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不大》岁沐碗

2、一见难忘

　　程望撕开糖衣，是草莓味的，他不喜欢吃草莓。

　　但他还是吃了，他朝沈心望去，随手把糖衣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程望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去看，是魏宇发过来的，还连着发了好几条，好几条“在吗”

　　程望发了一条语音：“在啊，怎么了？”

　　A市车水马龙，一辆辆摩托车、汽车驰过，程望录进去了不少杂音。

　　对面回得特别快：“你那好吵。”

　　程望打起字来：怎么了？

　　魏宇：我怕你被欺负。

　　程望淡淡一笑，他想：刚才被一个姐姐拉了过来，她还给了我一颗糖，这可不叫欺负。

　　沈心的模样浮现在程望的脑海里：十七岁的少女披散着头发，穿着棕色的大衣，一双丹凤眼引人注目，唇角微微弯起，就可以要了程望的命。

　　少女的模样，对于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是那么难忘。

　　“她好像姓沈吧，好像叫沈xin……”程望一不小心吐出了声。

　　至于是哪个“xin”程望实在是不知道。

　　甚至第一次听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省心”。

　　时间不早了，程望不想要让杨艳担心，便赶快回去了。

　　程望家有些许破旧，铁门早已生锈，程望缓缓打开铁门。

　　程望家住三楼，这座楼本来就只有五层。住一二楼怕采光不好，住四五楼又怕杨艳爬楼梯累，而三楼刚刚好。

　　这个房子是程望看比较便宜，房东人还好才租的。

　　可能是可怜母子俩，房东把租金减了百分之三十。

　　程望学习很好，是二中的年级第一，他在外面接了两个家教，杨艳不希望他过早地接触社会，便不让他去干别的。

　　杨艳平常就是在家里做一些针线活。

　　“妈。”

　　里面没人回应。

　　程望悄悄走了进去，杨艳正在厨房里做饭。

　　好像是心有灵犀，杨艳回头，看到了程望。

　　“我这个又坏了……”

　　杨艳摘下助听器，助听器有些陈旧，看起来已经用了好几年了。

　　程望拿起助听器，看了看，摇了摇头。

　　手语：妈，我这周给你换一个吧。

　　杨艳欣慰笑笑：“不用了，我年纪大了，不需要了。”

　　说着，她便去做饭了。

　　“程望！”一个清纯的少女声线传过来。

　　程望和杨艳说了声，便下楼了。

　　楼下的女生是宁清瑶，是程望的同桌，戴着个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和她的名字一样，是清清纯纯的。

　　“我作业有道题不会，你能教我吗？”

　　程望点点头。

　　宁清瑶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便说：“等一下再讲吧。”她指了指夕阳，笑到：“真好看。”

　　程望也笑了：“是挺好看。”

　　宁清瑶看向程望，夕阳配上少年，永远是最好看，最耀眼的。她一瞬间有些失语，想了许久，才吐出四个字：“你好耀眼。”

　　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这在宁清瑶的记忆里，是最美好的画面。

　　程望：“好了吗？可以让我给你讲题了吗？”

　　宁清瑶慌乱地点点头。

　　～

　　沈心并没有直接回家，她到离职高很近的一个网吧打游戏。

　　其实也并不是很近，走要走半个小时。

　　网吧里烟雾缭绕，各路不良少年混迹在此。

　　沈心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沈心打游戏还是很不错的，她什么都会玩，和谁都可以玩到一块去。

　　一群二中的学生做到了沈心旁边。

　　沈心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

　　她没有想到，二中这么厉害的中学，竟然也有那种会结伴去网吧的学生。

　　“宇哥，别盯着手机看嘛。”

　　魏宇抬头，把手机扔到一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一个男生说：“我猜，宇哥一定是在和程望发信息。”

　　听到“程望”两个字，沈心的目光又移到了那几个男生身上。

　　“宇哥，下个月就期末考了，你这个大学霸，保佑保佑我们吧。”

　　魏宇懒得理会他们。

　　可能是沈心盯着他们太久了，魏宇有了一丝警惕。

　　魏宇瞟了沈心一眼，感觉她并不正经，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妖的女生。

　　沈心没再看他们，埋头玩起了手机。

　　不过“程望”这个名字，沈心还是忘不了。

　　程望这么乖的一个小男生，在学校会不会被这种男生欺负。？

　　沈心现在满脑子都是程望，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莫名地可怜他。

　　她看过何悦她们欺负其他同学，她也是心疼的，但从来没有那么念念不忘。

　　真是一见难忘。

　　沈心点了根烟，网吧里灯光灰暗，她吐出一口白色烟圈，看起来有种朦朦胧胧的美感。

　　沈心没有玩太久，过了把瘾就回去了。

　　～

　　酒吧。

　　“初哥，沈心她不会来的。”乔诺端坐在一个差不多大的男生旁边，看起来乖了许多。

　　男生没有理会乔诺，眼神有一点凶。

　　他的样貌属于比较痞野的那种，黑色耳钉钉在耳垂上，手背上有一行纹身。

　　一瓶啤酒上到男生面前，男生没有想太多，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

　　乔诺愣住了。

　　“初哥……”

　　“滚！”男生恶狠狠地看着她，“老子叫你滚！”

　　乔诺还是坐在那里。

　　包厅里还有许多女生，她们的眼神像是幸灾乐祸。

　　那个恶狠狠的男生是职高校霸，叫蔡应初，市首富之子，是街头混混的噩梦，谁看了都得叫他一声“初哥”。

　　那个年纪的女生好像都喜欢这种很混的男生。

　　“诺姐……”小跟班走了过来，她想要把乔诺带走。

　　“走开。”乔诺的脸色很不好。

　　“乔诺。”蔡应初总算和乔诺说了一句话，“老子叫你滚，你聋了是吧。你们乔家还想不想继续合作下去了。”

　　乔诺像是害怕了，灰溜溜地走了。

　　有几个喜欢蔡应初的小跟班还留在这里。

　　“走啊，还要我请你们。”乔诺已经很收着性子了。

　　那些小跟班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跟着乔诺走了。

　　酒吧楼下，何悦站在那里等着。

　　“悦姐还没走啊。”乔诺说这话的语气像是讽刺。

　　“上车。”何悦对乔诺说。

　　何悦比乔诺大一级，现在上高三，刚考了驾照。

　　车开了一半，乔诺突然叫何悦停下来。

　　乔诺指着一个正在路边等公交的少女：“那不是沈心吗？”

　　何悦知道乔诺想要干什么，便把车停了下来。

　　乔诺摇开车窗，沈心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几步。她始终放不下警惕。

　　“上来！”乔诺的语气像是命令。

　　沈心：“不了。”

　　乔诺急了，直接打开车门，把沈心硬拉了上来。

　　“沈心！老娘好心好意请你上来，你他。妈不领情是吧？！”

　　“乔诺。”何悦叫住乔诺。

　　沈心忽然感觉何悦好像并不是想要害她，但乔诺就不一定了。

　　“你家住哪？”何悦问。

　　沈心和何悦说完后，何悦便没再说个什么，乔诺也安静了许多。

　　“就在这下吧。”

　　沈心下了车。

　　沈心家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住在市中心，但她的家庭情况并不好。

　　她走进了家门，沈汉中没回来，估计是去应酬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