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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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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金是后来那位病公子亲自上门送过来的,来的时候步履如风,神采奕奕,面上也恢复了翩翩公子的俊朗神态,一进门就对着我一辑到地,吓得我差点在身上翻出压祟钱丢给他。
“林朗星拜谢姑娘救命之恩!”
然后往旁一步,让出身后抬着几个大箱子的小厮队伍,箱子打开,除了第一个箱子里是先前答应的酬金外,第二个箱子均是女儿家喜欢用的珠宝首饰和锦罗绸缎,第三个箱子是市面上流通的几乎所有医书,最后一个箱子里,用小盒子分装着许多难得的草药。
我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眼睛直直盯着那几个箱子,尤其是后两个,嘴里还在推辞道:“太多了,这恐怕比原本说好的诊金要多出几倍了,我不能……”
林朗星如沐春风一笑,道:“姑娘言笑了,救命之恩,哪是这些俗物能比的?还请姑娘不要嫌弃的好。”
他这么云淡风轻一说,我便不再推辞,让他们将箱子抬进了我的屋里,之后林朗星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向,将小厮们遣到我的院子外面,跟着我在院子里面出去进来地搬着晒草药,一边有礼地向我请教我那日的做法。
“你中的是蛊毒,蛊虫最怕黑公鸡,是以让其在旁震慑,石榴皮水和雄黄酒,均是为了将蛊虫惊动好赶出,刺破你中指后滴出的黑血,便是逃出来的蛊虫了。”我并不藏私,他问,我便向他一一解释。
“那,那块白矾是怎么回事?”林朗星似乎对那天的白矾依旧心有余悸,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道:“中蛊之人尝白矾是甜味,毒排尽了才能尝出它原本的苦味,那日让你尝味,正是为检测蛊毒是否除尽。”
林朗星轻笑,道:“原是如此,姑娘年纪虽轻,却已是杏林圣手,令人敬佩!”
我摆了摆手,道:“你已出过诊金,你我两清,不必如此恭维我。”
林朗星噎了一下,面容滞涩一下,复又调整好,道:“冼月姑娘医术高明,屈居于此实在可惜,可有想过来林府做医女,朗星诚心重金聘请姑娘。”
我想了想道:“不了,你们府上要聘请大夫,这县城内什么样的都能请去,但我周遭这些邻里,平时有些头疼脑热的都交不起外面的诊金,我在这儿还能为他们诊治一二,若我走了,他们可就没人能找了。”
林朗星面容瞬间肃穆正色,又向我一辑道:“原是如此,姑娘慈悲为民,是为大义,朗星佩服。”
我没有多解释什么,但心里知道我并没有他说的那么高义,周遭邻里平日里对我极好,在我小时对我多有照顾,我如今不过投桃报李罢了。
那日林朗星走后,我将第一箱子的银钱只留了二两,其余均分给全村的乡邻,第二箱子的女儿家东西一点没留,挨家挨户送给了村里有女人的家里,第三箱和第四箱的东西我实在喜欢,就留了下来,分钱出去不为别的,我一个女儿家独居在此,为免大量钱财遭人觊觎反受其害,这银钱是万万不能留在身边的,珠宝首饰和锦罗绸缎我更是用不着,也不喜这些,我平时翻山越岭地采药习惯了穿粗布短打。
不过,尽管已散尽钱财,当晚,我的小院子依旧有不速之客造访了。这人身手极为轻盈敏捷,几纵几跃就进了我的小院正中,毫不费力打开了我锁上的房门,然后和黑暗中坐在床边的我打了个照面。
不速之客是个穿着奇异服饰的姑娘,长得灵气逼人,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眨了眨,有些惊奇地道:“你知道我要来?”
我摇摇头点着了旁边的油灯,豆大火光勉强映亮了我们二人的面容。
我道:“我又不认识你,怎知你要来?今日那林府公子大张旗鼓带着诊金上门,我怕有人见财起意,特意没睡防着梁上君子,这不,你就来了。”
那姑娘柳眉竖立,娇叱道:“本姑娘才不是什么梁上君子,你这家里四壁空空,有什么可偷的?就白天那点诊金,本姑娘可看不上!你少侮辱人了!”
我不语,只是看着她。
那姑娘哼了一声,上下打量我一眼,语出惊人道:“本姑娘只是来瞧瞧,能解了本姑娘蛊毒的是何方高人,现在一看……不过是个瞎猫撞上死耗子的采药女罢了。”
“你下的蛊?”我有些意外地问她,“那林朗星可是何处得罪了你?让你对他下如此重的毒蛊,几乎要了他的命去!”
那姑娘也不见外,随意拉了条木凳坐下,道:“他没有得罪我啊,我见他长得好,想让他做我的相公。”
我更奇了:“把人毒死了就能做你的相公?”
姑娘斜眼撇我,道:“自然不是,我先给他下了蛊,待他家对他的毒束手无策有病乱投医之时,我再来个神兵天降,出手给他解蛊,他自然会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对我以身相许的!”她娇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天真烂漫的残忍。
“哼,我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再过一天就上门去给他解蛊,可你!都怪你!突然跳出来打乱了我的计划!你得赔我!”她的声音一转,变得气急败坏,突然勾唇一笑,眼睛满是恶意地看着我,“就拿你那双多管闲事的手来赔吧!如何?”说完,从腰间抽出一把看起来就极为锋利的弯刃小刀,不怀好意地起身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寒刃,没有如她所想般露出恐惧害怕的狼狈神色,而是不紧不慢开口,道:“我既然在此夜候梁上君子,你觉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采药女会全无准备么?”
“什么意思?!”她略一停顿,凶狠地问我。
我道:“你也是精通蛊毒之人,常言道医毒不分家,难道就没发现这空气中自我点灯后,一直弥漫着的一股甜味么?看看你的手腕吧,那条红线再过一盏茶时间就会蔓延上你的胸口,届时你将浑身溃烂而死,药石无医。”
她不敢置信地赶紧拉开袖子,果见一条红线肉眼可见地自她指尖飞速向上蔓延而去。
她对我怒目:“你!你下毒?!”
我不咸不淡地盯着她开口道:“趁现在赶紧去找一大桶绿豆浆一口气喝下还有的救,再拖一时三刻的可就没命了哦!”
那姑娘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终究还是收回弯刃,匆匆向门口跑去,出门后又回头向我道:“自我到中原来,你还是第一个能用毒暗算到我的,记住本姑娘的名字,我叫云莺,日后再与你较量!”
我眼看着那姑娘跑远了,这才松了口气,我用的那毒一时半刻可解不干净,即使按我说的方法解了毒,少不得也要在茅房拉肚子蹲个十天半月的,能将人拉的身体虚脱,因此我断定,她短时间内定然找不了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