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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校庆4 ...

  •   025.

      21点这个古老的娱乐项目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诞生。游戏人数以2到6人为佳,规则也很简单——除掉大小王,玩家使用剩下的牌,只看持有牌面相加的点数大小,当数字超过21时,牌就会被视作“爆掉”,也就意味着出局。

      谢泽突如其来的发疯也引得其他作壁上观的会员起了兴趣。他们专门为这场即将到达的棋牌游戏空出一角,谢泽坐庄,程向川和薄昱则成了玩家。

      “庄家有优势的。”蒋芭蕾附在郁渺耳边轻轻说,对于她这种酒吧常客,21点的规则早已熟稔于心。

      程向川隔着长桌,坐在谢泽的正对面,薄昱则坐在二人之间,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周遭的人或站或坐,紧紧围绕着三人,兴味十足地等着观看这场比赛。

      “你会玩21点吗?”侍应生为郁渺端来一杯红酒,她摇晃着酒杯,坐在距离程向川身下沙发不远的地方。

      “会一点。”

      “需不需要我教你?”

      她虽然对这种棋牌娱乐兴致缺缺,但少爷小姐们的派对玩乐方式向来丰富,如果连最大众的都不会,难免显得不太合群。

      程向川似乎迟疑了一下,正准备说话时,坐在二人对面的谢泽已经拿起牌,森冷的目光扫过来:“少说废话,节约点时间。”

      “你的时间有这么宝贵吗?”郁渺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我觉得也不怎么值钱啊。”同时举起酒杯,像在遥遥与他敬酒。

      火药味在二人中间点燃。这小小的插曲引起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郁渺她干嘛为了特招生和谢泽杠上啊?我记得她以前很低调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时会长为了坐谢泽身边那个特招生和她解除婚约,她这是有意抬举人,和时景打擂台呢。”

      “那不如来抬举一下我,反正我和他们比起来也和特招生没区别。”这人耸耸肩,望向程向川的眼神中有隐秘的艳羡,然而话音刚落,他吃痛得叫了一声。

      穿着皮鞋的脚尖被人重重地踩了下去。隔着一层皮革,在他的脚趾处狠狠碾下去。

      “死瘌□□,”蒋芭蕾不咸不淡的声线在他耳畔响起,“在做什么美梦呢。”

      她穿得是高跟鞋,鞋头碾下去的时候用了很重的力气。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直到对方脸色发白,原本疼痛带来的怒意化作惊恐,有些口吃得说了句对不起以后就慌忙逃开。

      “有点冷。”蒋芭蕾说,“把你外套脱给我。”

      站在她身侧的季明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就想把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递给她。但目光扫过对方圆润光洁的肩膀,又迟疑了——这件对他来说价值不菲的西装在她身上似乎显得过于廉价了。

      秉持着好好当狗,当条好狗的理念,季明泽咬咬牙,还是把外套给她披上。

      大小姐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过他的目光,在皮肤接触到内衬时有些好奇得看了过来:“你平时就穿这种衣服?”

      “……只有活动时会穿。”

      蒋芭蕾了然:“难怪,当抹布都嫌不吸水。”

      周围的环境并未影响到谢泽理牌的动作。薄昱坐着,与身边的A.D.社员低声攀谈,不时轻笑出声,看上去有种胜券在握之感。

      郁渺盯着正拿出手机点开搜索引擎的程向川,21点的简要规则在百科上进行了基础科普,他正一目十行地阅读着规则说明,专心致志的脸像在读教科书。

      艾伯特上道地拿出筹码,均分在三人手边。但发到谢泽身前时,他却突然笑出了声:“我用承诺做赌注,你们呢?”

      “压点什么才有意思。”

      薄昱含着一点笑意的目光看过来,轻描淡写道,“那我压50万兰索好了。”

      “你呢?特招生。”谢泽盯住程向川的脸,“如果实在拿不出来有价值的筹码,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压注一个……承诺。”他特意在最后两个字加重了咬字。

      “别答应他!”一直尝试将自己缩在一个角落躲避旁人视线的安雅忽然抬起头,声音混杂着因为害怕产生的颤抖与激动,“他就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程向川摁熄手机。上次在游泳馆溺水后,原本性能就极其差劲的手机彻底报废。他用奖学金新买了一只。

      他看上去很平静。和薄昱游刃有余的闲适不同,他平静得像是在面对一场数学小测——这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程向川垂下眼眸,他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很漂亮,骨节分明,皮肤泛着玉瓷般的质感。

      他确实没有什么能够跟他们相提并论的赌注,无论是薄昱随口开出的50万兰索,还是S级许下的一个承诺……他能给出的赌注,似乎仅仅只有这条命。更可悲的是,就算他赌上这条不算太值钱的命,能赢的概率似乎也寥寥无几。

      “可以。”

      “用这个当赌注吧。”

      声音同时响起。

      程向川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错愕。长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掷到了桌面上。

      郁渺端着酒杯的手腕上空空如也,原本戴在手腕上的手链被她丢在桌上。这条价值数百万的手链就这样被她随手当作赌注丢了出去。

      她轻轻饮了一点酒,酒杯顺着手的摇晃,醇厚的酒液像是一片波动着的湖。深红色的酒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更暗的阴影,少女的脸部轮廓被无限淡化,只剩下冷淡的声音在氛围有些紧张的空间中清晰响起:

      “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有别的能加注。”

      郁渺伸手捂住锁骨正中闪耀的项链,“除了这个。”

      谢泽忽然耐人寻味地笑起来:“够了。不过你对时景有这么大方吗?”

      “你废话太多了,”她懒洋洋地陷进沙发一角,“赶紧发牌。”

      四幅被洗好的崭新扑克正安静地躺在长桌之上,谢泽原本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在触及到纸牌时似乎恢复了一些,他的手指恋恋不舍地抚摸上纸牌。

      谢泽对21点显然轻车熟路。6张牌被他从牌堆上取出,依照座位轮转的顺序,在薄昱、程向川面前落下两张明牌,而他作为庄家,面前则摆好了一张明牌A与反扣在桌上的暗牌。

      他那双眼白偏多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越发黑白分明,在扫过剩下两人面前的牌后,拿起放在自己身前代表点数10和5的两张,“补牌。”

      棋牌向来是运气游戏的代表,但21点却有很大的算牌空间。大部分赌.场会使用6到8副牌,再加上自动洗牌机,降低玩家的记牌概率。但因为场地限制,谢泽只能选择手动洗牌。

      他取出置放在牌堆最上层的一张纸牌,向薄昱所在的方向传了过去。

      牌面翻开,一张代表着点数10的K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他的总点数相加,超过了21,达到了25。

      薄昱摇着头,笑着叹气:“看来胜利女神今天没有站在我这里。”他拿起桌上的五个红色筹码,向前一推。

      一个筹码代表10万兰索,只是抽了三张牌的功夫,他就眼睛也不眨地输掉了五十万。

      但薄昱看上去并不在意。

      “轮到你了。”

      程向川摸到的两张牌数分别为9点和6点,相加恰好等于薄昱的手牌的点数。

      21点的游戏流程很短,几乎是在几次发牌中就定下胜负。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视在程向川身上,他的廉价西装和周遭衣香鬓影的少爷小姐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脊背挺直。似乎是觉得他思考的时间稍长,谢泽有些不耐地敲了敲桌面。

      “停牌。”程向川抬头,语气平淡而笃定。

      “他为什么要停牌?”季明泽小声问蒋芭蕾,“不是只有再要一张牌拿到21点才算赢吗?”

      她想了一会,跟他解释,“规则是这样没错。但他刚才大概率通过给高中低三个点数的牌赋值以此来算真实计数。”

      “21点可操作性很强,加上今天只洗了四副牌,如果他能记住的话,赢得概率会大大增加。”蒋芭蕾看着场中对峙着的程向川和谢泽,“下一张很有可能是高点数牌。虽然有让庄家凑到21点的风险,但也将自己的爆牌风险降到了最低。”

      谢泽在听到“停牌”二字时微微顿住,他翻开暗牌,点数4,加上代表着点数10的明牌A,他必须摸牌。

      似乎正好印证了蒋芭蕾的预言,他摸到了一张点数10的纸牌。

      “boom——”谢泽发出意味不明的拟声词,那双带着疯狂的眼睛直视程向川平静的脸,“你刚刚是不是在记牌?”

      “我只是在遵循第六感行事。”程向川的表情自始至终都相当平静,说话时吐字清晰。

      “你运气不错。”谢泽歪了歪脑袋,“但下一把你输定了。”

      “抱歉,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们玩了。”薄昱轻轻插了句话,将手机屏幕反过来,上面的来电备注是时景,“我去接个电话。”

      郁渺杯中的酒液被她喝掉大半,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一点微醺的醉意,但她看上去还算清醒:“你不是说只玩一把吗?”

      “我是说过,但我现在还想再玩一把。”输掉之后的谢泽反倒变得平静了一点,他不带感情地看向郁渺,“郁小姐也要加入吗?”

      “用承诺当赌注的人也会出尔反尔,”她毫不留情地讥讽对方,“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程向川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对谢泽说,“如果你还要玩第二把的话,现在就发牌。”语气仿佛在谈论第二天要吃什么。

      谢泽死死盯住他的脸。

      玩家变成只有程向川一个人,但谢泽依旧坐庄。

      谢泽的明牌亮出:代表着10个点数的K。

      程向川也得到了自己起手牌:两张点数8。这在21点游戏内是个显而易见的尴尬手牌,如果选择停牌,有很大概率点数会低于庄家从而导致输掉游戏。但手握16点选择补牌,却又几乎在爆牌边缘徘徊。

      “我说过了,你这把会输的。”

      “嗯。”程向川随口应了一句,“双倍加注,我要分牌。”

      “手链只能算一份赌注,”谢泽脸上的表情像终于得到称心如意玩具的孩子,“你还要赌什么?”

      “如你所说,一个承诺。”

      “可以,我同意了。”谢泽微微颌首。

      一直旁观局面的郁渺只是瞥了一眼程向川的脸,没有再说话。

      她并不打算再出手干涉,这是程向川自己的自由意志。就算输了,也是他自己来承担后果。

      两张点数8被分成两副牌。

      “补牌。”

      一张点数10。程向川说:“可以了,停牌。”

      第一副手牌的总点数达到19。

      他扫了一眼牌堆,视线又转回到谢泽脸上,语气平淡,“第二副,补牌。”

      点数3。

      总点数达到了11点。

      蒋芭蕾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说:“他算过高点数牌的概率了吧。”

      “补牌。”他轻轻说。

      点数10。

      完美达成21点。

      周遭传来或高或低的惊呼声。

      而在程向川达到21点的同时,谢泽的暗牌也被翻出:点数10。

      他不能再补牌,因为这个点数随时会使得手牌炸掉。但与此同时,他又恰好比程向川的手牌低一点。

      只是差一点而已。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向来以脾气狂躁闻名的谢泽竟然在输掉后没有发怒。

      “你把四副牌都记下来了吗?”

      程向川将桌上的手链拿起,重新递回给郁渺,他说:“只是运气好而已。”

      “你很聪明。”程向川重新为她戴上手链,围观了全程的郁渺轻描淡写地点评了一句。

      四副牌的记忆量和运算量已经非同小可,更何况程向川还是个21点的新手玩家。第二局计算真实计数时,为了提高概率,甚至不惜加倍下注分牌,让他能够多次补牌。

      论智力和胆量,他倒是不比她认识的大多被精心养大的继承人们差。郁渺想,如果梦里的程向川不是个一无所有的特招生,他也不会最后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谢泽手上。

      说不定,死的人会是谢泽呢。

      “只是运气好而已。”程向川又重复了一遍,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谨慎,“他用来当作赌注的承诺,可以送给你吗?”

      “你不用给我回礼。”郁渺微笑起来,她知道对方是在感谢一开始的下注,“我也不需要他的承诺。”

      她已经有了点醉意,眸子里像蒙了一层水雾。和她凑得近了,程向川嗅到那股泛苦的薄荷气味又跟淡淡的酒香气交织在一起。

      “因为我自己的,还更有价值一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校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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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好朋友的同人-《养了一条狗,男友是琴酒》by木片 一篇具有现任上司琴酒x变质社畜酒x前男友波本酒绝赞恋爱&修罗场要素文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