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比比东闻声转过头,眼里有骤然亮起的光泽,闪耀动人,令人无法忽视。

      “你醒了。”

      她惊喜的出声,完全将身后的人忽视彻底,激动的握住神子莲的手。

      高昂的情绪短暂冲击她对外界信息的接受,没有察觉到女孩身体细微的差异。

      神子莲先是对比比东咧出一个笑容,然后顺势抱着比比东,无声的安抚,扭过头横眉冷对。

      是不屑的,漫不经心的笑,是熟悉的,一贯的无所谓。

      “我能斩唐昊一次,就还能斩第二次,他昊天宗不怕死就尽管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只要我不死,他必有灭门之时。”

      两嘴一张就是叭叭叭,比比东失神的看着此刻鲜活的女孩,后知后觉的感受心脏双脚腾空,经历了漫长的窒息而后又揣着气团塞进肚子里的感觉。

      这一刻,她沉默的轻轻的,悄悄的吐出一口气。

      你看,她又回来了。

      她的双手又无声的握紧女孩的手,收紧、收紧。

      想把她关起来,锁上锁链,想把她牢牢禁锢住,不想让她做出任何,任何,哪怕只是一丁点危险的事情。

      最好连危险的想法也不要有。

      不要离开自己身边,不要——

      这一刻,比比东不愿面对任何会失去少女的风险。

      不管她身上揣着怎样的任务,抱着怎样的目的,她不想管了。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还能这样鲜活的张嘴吐息。

      这不就够了吗?

      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不值得再赔上她的珍宝。
      z

      她平静的,也久违的与重逢的源自心灵的安宁和平共处。

      她知道,她这样想不对。

      在她心里,仍然有一道声音在大喊,在痛苦的咆哮,在不甘。

      在质问。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轻飘飘的放下仇恨,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放弃多年来的筹划。

      你被践踏的尊严,凌辱的自尊,你的骄傲,你的一切。

      凭什么,怎么能!

      可是……

      可是啊——

      她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这个世界对她并不温柔,仅有的善良也只是为了创造出致命的软肋。

      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神子莲是她生命中的意外之喜。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人生会忽然出现一个这样的存在。

      看上去很乖,但又神神秘秘的。

      年纪小小,但有时候有很老成。

      有自己的秘密,甚至有自己的目的,但对她又一片赤忱。

      怎么会有人天天把忠诚挂在嘴边,日复一日,不知羞的反复念叨。

      在她的眼里,她的一切近乎赤裸。

      有关于她的一切好像都唾手可得。

      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感知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存在是完全完整真正的属于她的。

      神子莲。

      那是她的礼物。

      那是她的珍宝。

      书籍之上的红线时上时下,呈现出一种极为不稳定的走线图,一直观测着斗罗大陆的羲和当即意识到不对,此刻母神不在。

      母神并不会时时刻刻盯着神子大人,毕竟她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

      母神离去时,早已将与神子莲沟通的权限交给祂,祂随时可以联系神子大人。

      祂的职责就是监督这篇大陆,确保在最终的决战时刻来临前这座大陆不会崩塌,保证大人在角色死亡那一刹可以完整回收灵魂。

      而与这篇大陆息息相关的存在——主角。

      什么是主角呢。

      人类看结果,神明则看脉络。

      一片大陆的平衡往往需要的不是正派,而是反派。

      因为叛逆者永远存在,但没人能一直做持刀人。

      于是反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甚至很多时候,反派的重要性一直绵延到她死亡的最后一刻。

      而反派的所思所想则决定着她的行动,换言之,如果比比东在下一秒选择放下屠刀,迎来的并非是救赎,而是覆灭的深渊。

      毕竟,在既定的结局的面前,天道不允许任何的轨道出现偏差。

      即便是神子莲,也要放弃一颗心脏,才能改写武魂殿必输的结果。

      命运是残酷的,在天道的铁血准则之下,自由是奢侈的。

      人生不再是人生,而是一场盛大的舞台剧。

      羲和沉默着,作为二代神明,祂们是被母神圈养的孔雀,是剥离感情,最精密准确的机器,祂们离人太远。

      但是熟读神史的祂知道——神才是最初的人。

      于是此刻,祂就像人一样的犹豫着。

      这不应该,祂知道祂此刻应该做什么。

      祂理应告诉神子大人,并发出一份安全警告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比比东绝不能在此刻觉醒过来。

      但是——

      她想起神子莲曾对她说过的。

      选择的权力。

      为什么她会没有选择的权力。

      这一刻,祂看着比比东,作为俯瞰众生的神明,祂看的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一个曾被折弯脊梁的女人,一个身上拖着仇恨的女人,她每天都在哭,她的四肢被禁锢着,拖着长长的锁链,鲜血一样红的丝线交叉着她的身体,堵满她的七窍,一半向上,引导她,操纵她,一半向下,他们制造苦痛,以她的痛苦喂食,供养这片大地,然后吸收转化再被这片土地去哺育祂真正的孩子。

      但现在,锁链发出震颤,吱呀吱呀的动静好像快要脱落,她慢慢直起脊梁,慢慢放下仇恨,她开始呼吸,开始平静……

      她做出的她的选择。

      选择。

      为什么她们只能这样呢。

      为什么她们的没有一丝一毫,哪怕只是积极一点点的可能呢?

      就像现在。

      她想放下她的仇恨。

      她想好好的活。

      带着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该动手了。

      羲和动了动之间。

      祂迟疑的够久了,属于理智的哪一方逐渐占据上风。

      祂抬起手。

      他们被赶跑了,成功赶跑“敌人”的神子莲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连带着头发丝都多了几分金光灿灿的高光。

      她满意的转过头,看着比比东,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品种高贵的长毛小猫,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也许在她看来比比东的沉默,是对她行为的一种一种纵然。

      当然,这样理解其实也没错。

      玉小刚他们走了,但是雪清河没有,一方面是是神子莲没有赶她走,另一方面。

      她依旧站在角落里,扮演着不起眼的角色,周边的气质愈发温和,宛若谦谦君子,可只要她自己知道,她已濒临极限。

      一眼都没有。

      那个女人的目光,一丝一毫也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其实早有预料不是吗。

      她明明应该比谁都清楚的。

      她最清楚了。

      她默默咬紧牙关。

      却还是自虐一样的用目光一寸寸的临摹。

      光洁的额头,眉眼。

      素来冷淡,写满威仪眉眼,此刻温柔又细腻,含着淡淡的笑意,满心满眼的都只有面前的那个银发女孩。

      为什么呢?

      千仞雪不止一次的思考。

      明明她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她们血脉相连。

      她们曾共同聆听过同一颗心脏的跳动,她们交换过对方的血液,她自她的血肉而来,她们亲密无间,且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像她们这般亲密过。

      她明明才是最应该被她爱的那个啊!

      难道你不爱我吗?

      难道,你不是因为爱而生下的我吗?

      可是我好爱你啊,比比东。

      我爱你啊!

      即便她一千次,一万次的否认过,讥讽过,但她就是改不掉啊。

      我也想,被你看见啊。

      即便逃离,也控制不住的的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人为难你,挑你刺,对你发难。

      想知道你今天开不开心,有没有碰到有趣的事。

      想知道你会不会在闲暇时,忙碌的思绪也曾有过一刻属于她,为她停留。

      作为一个母亲,牵挂一次她远在异乡,孤苦伶仃的女儿。

      她的思绪渐渐跑远了,周身的一切渐渐远离她。

      比比东看着小姑娘,潦草的脱去外衣,此刻穿的单薄,白嫩的脚丫露在外面,连只鞋也没穿。

      比比东皱眉,有点心疼。

      虽然这份心疼很多余。

      她知道神子莲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片大陆,她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甚至,她都不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光着脚在地上走而已,能伤到她什么呢。

      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骤然的腾空的身体,女孩眨眼亮起的眼眸,她无所顾忌的咯咯笑出声,十几岁年华的青春少女正是百灵鸟的年纪。

      高了。

      比比东的双手颠了颠手中的女孩的重量。

      不但重了,还高了。

      比比东看着怀着的小姑娘。

      她是比比东,也是极限斗罗。

      她当然不可能忽视掉千仞雪的存在,可是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孩。

      她们之间,牵连太多。

      她看着神子莲,女孩全心全意的看着她。

      下一秒,她闹腾的在比比东手上挣扎,然后肆意的扑向比比东怀里。·

      比比东慌忙接住,千仞雪在她脑海中打个转,转眼被她抛到脑后。

      其中究竟有多少是故意为之不可言说。

      “小心点,才刚醒,摔着怎么办。”

      女人嗔怪道,温柔动人的眸光闪烁着淡淡的母性光辉。

      母性?

      千仞雪远远的看着,明明她也离得那么近。

      可是她又那么远。

      她离得那么远。

      千仞雪什么时候走的,比比东不知道。

      只是当她想注意时已经没了人影。

      “比比东,你怎么了?”

      神子莲的声音适时的在她耳边响起,唤回比比东走远的神思。

      “没事,快点站好。”

      她又弯起嘴角,满是柔情的看着神子莲,督促她笔直的站在墙边。

      虽然时代在进步,测量身高的手段也不断翻出花样,但是比比东仍然选择最原始的方法,站在墙壁上划到横线。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在她的空间里留下一点属于神子莲的痕迹。

      好像这样就可以更多的抓住这缕像风一样自由行生命。

      于是神子莲看着无暇的墙壁上出现一道刻痕。

      比比东量了一下,155。

      不由睁大眼睛。

      虽然之前的身高比比东遗憾没来得及记录,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神子莲高了很多。

      她皱着眉头。

      怎么会忽然长高这么多?

      心头涌上一股焦虑,下意识想要唤医师进来为神子莲诊治,她出来的那么匆忙,怕是没来得及检查一番。

      那一式,即便比比东被神子莲护在身后也能感觉到是其中蕴含着怎样毁天灭地的威能。

      女孩就这么乖顺的在比比东的手中,享受着她的控制。

      侍女携带着医师进来,看见上一秒还在活蹦乱跳,喊打喊杀的小女孩此刻在比比东的怀里像只温顺的猫咪。

      说怀里其实有的牵强了。

      她早已褪去儿时的青涩,这么大只的抱在怀里怎么看怎么突兀,比起温馨,更觉得牵强的好笑。

      但是俩人都一本正经的,看上去郑重的不行。

      “冕下,莲小姐强行催动力量,致使身体高度负荷不能承担的力量,于是在高压之下,身体强行为了适应力量被迫生长。”

      医师细致的将女孩的手腕放回,思索一会儿,然后对着比比东恭敬道。

      比比东闻言,眉心不自觉的拧了拧,浮现一抹担忧。

      “那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冕下不必过多忧心,莲小姐身强体壮,发育很好,没有隐患。”

      女医甚至不敢说这已经是她委婉之后的措辞了。

      现在的神子莲何止是身强体壮。

      完全是好的能再和昊天斗罗打个三百回合。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甚至想把这人抓起来研究研究。

      早就听闻教皇冕下,出去一趟收了一个妖孽回来,天赋强的可怕,她本是不屑一顾的。有武魂殿这座大山,就算是蠢成猪又能差到哪里去。

      现在瞧见了真人,只叹百闻不如一见,这才几个年纪,居然能和纵横斗罗大陆的昊天斗罗打的有来有回。

      实在可怕,只怕再过几年即便是冕下也奈何不了她了。

      女医不言不语,垂眸,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女孩依赖的模样。

      只要这俩不出岔子,武魂殿日后统一斗罗大陆指日可待。

      这教皇的位置,又有谁能撼动呢。

      明眼人都清楚,经此一役,武魂殿早已以势不可挡的。

      天下统一,大势所趋。

      得知神子莲身体无碍,比比东示意其余人退下。

      四下无人时才慢悠悠的拖去她的鞋袜,像个小公主似的放到床上。

      “比比东,她走了。”

      “嗯。”

      比比东垂眸,好似没听出女孩话语中的弦外之音,只轻轻的应了一声。

      “你不开心吗?这次我不是故意的。”

      见女人仍是古井无波的模样,女孩生动的脸上多了几分焦急。

      睫毛飞快的煽动两下,很快粘上一点晶莹的泪珠。

      好像下一秒就会咬着手绢哭泣的模样。

      比比东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顿时多了一个磨人的小蘑菇。

      来不及擦拭她眼角的泪珠,嘴角先一步扬起无奈的笑。

      是啊,无奈。

      她只是无奈。

      面对神子莲,她总是束手无策。

      她低着头,发丝自她耳边垂落。

      “你委屈什么呀。”

      “明明是我更应该委屈吧。”

      她的语气称不上软和,只是顾及着那份柔软,让声音一轻再轻。

      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才应该委屈。

      那些血淋淋的,包含恶意的过往,恶心的粘腻感无论怎么也挥之不去。

      光在站在那里,就是一切罪恶的显露。

      她有点伤心了,她抱紧怀中的小姑娘。

      若你真是她,你应比任何人都懂的。

      她抱紧一点,又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

      神子莲感受着后背不断收紧的力量,一时无言。

      她说不出来后悔两个字。

      因为她图的就是一个不后悔。

      比比东……我要怎么告诉你,你比你想的更爱她。

      你的爱不是忽然而至的良心阵痛。

      她潜伏在你的血液中,经由你的脉络。

      那一次的不忍不是意外,是蛰伏压抑到极致的表象。

      比比东,你本就不是一个恶人啊。

      你没有你想的那么心狠,你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坚强。

      我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想要戳破,只是不希望,你会在那一天为她去死。

      因为有些爱,是常年累月的脓疮,越是滞留,也是疼痛难耐,在戳破时,痛彻心扉。

      我想让你活着,以任何方式,任何代价。

      因为我知道,你爱她,尽管我不希望你爱她。

      但爱,是一种很卑劣的情感。

      它将自己掩藏在浓浓的恨意之下,将外面包裹着一层一层苦涩咸酸的恨。

      等到憎恶者费劲心力敲开那恨的甲,属于爱的甜蜜和柔软就会瞬间将已疲惫的憎恶者浓浓包裹,给予温暖的抚慰。

      比比东,别去恨她。

      你要学会注视她。

      才能学会正确的对待她。

      人类的情感总是丰富而多元,神子莲时常觉得就算她再活二十万年也无法捉摸人的情感。

      她们时常上一秒还在恨着,下一秒又会爱的半死不活。

      爱、恨时常与悔相互交织着,彼此缠绕,密不可分。

      但活了这么久,她也学会了一点避免这些的方法。

      当一个人的目光足够远,能看的更多,更多时,她往往能更加清晰而客观的审视自己。

      她记得,她曾陪同过一个人类行走在宇宙。

      尽管那时她并不能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叽叽喳喳,叫嚣着爱啊,理想啊,崇高伟大的愿景,人类和平未来的人,下一秒骤然噤声,呆若木鸡的站在她身边。

      “莲呐~这就是你说的宇宙吗?”

      “你觉得我在骗你吗?据我所知你们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监测宇宙的模样了,我相信关于你们的研究院里一定有关于宇宙的照片。”

      那时的神子莲,要比现在坦然多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

      而那位科学家,只傻了眼的看着——这片宏伟的过分宽广的宇宙。

      “莲,那是蓝星吗?”

      她忽然指向一颗行星,像是不可置信。

      神子莲却淡淡的瞥了一眼,一脸嫌弃看向她。

      “什么眼神啊,人家环境比你们好多了好不好?你心心念念的蓝星在你脚下呢。”

      而本就被震惊到呆滞的人,在闻及神子莲话语时更是傻了眼一般。

      她僵硬的像是一个木头人,看着脚下那颗庞然大物。

      她忽然发现,她居然站在一个星球上。

      不,不,不!

      不是!

      她当然站在一颗星球上,她一直都站在一颗星球上啊。

      蓝星,她一直以来栖息的家园,就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啊。

      对,每个蓝星人都站在星球上。

      不!

      不对!

      她只是!

      不是的!

      她看着脚下这颗星球。

      多美啊!

      她那么的渺小,在脚下的这颗蓝色星球上她好像连一个黑点都称不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悄咪咪的放几个隔壁原创文链接: 《白月光O说她后悔了》(3.15开) 《月亮,月亮别落下》 (七月中开) 无cp《清理一栋房》(先收藏吧) 《继承一位美丽遗产》 (暂停中 预计3.1恢复) 然后是完结文 《今天前妻妹回心转意了吗》 《与短命鬼长公主成亲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