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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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每一个无人的深夜里跪下祈祷，愿无常的命运啊对我也有片刻的垂怜。】
迎着残阳血日，比比东宣读完大赛最后一个章程，说着一如既往的场面话。
她的神情说不上温和，也不见冷硬，在看向台下时偶尔扫过武魂殿的队伍会露出一丝柔和，她像是完全没有被白天的事情影响到，天使神碎裂的残像和昊天斗罗的臂膀一并落在地上。
那些窥探的目光她熟视无睹。
史莱克学院并没有走完，大概是还对昊天斗罗的残肢不死心。
作为冠军奖励的三块万年魂骨继续着它的尊贵，即便不再示众，却依然让武魂殿学院引得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赞叹连连，其中那块智慧头骨更是来自于一块五万年的魂兽。
叫人直呼武魂殿大手笔。
比比东听了没什么感觉，她总不能说这奖励本来就是为自己人准备的吧。
虽然中途出了点波折，但好在最后还是没有流入外人田。
无人看见的角落，比比东叹了口。
武魂殿宝库内藏品众多，但三块万年魂骨，不说大出血，但对武魂殿也是不小的代价，平时都是用来奖励对武魂殿有卓越贡献的魂师的。
申请到这三块魂骨，即便是作为教皇的比比东也废了不小力气。
尤其是千道流那个老东西时刻堤防着她，唯恐她培养出一丝属于自己的势力。
魂骨从来可遇不可求，但娜娜作为她的弟子，又是武魂殿的圣女，即便这些年来她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神子莲身上，但也从未属于教导。
不可否认，作为老师，她有些偏心。
魂骨是她精心挑选的。
既是作为老师，她对弟子的拳拳爱护之心，和那一点不为人知的愧疚，合情。
同时是武魂殿教皇，对武魂殿圣女引领队伍，伟武魂殿夺得荣耀应有的嘉奖，合理。
但现在的局面——
比比东面色凝重，胡列娜一众沉默不语。
奖励的归宿，大家心知肚明，此刻她兜里的这颗珍贵的，足以叫外人红眼的五万年智慧头骨。
心里不见一丝欢喜。
在迎接胜利的喜悦之后，一种难以言说的，更加空虚的空旷感席卷全身。
胡列娜知道，这是老师精心为她挑选的奖励。
这是老师对她的认可。
这是一直以来她最最渴望的。
可是这一刻。
她捧着这块珍贵的头骨，发自内心的，油然而生的觉得。
不配。
她不配获得这样的奖励，这不是她该拥有的。
作为天之骄女，她有自己的坚守。
她回想起自神子莲出现后她经历的一切，老师不加掩饰的偏爱叫周围说风就是雨，隐蔽的打量探究，即便是供奉殿的人也有所耳语，加以试探。
她在做什么呢？
作为圣女，在武魂殿的危急关头她在做什么？
作为队友，是全队里占着资源最多，那她又为此胜利做出多少必不可少的贡献呢？
若不是有神子莲团结她们，训练她们，
若不是许宇在最后的危机关头使用出魂骨魂技。
她们还能像这样站在这里吗？
而现在，她这，根本没付出多少的人，却要占据这颗最珍贵的头骨。
凭什么？
她配吗？
她是真心想要成为老师的骄傲，为老师鞠躬尽卒。
但此刻她既不是擂台站到最后的人，也不是赤脚空拳付出最多的人。
能得到此般珍贵，不过是借着教皇薄面。
比她年幼的师妹与老师共御对敌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而她要在这里领奖。
胡列娜越想越是觉得无颜以对。
一直关注着胡列娜的比比东自然没有错过自己弟子脸色的落寞。
思绪呼吸间就想到了其中的关巧，准备结束后找她谈谈。
小弟子年轻气盛，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
但现在，她瞥下台下众人，感受到远处一双锐利的双眼。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
大典已经结束，但没有人离席。
所求为何，她心知肚明。
在心底不屑的冷嗤一声，不做理会。
既然想看那边看，睁大眼睛好好的看清楚吧。
周身魂力充斥脉络，自丹田向外氤氲出一道一道魂力波动，脚尖轻抵，下一秒比比东出现在这节手臂的面前。
虽然已经从主人身上斩下，但肌肉间蕴含的压力依然不容小觑。
比比东神色平静，沉着的目光染上层层打量。
也许不是错觉。
感觉到自己体内魂力依然平静，并没有因为外界的压力激起任何波涛，比比东意识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体内的魂力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从前鲜少有人能与她比肩，若不是这次与唐昊对持，此等异状怕不知多久才能意识到。
是因为她接受罗刹神考的原因吗？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一个尖儿就被她毫不留情的掐去。
不，这股力量润物无声，悄无声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它的平静。
而罗刹神的力量则充满了负面，根本达不到这种平静。
所以并非罗刹。
那就奇怪了。
几次运转，她没有任何不适，除了让她的力量更加深不可测，好像没有任何害处。
周围人见她站在哪里沉默不动，只当她也无可奈何，但碍于武魂殿的面子，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胡列娜也担忧的看向老师。
除了比比东，无一人知她心中所想。
又是一会儿，人群中传来骚动。
还在思考的比比东被打断思绪，横眉冷对瞥向那边躁动的人群。
浑厚的魂力如汹涌的海水一般，如有实质的压的众人喘不过气。
“安静！”
人群恢复平静，比比东也收敛思绪。
聚焦在这里的目光越来越多，比比东知道她该出手了 。
她伸出一只手臂，静置在地上的肢体慢慢有了动静，漂浮在空中，一只腿骨上散发淡淡的荧光，那是魂骨的象征。
这是一块极为珍贵的腿部魂骨，与她为胡列娜准备的价值有过之无不及。
只可惜，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她无法将这块魂骨赐给任何人，而她自己的左腿也有一块魂骨了。
但不管怎么样。
她面无表情的将这块魂骨收入囊中，这块魂骨她比比东笑纳了。
失去魂骨的残肢没有任何价值，她看着还在半空漂浮的肢体，转过身看向台下。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但无一人置喙。
看着众人鸦雀无声，比比东倒是有些满意的笑笑，没有嘲讽，只是平静。
只有十分了解她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平静。
“各位，我知道你们留下来是为了什么，而结果也如你们所见。”
“你们怎么想的我不在乎，而有对此愤懑不平者也可大胆过来，能者居之。”
眸中樱粉越发艳丽，颓艳，可教皇殿前，无一人敢直视教皇的眼睛。
她侧头，又看向迟迟不曾离去的七宝琉璃宗，像是警告，又像是某种宽慰人心。
“宁宗主，好自为之。”
但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七宝琉璃宗，昊天宗和蓝电霸王龙宗一并画上血淋淋的叉。
不忠，不诚，摇摆不定者。
诛。
从很早之前她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消失就停止运转，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痛苦就止步不前。
鲜血与屈辱会成为过去。
而犹豫不决只会伤人伤己。
她不需要不够果决的盟友。
更何况——
她往后斜觑了一眼。
随着教皇离去，那残肢发出剧烈的震动，伴随一阵遒劲的气势在空中消散成烟。
一切已成定居，武魂殿与昊天宗早已是不死不休。
而他们，又究竟向着谁重要吗？
她只知道任何阻挡她前进的人，都是敌人。
即便孤立无援又有何妨。
假面平和对她就一定有益吗。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脱离了众人视野，她的步履越快，但不显得急切。
她只觉得后面的目光如有实质的叫人觉得恶心。
说不上来的恶心。
这份感觉不是凭空幻想。
风云莫测的天穹，一双金色的双眼已然睁开。
“不行，得快一点。”
身形单薄的少年跌跌撞撞，落下的猩红点点如红梅般在小径绽放。
比起神子莲，天道对他可就不留情面太多了。
“莲……”
“莲……”
“要快……”
这是她们特地为你准备的杀局。
橘红的落日被山林吞没最后一点光辉，伴随重物跌落的声响，一切归于沉寂。
风吹向远处，勾连着无人知晓的信息。
另一榻辉煌的殿宇，室内灯火通明。
女人素手执一雪白的汤匙，温声道。
“莲儿，吃药。”
第二次昏迷又苏醒，这一次比比东显然要更加小心的多，恨不得把这小姑娘绑在自己身上，一分一秒也别分开。
从前她不懂，为何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控制欲那么强。
但现在她明白了。
孩子是自母亲怀抱中生出的一块心血。
用什么喂养也活不成，只能用爱，日复一日的爱。
要最好的偏爱。
少一厘也不成。
虽然她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更不存在什么血脉相连。
但是这个孩子是她捡来的，她还跟个罗卜丁时就被托付给她，看着她双眸发亮又时而沉郁。
看着她的秘密越来越多，像蜗牛身上背着重重的壳，又努力的对他伸出触手。
她也是蜗牛，比她更加笨拙的蜗牛，在她面前又无比透明的蜗牛。
她厚重的壳什么也隐藏不了，甚至将壳下鲜血淋淋的伤口，血肉翻涌的伤痕更加直观的展现出来。
多可笑啊。
她什么秘密也没有，如此赤裸，叫人难堪。
她应该厌恶这种感觉的。
她注释着女孩瓷白的侧脸。
瘦了，没有之前圆乎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她的心不受控制。
赤裸的感觉不再让她羞耻，甚至让她产生更加难以言说的，近乎血肉相融的安逸感。
每一次呼吸吐息，血肉间的抽搐，吞噬，都像是从这个苛刻的世间扯下一块珍贵的宝石。
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小孩很乖，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即便在喝很苦的要也没有皱眉头。
她长高了，四肢修长了很多，也许不能再用小孩来形容她了。
可是在比比东眼里，她还是一个孩子。
一碗汤药很快见了底，女孩的脸上也露出胜利在望的神色。
在心里给自己悄悄打气，无它，只因这要实在酸苦异常。
还剩最后一口时，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
比比东神色自然，像是并不意外，房门打开，反倒是神子莲好奇的探头像外看了一眼，但也没看出什么。
来者是一位侍女，不熟，不认识。
神子莲无趣的低下头，准备与最后一口做斗争。
“冕下，圣女大人求见。”
还在吃药的人儿顿时竖起小耳朵。
比比东看在眼里，敛了敛眸中笑意。
“让她进来吧。”
比比东本想主动找她的，没想到被自己的弟子快先一步。
胡列娜挺直着杯，面带恭敬。
先是对比比东行礼，得了允肯后又对着床上的女孩仔细关切。
看着那人好端端的坐在那儿不由一阵恍惚，缓过神来不由在心底送掉一口气。
早就听医师说没什么大事，但外面众说纷纭，她们听着也是惴惴不安，不亲眼看见总觉得不踏实。
现在亲眼看见，她这个做师姐的也终于能安心些。
不算太失败。
随机正了正神色，脸色浮现一抹坚毅。
连神子莲都能察觉到其中的不简单，更别说一直有心观察的比比东了。
下一秒，胡列娜开口了。
“老师……”
到底还是年轻，私下做出这一番大决定少年人依然无法避免的颤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这块叫无数人眼红的魂骨。
“这块魂骨，还请老师收回，嘉奖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激动间，她单膝跪下，床上的神子莲见此惊的眼都睁大了，下一秒从床上爬起来，又在听到话语时默默坐回去，松懈下来。
还好……还好……
比比东抚了抚她身上的被子，不重的拍两下，示意她安分点，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
而胡列娜本人则一脸羞愧的低下头，她知道自己此番此举无疑是驳了老师的美意，但她实在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她天赋出众，但并非绝无仅有，若不是幸得老师赏识，承蒙厚爱，她也不过是武魂殿学院万千学子们求学中的芸芸众生。
举武魂殿之力培养，又得教皇悉心教导。
如今又是武魂殿圣女。
她理应为老师分忧解难。
但她又在做什么呢。
享受着老师给她的优渥资源，却不思进取。
老师交给她的队伍，她没能管理好，大敌当前，沦落到要让自己大病初愈，刚十岁多的师妹上场。
她何德何能。
但不管是何德何能，她如今都无法再堂而皇之的收下了。
比比东先是沉默一会儿，直到静默的空气被拉紧到无法呼吸才缓缓开口问。
“真正需要它的人？”
胡列娜闻言低头用力附和。
“是的，老师！”
“那你觉得谁是真正需要它的人？ ”
胡列娜沉默不言。
“天下攘攘，魂师多如牛毛，谁不是真正需要魂骨？还是你觉得，魂骨于你有些多余了！我这番是自作多情了。”
“不是的，老师！”
胡列娜匆忙抬头，急声想要辩解，可下一秒就落入那双严肃连带着樱粉都沉霭的眼睛，转瞬噤了声。
见此，比比东叹息一口气。
她又怎不知她心中所想。
少年人傲气凌天，自被她收入门下起，鲜少有落于人后之时。
她自己更是刻苦，年纪轻轻便获得紫录勋章，成为一代人的榜样。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一切却是受用。
从前没有神子莲，她一路风雨无阻，对自己所赠所得自信满满。
可是自从有了神子莲这样一个妖孽存在，她的骄傲自持被打破。
即便是胡列娜也开始不自信起来。
或者说自卑。
“娜娜，你过来。”
比比东收敛了身上的其实，对胡列娜招手道。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