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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学 他就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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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摊子很多,靠近舞台的位置还摆放了许多桌椅,以供人就餐。
逛了半圈下来,林屿洲手里已经提着满满一堆小吃。他和陶诗一起在炸串摊前等串出锅,陶诗看了眼舞台下方人头攒动,就让他先去找位置。
在等待的过程里,陶诗忽然觉得不对劲,回头看了看四周,身后是人来人往,欢声笑语。
正以为自己想多了的时候,下一秒,她的肩被一只手轻轻搭住。
陶诗一僵,缓缓偏头,对上一双寒冽的眼睛。
如毒蛇吐信子,轻而易举就令人头皮发麻。
庄鸣瀚的眼睛也带给陶诗这种感受。
他的眼瞳乌黑,眼神很深沉,有种超于同龄人的老成。加上他的五官硬朗,留着寸头,身形高大,全身散发着不好惹的压迫感。
陶诗和他只同班过一学期,连话都不曾说上几句就再无交集。
但每一次在学校偶遇,同他对视,陶诗都生出一种冰凉的冷意。他的眼里有太多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但直觉告知那是不好的信号。
“你怎么在这里?”庄鸣瀚的手依旧搭在陶诗肩上,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他的形象活脱脱一个惹事生非的校霸,但实则相反。庄鸣瀚在学校里人缘不错,称不上拉帮结伙,挺循规蹈矩的,就是成绩不太好,其他没什么可诟病。
可陶诗就是怵他,“庄...”
庄鸣瀚勾唇,话说得有些讽刺,“忘了我叫什么名字?好歹同学一场,你这样挺伤人。”
陶诗无奈扯了个生硬的笑,“庄鸣瀚,你怎么也在这?”随后借着去看炸串出锅没有,顺势逃开肩上那只手,“老板,我的串好了吗?”
“就你一个人?”庄鸣瀚上前一步逼近,“要不我们一起逛逛?”
“不了,我和我哥他们一起来的。”陶诗拒绝。
庄鸣瀚说:“这地挺偏远,你怎么会到这来?”
陶诗含糊说:“看宣传单的。”
“打算几点回去,我送你?”他顿了顿,笑说,“和你哥哥们。”
像一场及时雨,老板这时把打包袋递给她,“你好,请慢用。”
陶诗欢天喜地接过,“不用不用,我先走了,你慢慢逛。”
没走几步,庄鸣瀚追了上来。
陶诗脚步加快,却甩不掉他。
庄鸣瀚说:“反正我一个人,带我和你们一起玩呗。”
陶诗是个不喜欢扫兴的人,换其他人可能就答应了,但她对这个人有种生理上的厌恶,说不清什么原因。
“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这时一群嬉闹的小学生在过道上咋咋呼呼地横冲直撞,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陶诗明明可以自己避开,但庄鸣瀚多此一举地以一种圈住的姿势,搂住她整个肩,并用力将陶诗往自己怀里带。
陶诗毫无防备,轻松被他揽进怀里,后背硬生生撞在庄鸣瀚胸膛上。他的手,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在她胸前轻轻碾过。
她这是被非礼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一阵恶寒从心里冒出来,蔓延全身。陶诗怒不可遏地推开他,“你做什么?”
庄鸣瀚一副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无辜模样,“怕你被人撞到。”
“你…”陶诗感到羞愤,甚至难堪。
陶诗没遇过这种事,也判断不出他是否恶意。她深吸口气,安慰自己,暂且当他只是无心之失,眼下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这事就翻篇了。
然而庄鸣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
陶诗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
委屈的情绪缠上心头,呼吸变得阻滞,眼眶不争气地湿润起来。陶诗知道逃避是懦弱的,但她不愿意和他纠缠,只好转身就走。
庄鸣瀚死缠烂打地又跟上陶诗的脚步,陶诗紧攥着颤抖的手不发一语,埋头走得更快。
这时林屿洲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大概是走得急,他额前的刘海迎着风,凌乱立起。
陶诗看着林屿洲焦急地朝自己奔来,惶然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可眼眶的温度却持续上升,她觉得更难过了。
林屿洲关心问:“怎么了?”
陶诗忙垂下眼,摇头说:“走吧。”她揪着林屿洲的袖子,带着拉拽的力度。林屿洲还没弄清什么情况就这样被陶诗拽走了,谁也没理会一旁的庄鸣瀚。
被当成透明人的庄鸣瀚脸色晦暗,冷眼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好心情毁于一旦,再香的小吃摆在眼前,陶诗都觉得索然无味。
林屿洲关注着陶诗的情绪,他面上不显,心里转过千百种心思,憋到最后只说了句:“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不吃了。”
“陶诗…”林屿洲欲言又止。
其实,从庄鸣瀚和陶诗搭话的那一刻起,林屿洲就注意到了。他站在舞台边的座位上,越过重重人影,全程注视着两个人。直到陶诗突然被男生揽进怀里,他来不及思考冲了过去。
“屿洲哥,你刚刚都看见了是不是?”想起刚才的事,陶诗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凝重。
林屿洲点头:“…嗯。”
如晴天霹雳,陶诗收到打击,觉得伤害更大了。她还打算当作噩梦一场,没想到还有旁观者提醒她这是逃不过的事实。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陶诗语气带着些乞求,她实在不想受二次伤害,“你就当做没看见好吗?”
听到这央求的语气,林屿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停顿了许久才问:“你们是朋友?”
陶诗纠正:“同学。”
林屿洲心里有了答案。
他原以为陶诗是遇上混子被搭讪骚扰了,可这情形看来.....
这是早恋了?
毕竟朋友之间不会无端端抱一下的。
只是,她这时候适合谈恋爱吗?
这么关键的一年,不应该分心在其他事情上。
林屿洲深吸口气,“陶诗,我觉得你应该想清楚……”
陶诗坚持说:“你就当没看见就行。”
林屿洲似乎没办法保持心平气和,他抱着双臂,不再出声。陶诗的心情也不好,脸色很差劲。
两人静默了好几分钟,陶诗愤愤咬牙:“果然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的!”
这话让林屿洲一下子松懈了心情,陶诗实话实说:“虽然我跟他毫无交集,但我一直都很怕这个人,说不清楚原因。总之,我很讨厌他。”
陶诗这个回答出乎林屿洲的意料,但他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必要的身体接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骚扰行为,特别是陶诗对他抱有厌恶,心里只会更加难受。
林屿洲所想到的安慰和建议都特别苍白无力,并且毫无意义。
但无论怎么样,林屿洲觉得还是该提醒她:“和他尽量保持距离,避免单独接触,有什么事记得寻求帮助和家人商量。”
陶诗勉强一笑,避重就轻说:“不至于,没到这种地步。其实,刚刚他可能是怕我被人撞到才拉了我一把,也许用力过猛吧,所以……”
陶诗赌他虽然看见了,但隔那么老远应该没看那么仔细。她宁愿帮庄鸣瀚找补,也不愿意林屿洲知道自己被袭胸。
陶嘉然就在这时候黑着张脸空手而归,陶诗和林屿洲心照不宣地停止话题。陶嘉然拉开椅子,刚坐下就察觉到这两人安静得很不对劲。
陶嘉敏后脚也来了,她落座后畅快地喝着啤酒吃炸串,吃着吃着才发现就她一个在吃东西。
她看了看他们,问:“你们怎么都不吃?”
陶嘉然冲她一挑眉,陶嘉敏很有眼力见,识趣地继续吃炸串。
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身后的舞台化身为临时KTV,人人都可以上去唱一首,主办方还贴心地为获得最多掌声者提供奖品。
陶嘉然认真听了一耳朵,不是什么大奖,但发现奖品里有陶诗喜欢的拼图。
陶诗虽然人性子咋咋呼呼,但意外地耐得住性子,很喜欢这种枯燥乏味的爱好。
陶嘉敏也听到了奖品明细,很兴奋地说:“陶陶,有你喜欢的拼图耶。”
陶嘉然拍拍她的肩怂恿说:“为了陶陶,你上!”他还根据现场观众分析起来,“这边老人小孩那么多,要抓重点,投其所好。”
陶嘉敏懂了,“俘虏老人的芳心,那只能靠经典老歌了。”
她说上就上,起身却被陶嘉然一把拉住,陶嘉敏又坐了回去。
“先说说你要唱什么?”
陶嘉敏清清喉咙,为还原时代感独特的朦胧音韵,她特意用很强的气声,用最温婉的声调唱了起来:“无法抗拒浓情蜜意,始终思念你,堆积起每分的爱思,啊——”
“难听!”陶嘉然打击说。
陶嘉敏脸一黑,“那你来。”
陶嘉然一脸深情,用心地模仿出原唱精髓,每句收尾都带着颤音:“如真,如假,如可分身饰演自己——”
陶嘉敏刻意报复:“不堪入耳。”
陶嘉然脸挂不住,一心只想拉着别人共沉沦:“陶陶,你也唱一个。”
“我?跟我什么关系?”陶诗见陶嘉然一脸坚决,还是妥协了,“好吧。如早春初醒,催促我的心,将不可再等——”
陶诗一点心也没用,这一段顶多算是有节奏感的诵读罢了。
陶嘉然语重心长说:“上点心。”
陶诗很听劝地重新开口:“如早春初醒——”
“更难听!”陶嘉然抬手打住,“看来,这不是我们水平不行,而是我们家族这歌唱基因不行。”
觉得自己被戏耍了,陶诗化苦闷为气愤,怒喷了陶嘉然一顿。
骂完,气神奇地消了,连带着刚刚那些不愉快一起人间蒸发。
陶诗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在一堆冰啤酒中找到汽水,拉开拉环,汽水无预兆地喷薄而出,冰凉气泡沾了陶诗一手。
她手忙脚乱地四处找纸巾,林屿洲快速抽出几张纸给她,还及时止住了满桌流淌的汽水。
“谢谢。”陶诗接过纸巾擦手。
林屿洲却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你想要吗?”
陶诗扭头看他。
绚丽的灯带不停变换着颜色,在空中熠熠闪耀,照亮他的眉眼。
陶诗在他眼里看见跳跃的光斑,顺着温柔的眼睛往下是他笔直的鼻梁,薄唇缓缓张合吐出清晰的两个字。
“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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