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买命 这几日都未 ...
-
这几日都未曾下雪，空气却是直冲鼻腔的冷冽，花子衿和司徒烨刚从客栈里出来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冬天最是难熬，不管穿什么都感觉湿冷，尤其像她们这般总是在逃命。
司徒烨拿着手帕很是贴心的替花子衿擦着鼻子，还一脸的问询，这倒让花子衿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古代，虽说萧国民风开放了些，但男子与女子间仍旧有大忌大防，像她们这般在公众场合太过亲昵还是会引来侧目打量的。
察觉出了花子衿的心思，司徒烨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着人一连打了三个喷嚏，略有些担忧。
不过他们已经定了终身，已经算是夫妻，动作亲昵些才是正常，司徒烨这般想着，最后还是将手帕放在了花子衿的手中。
“我们得再去买辆马车，这里是落凤城，离长安也就三天的路程！”
花子衿边擦着鼻子，边抬头和司徒烨说着。她们出了春城摔出了马车，一路走山川沟底误打误撞竟然走了一条直线距离，也算她们命大运气还好！
“不急，马车就停在后巷子，你看你可还要逛逛这落凤城！？”
司徒烨看着花子衿细细的说道，他语气不紧不慢，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浅浅淡淡的清笑，那副贵公子的矜贵模样总会让花子衿不由的晃神。
这才是他平日里的模样吧，但是符合传闻中那温润佳公子的言论。
花子衿摇了摇头，这天气太冷，她一点想在街上乱窜的想法都没有，她更想窝在暖暖的屋子里。
知道马车大概是司徒烨一早给自己买衣服时就准备好了，花子衿也没多说什么，也难为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能找到卖马的市行了！
“那我们走吧！”
朝着司徒烨说了一句，随着他的步子两人一路走到了停着马车的后巷。
晌午时分，主路街上的人流涌动还是十分热闹的，只是一脚踩进后巷口便再见不到一个人影，只看见马车就静静的停在巷子里，离她们也就二三十步的距离。
太安静了，甚至听不到巷子里住着的人家的烟火声。明明是青天白昼，这寂静之感只让花子衿本能的后背生凉。
她和司徒烨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暗暗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几乎是同时转身想走出巷子。
可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十多个人。
清一色黑色窄袖短打手握长剑，都蒙着脸，只有站在前面的那个看起来是头子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红色长袍，脸用红纱遮着，手里还拿了一把同色的羽毛扇子。一时间让人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不用说，大概又是雍王府的杀手。
司徒烨在看到那些杀手的时候本能的略微往前迈了一步，将花子衿遮挡在了身后面。
“他们是冲我来的！”
“一会儿我将人缠住，阿妗你先走！”
司徒烨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花子衿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只是她能感受到司徒烨的手心冰凉一片。
“那你怎么办！”
花子衿低声问着司徒烨。
“我还有用，他们捉住我也不会杀我的！”
司徒烨侧头朝着花子衿安抚的笑着说道。
他的眼睛像极了琉璃，就连说谎都显得特别真切，他笑眯眯的，俊美的脸上没有丁点要面对命运的胆怯。
她们一块生活了那么些日子，她眼睛不瞎，司徒烨就是标准的贵公子，或许会些功夫，对付些普通的贼寇不成问题，可他们现在面对的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专业杀手。
他一个人，如何抵挡缠斗，他若真的有那以一挡十的本事，当初怎么会被捉住洞穿了琵琶骨又落到她的门下……
刚想说些什么，花子衿的手已经被松开，就见得司徒烨已经冲了出去。
花子衿甚至反应不过来将人拉住，就听见对面红衣人一声冷笑，他身后的黑衣人已经将司徒烨围了起来。
司徒烨手无寸铁，刚开始还能应上几招，不过随着那利剑划破他的衣衫，一个杀手的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胸口，便是如此这般，这厮竟仿若不觉痛般，扭头朝着花子衿念叨了一个跑……
花子衿有些看不懂他了，她向来爱惜生命，她不明白司徒烨为什么不怕死。又气又怒，又惊又慌，他当真是个傻子吗！？
司徒烨已经被踹倒在了墙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花子衿跑两步奔了过去，袭上心头的是她自己都整不明白的恐慌焦灼。
将司徒烨半扶起，让人靠在怀里，看着已经满脸是血还仍旧想劝慰自己的司徒烨，花子衿下意识的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在了司徒烨的脸上。她都忘了她是医者，只是在这很多个刹那间，她只想起来爷爷没了，娘亲没了，现在，现在……
他真是个傻子，不是傻子怎么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阿妗，别哭，别哭……”
“我没事！”
司徒烨嘴唇边全是血，看着一言不发却一直在掉眼泪的花子衿只觉得心都碎了，连胸口的疼都顾不上，看着逐步逼近的杀手，司徒烨挣扎着起来却还想着把花子衿护在身后。
“你们要抓的是我！”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司徒烨的胳膊就挡在花子衿的身前，尽管已经是一身狼狈，说话间仍旧是那一身的从容气度。
“都说小郡王有了一个农女相好，我原是不信的！”
“看来还真是！”
细腻充满磁性的腔调从那张面纱之下传了出来，花子衿抬头看着那个雌雄莫辨的男人，恐惧恨意从眼底迸发，她紧紧抿着嘴，手抱着司徒烨的胳膊，一个依附，一个保护，还真有一股子苦命鸳鸯的味道。
江潜原本好奇的眼神逐渐变的不屑，他抱着胳膊，并未看司徒烨。在他看来，他抓人回去复命那是自然的，至于放了眼前这个农女，他还真没有那习惯。
他做事向来喜欢斩草除根。
这小女子瞧着模样乖巧，流下那两滴泪看着也是我见尤怜，让人看着也挺稀罕，怪不得让无双如玉般的小郡王也动了凡心。
只是，婉娘说在这么个小丫头身上栽了跟头，他原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现在瞧着，怕是婉娘交不了差随口说的托词罢了。
待他杀了这农女，带小郡王回去一定好好在在阁主面前好好说道一番。
不就是把小郡王捉回去么，这有什么难，婉娘啊，婉娘……看你到时候怎么在阁主面前抬头……
“你们只是想要我的命，她只是一个旁外人，何苦为难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放了她吧！”
司徒烨抬眼朝江潜说着。
谁会想到京都的小郡王也有如此卑微之时呢。
江潜觉得有意思，不过并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要怪就怪她命不好，抬手在空中朝着花子衿的方向点了点，身后的黑衣人举着刀就朝花子衿走过来。而江潜已经转身。他最是喜欢干净，杀人这种血腥之事，他才不亲手做呢！
凛冬的晌午，尽管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可也让人冷的厉害，尤其那黑衣人的长刀就在花子衿的头顶上。
司徒烨翻身挡在了花子衿的身上，像是一只大鸟遮护雏仔一般。
“阿妗，对不起！”
“你别怕！”
司徒烨用身体要替花子衿抗下这一刀，嘴里还不忘安慰着人。这不是他第一次这般，没有记忆他是阿风时，他也是将她护在了狼嘴之下。
“阿妗，对不起，我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司徒烨轻轻的念着，言语间满是憾然，他想娶阿妗做娘子，真是命运弄人。
司徒烨只以为花子衿被这阵仗吓着了，丝毫没注意花子衿眼底的漠然，哪里有什么恐惧。
想象中的痛没有传来，就听“啪”的清脆响声，是刀剑落在地上的声音。
江潜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胸口抽痛让他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而他身边的几个杀手同样倒在了地上。都在痛吟抽搐着。
花子衿把脸往司徒烨的脖根里埋了埋，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下次别那么冲动，也不要挡在我前面！”
“你死了，我会很难过的。”
闷闷的说着，司徒烨这才松开搂着花子衿的胳膊，回身往后看着。
就见方才还凶神恶煞对她们要打要杀的一帮子人现在都在地上打着滚，就连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头子同样如此。
司徒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捂着胸口还是要护着花子衿。
江潜“哇”的一口吐出了一口黑血，他转过身子，双目赤红似乎也要流血，他朝花子衿趴着，整张脸现在已经变得黑红发紫。
“救！救！救命！”
“救。就我！”
身体哪哪都疼，就像是要爆炸一般，江潜现在已经明白了婉娘当时看着他时那笑的别有一番深意，原来，原来，在这！
哪里顾得再想什么别的，求生的念头让他想向那女子求命。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下，红色面纱被扯开就是一张魅惑的脸。
“求求你，救我！”
和当日婉娘的症状一样，两只眼睛同样在流血，江潜知道自己中毒了，如果再不吃解药，他撑不过一刻钟的。
身边的手下已经有人咽了气，江潜说不出话，就一个劲儿的朝花子衿磕着头，那意思不言而喻。
花子衿那日收整婉娘时，司徒烨还在昏睡，现在恢复记忆了，他只知道他的阿妗是个医女，会些别人不清楚的东西，可这……
这顷刻间把一群人都放倒的手段，让司徒烨同样一脸雾水。他甚至都没有看到人是怎么做到的。
根本没看地上匍匐就剩一口气的江潜，花子衿迎上司徒烨疑惑的目光并未说话，只是捏起人的胳膊替人把脉。过了两息才是松开了手。
杀手那一脚正好踢开了他身体之前旧伤留下来的淤气。也算是因祸得福。花子衿稍稍松了一口气，方才激动的心有了松缓。
“救我，求你！”
江潜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快要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片模模糊糊的红雾，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着了道，但他清楚，再拖上几息不吃解药，他真的会死。
江潜想起来了他来时婉娘曾经告诉他的话，婉娘说让他最好随身多带点钱，他当时嗤之以鼻，可现在，他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救我！”
江潜说着，早就不听使唤的手就从怀里掏着什么，就见颇为厚实的一摞银票盖在了花子衿的脚边。
“求求你，求求你，我还有个三岁的孩子！”
江潜说着，他只想买一条命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买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