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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别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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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园确实看见了后彬额边那道诡异的花纹。
尽管有鬓间的碎发微微遮掩,但是那暗红的花纹形状妖艳,美丽之下的危险气息释放得毫不遮掩。
出于修者的本能,她能明显感受到那纹路下蕴含着的宛如深渊一般浓厚的恶意。
后彬垂下头,表情隐忍又克制,身形也微微瑟缩,向小园于是只能保持沉默,眼神忧虑的看向他,又在于未然和皇甫容安注意到之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房里几人一时无言,脸上神情各异,气氛算不上轻松,直到大门被打开,屋外走进来位熟人。
“喂!你们几个,现在还不给我好好躺下养伤!”
容含之板着一张俏脸,扯着嗓子怒喊。
明明好不容易才从诡气手底下死里逃生,又许是因为使了些保命的手段,除了各种暗伤,一个两个的,身体都亏损得厉害,现在居然都跟没事人一样,杵在这里和木头似的。
唉,从新生赛时就该知道的,这几个家伙不是老实安分的人。
光是她负责治疗的次数都已经记不清了,尤其是床上的这位。
容含之心里叹息,将围站在一起的几人拉开,不容分说将他们遣回各自的病房。
少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房间里空气都似乎更通畅几分。
容含之肃脸,手搭在向小园腕间,灵气在她体内游走探查,又扒拉开衣裳检查外伤,确认向小园身上没有其他隐患脸上的表情才缓下来。
“小园学妹”,容含之语重心长,“咱们女修不比男修,体质比不上他们强壮,修复能力也弱上许多,修炼不易,出门在外,我们必须要照顾好自己。”
“听学姐一句劝,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将自己的身体安危放在第一,好吗?”
“这世上你最该照顾关心的人,首先是你。”容含之表情严肃,说得认真。
向小园在她郑重的注视下乖巧点头,心中感动之情奔涌,像是在听温柔的长姐对自己的谆谆教诲。
说起来,容含之与向小园的关系还算不上多么亲近,两人的相处多是在向小园做任务或者对战时之后来到校医院诊疗的短暂时光。
盖是因为向小园受伤的次数实在太多,容含之又为了任务长期待在校医院,分别身为病患和医修的两个人才有了不少的交际。
容含之本就对新生赛时中奇毒又经脉逆行的向小园印象颇深,后来在相处中知道原来小学弟竟是小学妹自然是震惊良久。
她懊恼自己身为医修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正确认出对方的性别,在知道向小园进入学院又被分进男寝的前因后果之后,心中更是生起了怜惜之情。
怪不得会身体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如此瘦弱。
容含之至此不由对向小园多了几分关照,看她频频来校医院治疗,身上总是旧伤添新伤,心中既无奈她不好好爱惜照顾自己,又疼惜她这是为了攒足积分早日回家见母亲一面的无奈之举。
“都是因为那些不修边幅的男修,一定是你寝室里那几个臭小子带坏的。”
容含之小声嘟囔,向小园没听见,睁大眼睛无辜地望向对方。
“好啦,记住学姐的话,你们几个这次能死里逃生实属不易,多亏了谷霄他们动作迅速。你现在起码有一个月都不能使用灵力,趁这个机会,你就老老实实修养,至于后续的处理,会有学院和老师们负责,不要想太多。”
向小园点头,像只小鸡在啄米,惹得容含之轻笑,忍不住伸手摸摸了她的脑袋。
“真乖。”
“我走啦,有事联系。”容含之点了点腰间的灵牌,“只是无聊的话,也可以找我噢。”
“恩。”
向小园挥手,目送对方的离开。
现在还不能安心休息!
她倏地又从床上弹起,匆匆穿好鞋子,紧跟着出门。
亏着是经常来这的常客,向小园对学院的知子馆可谓是熟门熟路。
一出门拐两个弯,就是治疗中等伤患的病房。
皇甫容安他们的名字从左到右依次写在并列一排的病房门前,向小园没犹豫,径直往中间走。
房门半掩着,并没有上灵力锁,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正当面的后彬。
他僵直地站着原地,看见来人后,动作更是拘谨,像是犯错的小孩被罚听训的模样。
向小园忙将人扶到床边坐下,斟酌着开口问道:“后彬,你、你能说说那个是什么吗?”
她看向对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小园。”后彬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抬头看了眼又飞速将头垂下。
向小园瞧出对方的为难,虽然担心那道危险的花纹,却也不愿意逼迫他对自己解释,刚想说“算了”,后彬却又先开口道:“小园,我们去灵牌界。”
知道后彬要说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向小园毫不犹豫点头答应,手刚摸到腰间的灵牌,却忽地想起自己被反复告诫现在不能使用灵力。
她轻拍脑门,感慨自己怎么会忘了这茬。
不过,只是用灵力进灵牌界的话,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向小园纠结不已,想到容含之方才的再三叮,更是为难,后彬却是在倏忽握住她的手腕。
“小园,来我这。”
后彬说话一向言简意赅,好在向小园早已经习惯,能够轻易明白对方的意思。
对呀,虽然她现在不能使用灵力主动进入,但被人带进对方的家园却是没有问题的。
自己居然没有转过弯,向小园忍不住怀疑她这次受伤可能是伤到了脑子。
为了方便后彬,她主动挪到他的身边,两人足膝相抵,彼此的呼吸咫尺可闻。
坐下来的向小园比旁边人还是矮上半个拳头,从这个角度,后彬可以轻易看见对方乌黑的发,小扇般的长睫,挺翘的鼻以及总是轻抿着的粉嫩的唇瓣。
额边隐隐发热,后彬一个激灵,慌乱收回自己不受控制的视线,掩饰般焦急低头,又恰恰撞上对面此时微微抬起的脑袋。
完了!
后彬手忙脚乱地将灵牌扯下放在两人的当面,隔开向小园看向自己的目光。
赶在咒纹浮现之前,他急忙将人带进自己的家园。
向小园视线突然被遮挡,来不及询问缘由,只觉得自己周身被温软的气息包裹,灵台在一个瞬间就失去意识。
一墙之隔,另一边的于未然被赶回来也没有老实躺下休息,而是在房间里踱着步走来走去。
心里虽是在想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周遭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隔壁房间的动静,自然也包括其中。
只是有人进去而已,于未然没在意。等反应过来隔壁房间是谁后,他急忙出了门,正好撞见从另一边房里出来的皇甫容安。
两人猝不及防视线相对,下一瞬又齐齐望向房间。
空无一人。
后彬不在,只有他残留的灵力以及…
属于向小园的气息。
“他们两个?”于未然疑惑:“去哪了?”
“呵”
皇甫容安轻嗤,却不是讥讽于未然的发问。
“还用问吗?”
房内残余的灵力安定,显然主人离开时情绪平稳。
两道气息交缠,想来是进入灵牌之由,向小园现在不能使用灵力,他们去的自然是后彬的家园。
皇甫容安不知道那两人为何要避开其他人独自离开,更不清楚自己心中为何要对此如此在意。
那分明是他们的自由,他有什么立场发表意见?
可是为什么…
他会如此难受,像是心脏被攥紧,被捏得抽疼。
皇甫容安不愿意自己溺毙在这股情绪之中,转身想要离开,余光却看见于未然直直走进房间,大咧咧坐在后彬的病床上。
“你?这是干什么?”
于未然毫不犹豫回答道:“等他们回来啊。”
皇甫容安被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给噎住了,犹豫了一瞬,竟也鬼使神差收脚,走到房间一角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错开身子,都没有要交谈的意思,正如于未然所言——安静地等待。
灵牌界内,后彬的家园,正如他本人一贯的风格,只是片黑漆漆的空地。
向小园正襟危坐,上半身崩得笔直,眼神却飘忽,一双手搭在膝上,将衣服都抓出深深的褶子,明晃晃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她旁边,后彬表情更甚。
如果说平常的后彬是块剔透的白玉,只是存在就足已吸引人注视赞善的目光。
那此刻的他则成了莹润的粉玉,叫人忍不住想要拿在手中把玩。
向小园极力忽略遗忘此前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发生的小小意外,一个晃眼,恰好看见后彬正无意识抬起手伸向唇瓣的动作。
她脸登时通红,做贼心虚般捂住自己的嘴巴,闭上眼想要逃避现实,酥麻的刺痛感却让方才的记忆清晰浮现。
怎么就刚刚好落在后彬摆放东西的位置,又怎么会那么巧一脚踩空被绊倒?
最重要的是,自己怎么可以一下子摔进后彬怀里,嘴巴磕到他的嘴巴!
向小园当即就要道歉,后彬却别过头,扭捏地躲开。
只是无伤大雅的小小意外罢了,为什么她会感到羞涩?
因为后彬躲闪的反应,向小园到嘴边的话通通咽下,像只小鹌鹑一样乖乖跟在对方身边。
两个人并坐在地上,肩膀分明还隔着一拳的距离,却像是被粘腻的丝线缠绕捆绑在一起,有种无形难说的亲昵。
如果有旁人在此,就该一眼看出这暧昧的氛围,可惜在场的两位,一个是块木头满心只想着要如何道歉,另一个则是愣头青还在傻傻回想余味。
最终还是后彬先打破的沉默。
他小心观察向小园的表情,确认她脸上没有任何厌恶或恼怒的意味,才缓缓开口说起正事。
“小园,我身上这个是咒纹,从出生起就有,情绪起伏较大和灵力波动不稳的时候就会浮现。你放心,它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的。”
这几乎是后彬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他谨慎地斟酌着用词,生怕向小园会为此疏远自己。
“对其他人没有伤害,那对你自己呢?”
向小园追问:“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咒纹,是诅咒吗?谁下的?可以解开吗?”
“辛叔只说它对其他人没有影响。”后彬摇头,“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好吧。”
既然连当事人本身都知之甚少,继续问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她也没有好奇被提及的辛叔是什么身份。
后彬心底庆幸向小园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不想对她说谎,却也不敢在现在将一切全盘托出,只能挑着实话半遮半掩的回答。
“别担心。”
向小园温声道:“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她如此保证,同时在心底默念: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些。
向小园脸上只有真切的关怀,看得后彬心中温暖不已。
随之而来的是股莫名的躁动与骚痒,他袖子下的指尖微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抬手抚摸上对方的脸庞。
不过最终后彬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久久注视着向小园,想要将此刻她的模样牢牢刻进记忆。
腰间灵牌传来震动的声响,是于未然给他发的消息。
于:外面天都黑了,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于:快把小园放出来!
于: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