之苦,她回文兴侯府也能有个交代。
福寿院的气氛低沉,顾云棠与萧铮没坐多久便要回府去了。
顾云棠与林溪琴没有时间说母女间的体己话,便道日后有空再回来看望。
回镇国公府的马车上,顾云棠看向萧铮,言道:“夫君为难便不要勉强,他们犯下错,理当受罚。”
起先,他们都瞧不上寒门出身的萧铮,所以把她给推出去,可现在又掉过头来,明着是央求,实则是逼迫萧铮救人,他们眼里从来都只有他们的利益。
萧铮问:“娘子是在生气?”
顾云棠答道:“人心不古,欲壑难填。”
萧铮静静地看着顾云棠,眼睛里露出几分疑惑。
顾云棠意识到什么,又道:“夫君这次帮了他们,他们仗着有人兜底,便会肆无忌惮,下次再犯更大的过错该如何?”
若成,他们不会对萧铮感激涕零,若不成,他们便会怪萧铮没有尽心,没有本事。
萧铮拉过顾云棠的手,饶有兴趣的问:“娘子是在替我抱屈?”
顾云棠一愣,将手从萧铮手心抽出来,避开萧铮炽热的目光,侧了侧身子:“我是就事论事。”
望着顾云棠泛红的耳根子,萧铮翘了翘嘴角。
——
午后,骆王跪在乾安宫,向永平帝请教子不严之罪。
御案旁放着的鎏金狻猊香炉里燃着龙涎香,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永平帝居高临下的望在跪在地上的骆王,眸子快速划过一丝恨意。
永平帝叹了口气:“皇叔,朕登基之初,宗室之中是皇叔第一个站出来拥护朕,皇叔对朕的好,朕都记在心里,可五堂弟在众目睽睽之下置办宴席,与胡姬共舞,不抓不足以服众啊,当然,五堂弟年少无知,朕不会与他计较太多,可朝堂上下都盯着,清风卫的大狱里关了十几个世家公子哥,总得有个说法。”
永平帝说到这里,站起身绕过御案,来到骆王面前,亲手将骆王搀扶起来:“你说呢?皇叔?”
骆王琢磨着永平帝话里的意思,忍痛割爱道:“圣上,微臣教子无方,那孽子忘了祖宗打江山之不易,寒食节在皇家别院享乐实属不该,求圣上将皇家别院收回。”
天擦黑以后,骆王府的马车从清风卫的牢狱里接走了沈季,且清风卫的人放出话,若要赎人,便拿三千两银票的赎金。
而萧铮也将此消息转告给了顾云棠。
顾云棠盯着吃果子的萧铮:”在长信侯府,夫君演了一出戏,莫非是早就与崔大人有了谋算?”
昨日皇家别院出的事,今早长信侯府来传话,午后骆王进宫,晚上就有了解决的法子,这一切进展的也太快了些。
萧铮将口中的果子吞下:“我哪有这谋算,是崔凌向圣上进谏的,这一人三千两银票,不带骆王家的五公子,一共十三个人,国库便有三万九千两银子的进项,何乐而不为?”
世家的公子哥们在寒食节宴饮是罪,但不是大罪,顶多也就是下大狱、打板子,况且领头的还是骆王的五公子,若圣上要立威严惩,那就只能把骆王五公子流放,可如此一来,便会伤了皇室宗亲和一众老臣的心,倒不如以宽德之名行事,叫朝臣记得圣上的恩惠,又能让他们出血记住教训。
其中的利害关系,顾云棠也能琢磨明白,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萧铮将果子吃完起身去洗了手,再进来时抱了一个匣子进来。
萧铮落座后将手里的匣子推到顾云棠面前,边说边打开匣子:“这是我的私产,里面有银票、铺面和田庄的房契、地契,另有一些金锭银锭,古玩字画什么的,在私库里存着,钥匙在里面,都交给你来管。”
不等顾云棠开口,萧铮继续说:“我萧家的底细娘子应该清楚,这些私产多是圣上赏下的,虽然远比不上你的嫁妆,但也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挣下的,你可不要嫌弃推辞。”
萧铮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顾云棠只好收下,代为保管。
——
深夜,骆王府。
骆王命人将沈季捆得五花大绑,一脚将其踹倒在地,手指着咒骂道:“你个孽子,何时不能饮酒作乐,非要选寒食节,让人抓住了把柄,连皇家别院都丢了。”
这还是他豁着老脸,跪求来的结果。
沈季吃痛闷哼一声,仰着脸解释:“父王,是您时常说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的。”
他是宗室子弟,与圣上血脉相连,圣上纵使生气,又能把他怎么样?
他就算进了清风卫的大牢,崔凌不是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让他一个人一间牢房,好肉好菜伺候着的。
“你还敢犟嘴。”骆王说完,直接命人拿了鞭子过来,一下下的抽在沈季身上。
蜷缩在地上的沈季哀嚎着:“父王,我在清风卫的大牢里还不曾受罪,不承想回了家,反而要遭一顿毒打,您怎么如此狠心。”
父王对他一句关心都没有,竟然还拿鞭子抽他。
不等骆王说完,吕侧妃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见沈季的衣袍上渗出了一道道的血迹,心疼的不行,便赶忙拉着骆王的衣袖央求:“王爷,您饶了孩子吧,等风波过去,再找圣上把皇家别院要回来不就成了。”
骆王甩开吕侧妃的手,愤然道:“你说的轻巧,这个儿子都是让你宠惯坏了的。”
献出去的皇家别院,再要回来哪那么容易。
再者,皇家别院不仅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院,更象征着先帝对他的无上荣宠。
说着,骆王又要挥舞起鞭子来。
吕侧妃伸展双臂挡在自家儿子面前:“王爷,从小到大您没动过儿子一个手指头,如今就因为一个皇家别院,您要打死他不可吗?”
沈季忍着身上皮开肉绽的疼痛,赶忙开口求饶:“父王,儿子知错了。”
父王竟然是来真的。
骆王正在气头上,听了吕侧妃的话更是火冒三丈,叫人把吕侧妃拖回屋子里禁足,又挥舞起鞭子来,直到沈季受不住疼晕厥过去,骆王才丢下鞭子回了房。
“王爷,请用茶。”
骆王听着这女子的声音陌生的很,便抬眸去看,给他奉茶的竟然是一个胡姬。
骆王试探着问:“你就是我儿养在皇家别院里的胡姬?”
胡姬点点头:“王爷,奴婢无处可去,是管家见奴婢可怜,所以打发奴婢做奉茶的差事。”
胡姬说完,又往前走了两步,将手里捧着的托盘往骆王面前递了递:“王爷,尝尝奴婢泡的茶合不合胃口。”
骆王的眼珠子将胡姬打量了一遍,抬手将托盘放在手边的炕桌上,又拉过胡姬的手,将人抱坐在大腿上,用手背蹭着那光滑白皙的面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脸上荡漾着笑意:“好香。”
胡姬见状,直接将手搭在了骆王的脖子上,缓缓低着脑袋耸下肩膀靠着骆王的颈窝,将整个身子紧紧地贴近骆王怀中。
骆王感受到那两团软肉正抵着他的胸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骆王一个翻身,直接将胡姬压在榻上。
而上了金疮药苏醒过来的沈季得知此事以后,气愤地要下床去找骆王理论。
可身上传来的清晰痛感让沈季明白,他现在根本就下不了床,而且,他和他母妃拥有的一切,只要他父王一句话,便可以收回。
沈季攥紧了拳头,只得忍下今日所受屈辱。
自此以后,骆王府多了一位新受宠的胡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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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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