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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方舟惊现诺亚逝 “这是你的 ...

  •   “这是你的命运,你接受吗?”
      神站在祂的身边,问祂。
      祂平静如水,泪流满面,浩瀚银河在祂眼中逐渐模糊。
      祂微笑着说:“我愿意。”

      我们总在探寻,自以为找到了宇宙的真谛,然后继续探索、探索。
      诺亚在洪水来临前受到上帝的指引,建造了诺亚方舟,全力拯救地球上的万千生灵。尽管数量渺小到了极致,只能证明它们存在过。实际上我们也不能确保诺亚所在的地区允许他找到地球上的全部生物,也不能说明在洪水中这些生物如何安然无恙地存活下来。
      虽然没有实证,但这个传说在多个文明的起源中都存在。我们无法证实它的同时,也无法认定它不存在。于是,就有这样一批人坚信这个传说是真实的。可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这个古老的传说,为了证明其真实性,就需要一些证据。
      诺亚本人肯定死了,也或许还活着,拥有最普通的生命。现在的地球人满为患,新世界的上帝不一定会喜欢之前的那个诺亚了,我们无法从中找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诺亚。上帝,也是我们接触不到的。可能祂也不愿看到我们的苦难,不愿接受我们的欲望。于是只剩下一种渠道,那便是——诺亚方舟。
      找到诺亚方舟,我们就能明白这不仅是传说,而是被我们遗忘的历史。
      于是,在16840年7月12号,这个阳光热烈的周四,“诺亚方舟”轰轰烈烈地面世了。至于如何证明它就是诺亚方舟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其它船只,不必怀疑,一个名为“二代地球”的组织会为您解答。
      这个组织自建立起就在不断推测诺亚方舟存在的可能,以及它的位置。当我们在她们所推测的位置之一,深入到地下几十米至几百米,挖掘出了巨大的未知物时,就要明白,真理确实被这个组织中的人掌握了。
      于是沸腾了,地球自发变成了洪水中的方舟,人们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我们的祖先。
      然而不妙的是,我们的诺亚方舟并不是船只,而是一座与现代建筑极其相似的东西,就和我们所见到的普通的城市建筑一样。
      雪花的形状,楼层过高,给我们的发掘带来了巨大的困难。我们唯一能庆幸的是,它埋在荒无人烟的地底。
      其实在37(16837)年,二代地球组织就已经找到了诺亚方舟的位置,只是发掘难度太大,也没有政府的支持。于是,固执的成员们开始自己偷偷挖掘。
      是的,有时候为了真理,确实可以弃法律于不顾。只是我们没法确定自己挖掘出的到底是比金子更珍贵的真理,还是泥土。但依旧有人不愿认同,因为他们坚信诺亚方舟是一个传说。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认为二代地球是一个精神病组成的传销组织。但可能那些成员们真的有精神病,不然怎么会孤注一掷做出开采的举动呢?
      真实是恐怖的。
      实际上诺亚方舟的体积要更大,在挖掘工作刚刚开始时,二代地球的领导人,闻山雪先生(虽然她更愿意我们称呼她为女士)就更改了挖掘方向,极大地提高了挖掘的速度。我们无法想象,那样一个庞然大物,能在瞬间缩小成它的几十分之一。更恐怖的是,周围的地面却没有下塌——是的,这个神奇的建筑有我们未知的魔力。它在缩小的同时,凭空生成了与周围物质相同的泥土与石块,仿佛它早就知道自己有被埋入地底的一天,早早做好了准备。我们也无从知晓,闻山雪是怎么知道这种情况的,能在看到诺亚方舟的一角时,就能推测出它的全貌。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么闻山雪就是诺亚,二代地球组织里的成员,是从方舟上走下来的使者。
      二代地球组织作为挖掘的指引者,在工作完成后,全面开启了研究。
      诺亚方舟中,我们可以非常清晰地获取来自远古的2040年的讯息。一切是那么相似,却又不同。
      当传说成为历史,那么我们就不得不对所有传说和神话引起重视。但光是对诺亚方舟的探索,就够我们讲上三天三夜。对往事的追溯往往是困难的,我们还是往前走一走,毕竟一切都已成为过去。但无论怎样,无法避免的,人类的历史开始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苦行市,是这个国家的首都。苦行大学,是这个国家的最高学府。作为一个学术前沿基地,在二代地球的工作告一段落后,成功在第一时间邀请到了二代地球的领导人,来为新生寄语。
      今天是8月25日,苦行大学新生报到已经有5天的时间了。闻山雪就是在今天,向全体新生致辞。
      万人讲堂里,一楼二楼的观众席有固定座位,还算正常。两侧的通道处则是挤满了人,除了工作人员外,便是慕名而来的高年级学生。
      讲台上,巨大的绿色幕布垂落,丝绒质地的幕布中间有一个简易的紫色地球标志。面向观众席的左前方,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女子。
      “闻山雪先生您好。”一位未来的历史学家站起身,手拿话筒道,“我是苦行大学历史学系的本科生,我叫苑亦。”
      闻山雪端坐在椅子上,一旁的主持人将话筒递到闻山雪嘴边,“你好苑亦,叫我女士吧。”女声有些嘶哑,嗓音却并不显年迈。
      “闻山雪女士,您一直致力于证明伪地球,并提出了诺亚方舟猜想,那么请问您在得知发掘出‘诺亚方舟’的遗骸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呢?”。苑亦问。
      “可能是……怀念吧。”闻山雪缓缓道,“我知道它是存在的,千万年前的诺亚方舟又一次与我们见面了。在许多人看来,我是一个寻找证据的人,实际上,证据没有意义,它是历史,我们寻找与否,它都存在。我们花费数千年的时间创造自己的文明,又花费千年忘记文明,这些东西一直写在我们的身体里,不需要证据。但我们应该知道什么是真实,过去的一切我们无法对任何人辩驳,但遗忘是可耻的。”
      “谢谢您,所以您也认为,我们的先人做错了吗?”
      “我们都在逃不出的规律里,不分彼此。何况已过上万年,对错我们无法准确知晓。现在,我们有能力窥见历史的真相,遮蔽自己的双眼,盲目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这是在给我们的文明蒙羞。”说罢,闻山雪抑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主持人连忙把水递给她,闻山雪道了声谢,摆手拒绝。随后接着道:“我已经适应不了这个时代了。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知道的传递出去。我们无法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毕竟千年前的事都需要讨论。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突破囹圄的决心和面对真相的勇气。”
      上万人的讲堂掌声似雷鸣,白发苍苍的闻山雪佝偻的身子尽量站得很直,在志愿者的搀扶下慢慢离开。
      苑亦想偷偷离开座位,跟旁边的班长对视,苑亦低声道:“拜托,我这辈子估计就见闻山雪女士这一面了,我想去找她合照。”说着摆出双手合十的姿势。
      班长最终还是妥协了,“结束前回来。”
      “好。”下一秒,苑亦就弯腰离开。
      等她离开场地,发现身边跟着一个人,“申樾清,你跟着我?”
      “嗯,你是不是要溜去找闻山雪先生?”
      “是女士。对啊,你跟着我是要做什么?”苑亦问。
      “我也要合照,而且我是考古系的,你一个社会学系的找人家名不正言不顺。”
      “嗯?”苑亦挠了挠头。
      走出会场,就见人群自动让出一个小小的中心,闻山雪慢慢朝外慢慢走着,侧方有人拿着相机在拍照。
      “闻山雪女士。”苑亦大着胆子上前,“您好,我是刚刚向您提问的苑亦。”
      闻山雪停了下来,微笑着看向她,“苑亦,我记得你,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跟您合张影,可以吗?”苑亦好心地把申樾清拉到旁边道。
      闻山雪看着两人牵着的手,抬眼笑道:“没问题。”
      两人一左一右在闻山雪旁站定,几架相机很快按下快门。
      “谢谢您,再见。”苑亦很担心耽误闻山雪的时间。
      闻山雪笑着摇摇头,“没事,再见。”

      苑亦和申樾清都是大一新生,刚踏入校园不足三天,此刻正兴奋地拿着照片在校园漫步。
      “我跟你说,我们考古学今年的分数线特别高。”申樾清对苑亦道。
      苑亦附和:“是吧,我刷到了。”
      “就因为二代地球,我们往后几届都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了。”申樾清说着摊开双臂,“我的天,我现在感觉自己活在一个完全虚假的世界里。”
      苑亦乐出声,“没事,至少闻教授是真的。”随后又想到合影,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她右手握拳左手抱住,放在胸前,摇晃了几下肩膀,“拍照的时候,她还搂我的肩膀了,好开心。”

      两人一路说笑,走过了教学楼的部分。
      沿着苦行大学南门的路,直走一千米就能到澄心湖。沿途经过建筑风格不同的教学楼、图书馆、活动中心,皆是绿荫环绕,百年槐树连同枫树遮天蔽日。
      靠近澄心湖,便见更多元宝槭。五角的叶片青翠茂盛,一派葱郁。夏季多雨,常有些叶片不堪风吹雨打,惨落在地,经由雨水同地面粘在一起。偶有同学会捡起几片,洗净了,夹进书里。某日再翻开,便被这片叶子带回那个燥热的盛夏,惊奇地回忆起那个雨后的傍晚,在未干的地面上俯身的情景:乌云尚未退散,阴沉沉的天,却能透出几缕光来。地面是潮湿的,空气中满是清新的泥土的味道。耳边是慵懒的蝉鸣,和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湖畔修起大片假山,是猫咪的乐园。常在此处见到猫罐头,只是白日不见猫。到了傍晚,一群群流浪猫协会的人来喂猫,便能见到数十只胖猫从假山的缝隙中钻出,走到它熟悉的人身边,懒洋洋地绕着脚踝蹭几下。若有不熟悉的人来了,高傲的猫就会走开,有安全感的老猫反而会自顾自躺下,露出软软的肚皮。等待有人来抚摸它时,又自顾自躲远一步,或者跳起来冲那人哈气,却并不咬人。
      猫是不会捕猎的,因为有充足的食物。但偶尔,有人被过路的鸟拉了屎在身上,就会拿着罐头猫条去找几只爱打架的猫,这种猫的名字就会是“警长”“炸炸”一类。不多时,就能看到某只猫叼着一只鸟在教学楼附近大摇大摆地路过。于是,大仇得报,谁管究竟是哪只鸟无意被盯上。
      湖面养几只黑天鹅,一群鸭子。鸭子常常上岸,在傍水的柳树荫底下梳理自己的羽毛,遇到凑近了拍照的学生也不怕,有几只鸭子甚至养出了“镜头感”。
      沿着湖边一路均能看到几棵柳树,说不上种了多少年,但如果只看大小,人们肯定认为比那百年老槐更要早几年种下。作为学校的元老级学长,一群柳树斜斜倚靠着湖水,悠然在湖面欣赏自己和天色。
      天鹅玩累了,就会在柳树荫下休息。不知何缘由,学校养了三只天鹅,两公一母。于是常有人在湖畔寻找天鹅,只盼能见到两只天鹅打架的场景。
      秋日便见元宝槭最惹人眼,几天时间,从绿到红。从顶端开始,层层叠叠向下,就能见到一棵彩色的树。上方是鲜艳的红,接着是橙黄,下方却还是嫩绿。不消几天,就在一片绿树里生出几株火红来,更引人们争相合影。
      到了冬日,温度够低,澄心湖面就会结冰,适时,就有一群人开始在湖面滑冰。
      澄心湖作为苦行大学的景观之一,吸引了大批新生。大家都愿意在吃过晚饭后,来湖边绕一圈或半圈——毕竟湖还是很大的。绕着湖,走到终点,就到了西门。
      出了西门,闻山雪回到了二代地球的基地,建在学院路。
      学院路,顾名思义,四周各大高校云集,科研基地便也环路而生。
      二代地球从一个简陋的工作室,发展成了现在独立的一栋楼。
      它的建立初衷是证实诺亚方舟的传说,但在逐步发展的过程中,出现了更多关注点。认为人类曾经面临过洪水,又顽强地存活了下来,是受到广泛认同的。然而更极端的是,支持人类为外星人。一部分成员,包括闻山雪,都认为人类不属于这个星球,一切在这个星球上的历史都是先人捏造的。至于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很可能是遭到了祖先的侵略而灭亡,人类抹去了那个文明的痕迹,也改写了自己的文明,与这个星球相衬。
      这个想法是惊人的,也因此,研究进程受到多方阻拦。我们得承认,我们的先人拥有比我们进步至少一百年的科技,他们能够找到另一个宜居星球,并赶走这里的原住民,同时又有相当统一的政权,能够做到彻底毁灭一个文明。
      这种荒谬的想法,被诺亚方舟的问世证明了一部分。人类是这个星球的入侵者,历史书的字里行间,其实都是人类刻意隐藏的迫害这个星球原住民的证据。虽然我们依旧希望我们没有残忍到这种程度,至少对该星球的文化有所保留。又或者,现代人类的血统里确有一部分是来自于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呢?我们迫切地希望诺亚方舟能够告诉我们更多信息。
      诺亚方舟的建筑非常规律,中间的大厅连接其余六个分支,分支之间也彼此相连。中间的大厅上,有几十个人的画像,写着诺亚方舟建成的原因。
      闻山雪此人,轻易就破译了远古的文字。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工具,可能储存着大量重要信息,但我们没有办法阅读它。就像U盘需要插入电脑阅读,我们没有那样的机器。

      “16840年9月3日上午10点,闻山雪先生因病逝去。”
      因其卓越贡献,二代地球的成员在此前经过她的同意,将她的画像摆在了诺亚方舟的墙上,和那些制造诺亚方舟的先人们一起。
      闻山雪女士,人类会一次次篡改历史,但至少,这一次,您会留在这一页纸上。
      在离开的前一天,她还在诺亚方舟里工作,每次进出经过大厅,闻山雪都会停下来看看墙上的人们。
      闻山雪真的老了,头发早不见一缕青丝,时间化作皱纹爬满了她的皮肤,上面布着斑斑点点。墙上的其她人却是正值青春,仍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眼里的光似能照进每个幽暗的角落。
      “真是,好久不见啊。”闻山雪无声颤抖着,尽力抬起手臂,用皱巴巴的手一寸寸摸过她们的照片。鲜亮的照片同她枯槁的手臂泾渭分明,岁月对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优待,而是残忍地告知她已经老去的事实。但墙上的人也有一些并不年轻,中年、老年都有。
      闻山雪看着她们的照片和简介。
      “真厉害。”
      只有一个人,蓝雪归,仍是十几岁的学生模样。
      “你这个自恋的家伙。”闻山雪吐槽。
      蓝雪归的照片没有封层,摸上去有一层细细的灰尘。
      闻山雪并不嫌弃,她把脸贴在了她的相片上,轻轻蹭了蹭。
      在其她星球的生活已经渐渐被淡忘了,闻山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起的,仍是那个已经失去孕育生命能力的紫色星球。
      拟按附中,玉兰树下,一行人约定无论怎样都不能忘记自己的梦想。
      她停在蓝雪归的介绍牌前,慢慢停止了呼吸。
      像是年迈的母亲依偎在女儿的怀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方舟惊现诺亚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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