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风雪夜归人（6）【实验下】 等到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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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人先后上了楼，拉克希米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在桌子上，思考着应该如何将两个本不该交替在一起的时空拨回正轨。
绅士杰克和弗兰肯斯坦？这两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不过这种情况虽然并不多见，但是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种时间背景较为相似的世界重叠在一起，还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麻烦，只要能够找到造成世界重叠的原因，大概一切就好办了。
毕竟拉克希米有一次还曾经历过哈姆雷特和现代世界融合在一起的时空，两个时代背景完全不同的世界重叠在一起，竟然没有被任何人发觉任何不对。
但是在那样的世界里，即使将时空拨回正轨，后续也或多或少对两个世界的人有些影响。
拉克希米一边思考一边回到了房间，就着一根蜡烛的光在书桌前写了封信。随后她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还在沉睡着的卡罗琳。
卡罗琳的眉头微微皱起，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最后睁开了眼睛。
卡罗琳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拉克希米小姐，几点了？”
“八点一刻。”拉克希米回答到。
卡罗琳“啊”了一声，随后狠狠地叹了口气：“拉克希米小姐，我麻烦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我昨天刚和你在暴风雪中从阿尔卑斯山上爬下来，现在才八点一刻，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
拉克希米忍不住笑了：“Well，要是平常我起的比你还晚，但我都跟你说这个世界很危险的了，你竟然还能睡的这么香？”
卡罗琳翻了个白眼，将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闷气。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但这不是有拉克希米吗？拉克希米小姐会保护我的，她答应过要保证我的安全。那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你把我叫起来做什么？是出什么大事了吗？没什么大事请让拉克希米小姐一个人解决！”
拉克希米“啧”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那封在叫醒卡罗琳之前就写好的信。
“我要去附近看看，最好能够找到邮局寄封信，可能晚点才会回来，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拉克希米边说边整理衣领，戴上围巾帽子和手套。
“寄信？”卡罗琳看着拉克希米全副武装的样子清醒了一点，“你在这个世界还有认识的人吗？”
拉克希米犹疑着，想了想：“可能有，可能没有。我也不知道。不过无论如何，我总归要试试。”
“有没有你自己都不知道呢？”卡罗琳无语。
“算了，你不懂。不过这并不能怪你，毕竟我也没搞清现状。”拉克希米摊摊手，将怀表别在内衬处，“虽然有些事情还不是很确定，但是这些不确定是能够被实践验证的，毕竟…”
“毕竟什么？”卡罗琳问到。
“…没什么。”拉克希米沉默片刻，扬起了一个假笑，“要不要跟我去镇上？我们会在天黑之前赶回来的。”
卡罗琳连忙摆手：“你都要去镇上了，还要回这个破酒馆？我有时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反正最后都要回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自己一个人去验证你的想法吧。”
“你确定不跟我一起去吗？”拉克希米问到。
“我谢谢你，拉克希米小姐，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但是大可不必。外面还在下雪，又冷路又滑，屋子里这么暖和，且门窗紧闭，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出去，我也不觉得这种天气和你出去就比在酒馆里安全。”
拉克希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吧，我会找到问题出在哪里的。也许我自己一个人行动反而会更快。你留在这里确实是一种更好的选择”，拉克希米喃喃道，又看向卡罗琳，“那你留在这里吧。”
卡罗琳：感情我拖你后腿了呗。
“嗯嗯，走吧走吧，不用担心我。”卡罗琳连忙挥挥手。
拉克希米见状摇摇头，拿着信走了。
拉克希米走后，卡罗琳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
等到卡罗琳终于睡饱了，她起身穿上衣服，朝着楼下走去。
安沃克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画板，对着外面的雪景森林画的入迷。
纵是卡罗琳也不得不承认，安沃克实在是个美人。
金黄色的卷发披在肩膀上，身形纤细，气质出众。
没等卡罗琳说话，安沃克率先发现了卡罗琳，她将画板放到一边，连忙站起身来，样子看起来有些紧张：“宾…宾利小姐。”
“早上好”，安沃克又补充道。
“早上好，沃克小姐。”卡洛琳微微屈膝行礼，这让安沃克有一刹那的奇怪之感。
但是随着卡罗琳走到安沃克身边，那股奇异感又被羞惧之感代替了。
卡罗琳看向安沃克画的画，画画的技法算不上多么出色，但是贵在清新自然。
“你的画很好看。”卡罗琳说到，“但是看起来笔法有点生疏，我猜想你应该没有学多久吧。”
“嗯…是的，”安沃克点点头，“之前确实没怎么正经学过绘画，这些天都是李斯特小姐一直在教我。我真的很感激她，是她让我把绘画变成了一件相当有趣且享受的事情，我还打算回伦敦之后去请几位老师学习。”
安沃克说到李斯特的时候话都变多了，脸上也不自觉带着几分笑意，局促不安的表现也淡化了许多。
“你与李斯特小姐之间的友谊真让人羡慕。”卡罗琳说到。
安沃克笑了笑：“嗯，李斯特小姐确实是一个难得的真挚的朋友，她很聪明，很有趣，四处游历，也很有见识。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会屈尊俯就成为我的朋友。”
卡罗琳说到：“何必妄自菲薄呢，安沃克小姐？你也很聪明，很有趣，你能够从英国一路旅行至阿尔卑斯山，自然也算得上有见识。”
安沃克眼睛亮了亮，但是表情仍然有些不好意思：“是李斯特小姐带我旅行的，我此前并没有出过国，最多就是在巴斯，湖区那些地方转转。”
安沃克顿了顿，继续到：“我已经三十岁了，但是家里人却始终将我当金丝雀一般豢养。甚至连我想将自己的财产与家里人做分割都很困难。如果没有李斯特小姐，我想我大概已经变成一朵枯萎的花了。”
卡罗琳闻言有些惊奇：“你是想脱离家族吗？”
“不，我没有那么极端。”安沃克说到，“我的父母和哥哥早就去世了，我有一个姐姐，她已经嫁人了。我们此前并没有做过遗产的分割。但是我现在只是想要得到属于我的部分。”
卡罗琳了然：“原来如此，这确实是属于你的合理且正当的权利。不过你现在急于做财产分割，看来是有了结婚的打算？”
安沃克蹙了蹙眉头：“我不想结婚。”
卡罗琳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安沃克的话：“不…不结婚？”
卡罗琳疑惑的问到：“一辈子不结婚？”
安沃克点点头：“我的生活还算富足，一年私人所得大概有两千英镑的收入。我就算不结婚也可以过的很体面。”
卡罗琳默了默，两千英镑啊，还真令人昨舌。
卡罗琳问到：“恕我冒昧，安沃克小姐。难道你就不渴望爱情吗？你不会担心自己孤独而终吗？”
安沃克笑了：“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爱情，那么就等那一天到来再说吧。我现在打算回到英国以后住进李斯特小姐的希比顿庄园，我们两个长期在一起，互相作伴。在我看来，一段真挚的友情要比婚姻来的更加珍贵。”
卡罗琳若有所思。
“宾利小姐，你和拉克希米小姐也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吧？”安沃克开口，甚至内心忍不住开始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否像她和李斯特那样。
卡罗琳闻言忍不住嘴角抽搐，却端着一副高冷的模样：“其实我与她并不熟。”
“不熟？”安沃克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可是不熟为什么会携同旅行呢？”
卡罗琳面无表情的说到：“那是因为拉克希米小姐是女巫，她蛊惑了我。”
安沃克：？你最好只是在开玩笑。
卡罗琳咳嗦一声，默默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我记得昨天来的时候，维克多先生说这个小酒馆总共有五间房，其中三间租给了你与李斯特小姐，以及你们的仆人？”
“嗯，是这样的。”
“那你们的仆人去哪里了？我似乎一直都没见到他们。”
“我们的女仆尤金妮是法国人，不怎么会说英语，也不太会意大利语，并且来到阿尔卑斯山以来身体都不太舒服，几乎不怎么出屋子。至于男仆，也是我们的马车夫，他替李斯特小姐去镇子上送信了。我和李斯特小姐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写一封信跟家人报平安。”
安沃克解释到。
“原来如此，那李斯特小姐和维克多先生又去哪里了？”卡罗琳询问到。
“维克多先生似乎有东西要亲自去镇子上采购。”安沃克有些犹豫，“但是维克多先生似乎脸色并不是很好，李斯特小姐跟着他一起去了。”
“既然你们的仆人要去镇上了，为什么不顺便把采购的工作交给他，反而要亲自跑一趟呢？”卡罗琳有些奇怪。
“这个…或许是因为只有维克多先生才比较熟悉他要采购的物品吧。”
…
“拉克希米小姐？”李斯特坐在马车前拉着缰绳，面色有些诧异，但很快又笑着向拉克希米点了点头，“你是怎么到镇子上来的？”
拉克希米：“走过来的。”
“咳咳…拉克希米小姐，你是走过来的？”李斯特一脸不可置信，“你…你…你走的很快。”
“啊～那是因为我出发比你们早。”
“可是那也…”李斯特瞠目结舌，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拉克希米小姐，你知道吗？我很少有无言以对的时候。”
拉克希米忍不住大笑出声。
上次李斯特说这话的时候，应该还是她在哈利法克斯的时候，那时候她的法国女仆尤金妮在李斯特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车夫在一起，而且还怀了孕。可是车夫很快就抛弃了她。
随后李斯特庄园里的一位有着六个女儿，除了“Oui”（法语中的对）以外什么也不会说的鳏夫决定做这个接盘侠，并对李斯特说出“爱情是盲目的，不会说法语也可以靠李斯特庄园里好心的懂法语的厨师太太翻译”的时候。
李斯特沉默良久，说出了那句“我很少有无言以对的时候。”
“这大冬天哪里来的鹅？”
弗兰肯斯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背后。
拉克希米转过身，抬眼看着包裹分为严实的弗兰肯斯坦。
这人肾得有多虚啊？穿的简直比熊还厚。
弗兰肯斯坦的身后有一辆运货马车，马车上的物品被毯子盖住了，马车上面坐着两个成年男子。
“啊，原来是拉克希米小姐。”弗兰肯斯坦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轻笑一声，“抱歉，拉克希米小姐，无意冒犯。只是刚刚听这笑声，让我不由自主的疑惑为什么李斯特小姐心血来潮去买鹅了？”
众所周知，当一个英国人说“No offense”的时候，就是要开始“offense”了。
于是拉克希米也笑了：“无意冒犯，弗兰肯斯坦先生，你牙上有菜。”
李斯特忍不住笑，连忙用咳嗦来掩饰。
弗兰肯斯坦黑着脸：“我没有。”
拉克希米：“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于是弗兰肯斯坦狠狠瞪了拉克希米一眼。
但是出于绅士风度，他还是不得不先邀请步行前来的拉克希米上了马车，随后又跟着钻了进去。
没多久，去邮局寄信的马车夫也回来了。
马车夫驾着车前往阿尔卑斯山脚，载货马车跟在后面，在大雪之中缓慢前行。
马车上，弗兰肯斯坦起初一脸不虞的盯着拉克希米。最后见拉克希米一直不说话，干脆闭目养神。
李斯特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朝着拉克希米凑了过去。
“拉克希米小姐，你去镇子上做了什么？”
李斯特的身体靠近拉克希米，眼神带着善意和洞察，不会让人觉得太冒犯，但又能够隐隐拉近距离。
“我去寄信。”拉克希米说到。
拉克希米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
“哦，好巧，我也是来寄信的。”李斯特笑着说到，“早知道拉克西米小姐要出门，我们就应该一起的。”
“不巧，”拉克希米笑着说到，“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特地等你们来的呢？”
弗兰肯斯坦目光如炬，一瞬间就盯在拉克希米身上。
“你是特地等我们的？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出现在那里？”李斯特眼睛亮了起来，颇为好奇的问到，“难不成你还能未卜先知吗？”
拉克希米：“我寄完信以后在镇子上转了转，在小镇的酒馆里无意间打听到了弗兰肯斯坦先生每月的十八号会固定来小镇进行采购，而今天恰好是十八号。”
无意间打听，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弗兰肯斯坦翻了个白眼。
李斯特：“原来如此，但是今时不如往日，在这种暴风雪的天气里，你如何确定维克多会坚持出门采购呢？”
“弗兰肯斯坦先生的酒馆里恐怕已经没多少物资了吧？早餐看似离谱的收费，实际上是考虑了暴风雪天要去采购物资的运输风险以及人力成本。”
拉克希米笑笑，“特殊时期，风险也是要由酒馆里的人均摊才合理，我也是在得知弗兰肯斯坦先生固定采购日期之后才想明白的。”
弗兰肯斯坦轻轻哼了一声，无疑是默认了拉克希米的猜测。
“那关于起死回生的实验呢，你又是怎么想明白的？”
李斯特默了默，她没想到维克多会在此时问出这个问题。
维克多既然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也无意再隐瞒下去了。
李斯特转头盯着拉克希米，显然也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很简单啊，第一点，弗兰肯斯坦先生开的酒馆严格来讲，从地理位置上难以划分是法意瑞的哪国国界，但是就连与我同行的意大利语只会听而不会说的宾利小姐，也能几乎一眼就推断出这是挂牌上写着意大利语，自然而然就能排除是在法国国界的可能。”
李斯特闻言笑着问到：“酒馆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拉克希米说到，“意法瑞三国，法国的窗户税现象最为严重，意大利虽然好很多，但是同样严苛。只有瑞士没有窗户税。其中瑞士有一部分人也是会说意大利语的，所以如果是地处瑞士，将那么多的窗户封死就非常不合理了。”
“所以你来到镇子上经过打听，发现这里确实是瑞士的国界。”李斯特若有所思，“请你继续，拉克希米小姐，我很乐意听你的继续推理。”
“第二点，弗兰肯斯坦先生在为我和宾利小姐开门的时候，我观察到了他的手，他的食指和拇指的夹缝衔接处，以及食指左右两侧有一层薄茧，当然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或许经常用枪。
不过经过后续发现，弗兰肯斯坦先生的右掌处并没有薄茧，那么自然这个选项也被排除掉了。再加上李斯特小姐曾无意中提起的实验…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弗兰肯斯坦先生常用的其实是手术刀。”
“Brilliant ！”李斯特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什么实验需要用手术刀呢，李斯特小姐？”拉克希米发问到。
“自然是跟人有关。”李斯特忍不住昨舌。
“没错，那么有关于第三点，就是弗兰肯斯坦先生正在看的书了。科纳柳斯阿格里帕，著名大炼金术师，我有多少年没看到别人看类似的作品了，嗯…一千年？”
拉克希米忍不住发出货真价实的感叹，但是在弗兰肯斯坦的眼中却变成了嘲讽。
“经过无数次的历史证明，通常看这种书的科学家，其研究方向通常会走向活死人、肉白骨的道路…因此我不过只是一问，显然就将弗兰肯斯坦先生的实验内容诓出来了。”
弗兰肯斯坦冷冷的翻了个白眼，用鼻子发出一声闷哼。
“拉克希米小姐，”李斯特看着拉克希米，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满是笑意，“有人夸过你很性.感吗…尤其是，当你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的时候？”
好家伙好家伙！拉克希米内心激动了起来，自己现在这张脸如此的平平无奇，没想到也有被阅女无数的老李撩的一天。
拉克希米一默，随即笑笑：“其实这样的评价我很少听到，如果我记忆没出错的话…李斯特小姐是第一个这样评价我的人。”
“那一定是其他人没有眼光，”李斯特默默牵上了拉克希米的手，拉克希米诧异了一瞬间，却没有反抗，“而且其实你长得很美…”
拉克希米挑眉。
美？真，真的吗？
自己的这张脸是再平凡不过的了。
“…在某种角度和光线之下。”
拉克希米：这真是相当机智却委婉的说法了。
“不过，亲爱的拉克希米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好心为我解答。”
“如果我知道问题的答案，那是自然。”拉克希米回答到。
“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你和宾利小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李斯特笑了笑。
“我们是从英国赫特福德郡的朗伯恩来到这里的。”拉克希米皱了皱眉，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不，我当然不是问这个，”李斯特说到，“我是说，两位究竟是从什么位置开始上山的，纵使走了很远，一开始竟然连处于什么国界都不知道吗？”
看着李斯特似笑非笑的眼神，拉克希米只觉得自己一口气上不来。
完蛋，这是又翻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风雪夜归人（6）【实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