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青雾冷烟

7、第7章 次日，

　　次日，宋昔杳和孟繁在从图书馆到新世纪的路上堵了很久。
　　第五次堵在路上时，孟繁有些烦了。
　　“今年新世纪要搞什么非遗表演，宣传了大半个月，现在的‘盛世’如它所愿。”
　　宋昔杳也无聊的靠在椅背上，连玩手机的欲望都没有了：“是啊，都堵了快半个钟了。”
　　隔壁坐的阿婆和她的几个‘老姐妹’吐槽：“我觉得还得堵半个小时呢，早知道就提前出门了。”
　　宋昔杳和孟繁对视一眼，默契的定了闹钟，准备先睡一会儿。

　　两人艰难的来到江羡阁，一眼望去，空无虚座。
　　孟繁在前台确认提前预定的包厢后，找到位置坐下，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这188的预订费贵也有它贵的道理哈。”孟繁对着手机前置理了理自己的刘海。
　　宋昔杳对此重重的点头，表示赞同。
　　“我妈他们已经在他们的包厢里吃着了，她说不用管他们，一会我们吃完也去新世纪凑个热闹。”

　　晚上九点多，新世纪广场人满为患，江边的几个表演台分别有打铁花、火壶、傩戏等非遗文化表演。
　　他们使处在黑暗的江流变得更清晰，火光映在人们的眼中，也显得格外明亮。众多的表演一起进行着，非但没有影响别的表演，还有百家争鸣的感觉，一起将跨年夜的气氛推向高潮。
　　从江边的平台直到新世纪广场的观众席空无虚席，宋昔杳和孟繁勉强才挤进离傩戏比较近的护栏边。

　　虽然肩挨肩，脚挤脚，但孟繁毅然决然掏出单反，开机、聚焦、拍照、关机、装袋，一气呵成。
　　宋昔杳到不担心孟繁拍这么快会不会糊镜头或拍歪，反而在想孟凡这次拍的会不会比去年的更好看。

　　宋昔杳和孟繁一个一个的去看表演，等孟繁集齐全部表演的照片，两人找到一处石长椅坐下，明明才几度的天气，宋昔杳和孟繁现在已经‘汗流浃背’了。
　　宋昔杳和孟繁的脑袋贴着脑袋，一起欣赏着孟繁的战绩。
　　欣赏的一半，宋昔杳发现自己的视野的左上角多了双运动鞋，那双鞋走进，直到离她半米远的距离停下，有道声音也随之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你们在干嘛呢？”
　　宋昔杳抬头，先看见闻远归，后看见声音的主人傅云生。
　　她和孟繁站起身道：“我们在看孟繁刚刚拍的照片。”
　　孟繁递出相机：“看看？”
　　闻远归和傅云生之间隔着一个头的距离看照片。
　　“嗯，挺好看的。”傅云生发表观后感。
　　孟繁无语：“什么叫‘挺’啊，明明就很好。”
　　“是是是，最好了。”
　　宋昔杳和闻远归对视了眼，听着两人的拌嘴无奈地笑了。

　　傅云生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今年的江城下了血本，一会儿零点开始有五分钟的烟花秀，据说价值十多万。
　　孟繁自然是要拍照的，于是四人里两个女生走前面，两个男生走后头，一同寻找最佳观赏区域。
　　途中，孟繁看到有cosplay的去拍照集邮，宋昔杳走到一旁边找拍摄地点，边等他们。
　　宋昔杳找到一栋商业楼的一整面墙的玻璃都对着烟花秀的位置，她火速在十二楼的一家餐厅订了最后的一个位置，她刚想分享这个好消息，抬头时却愣住了。
　　眼前哪还有什么孟繁和coser，连闻远归和傅云生也都不在。
　　宋昔杳环顾了广场两圈，承认自己和他们走丢的事实，她把餐厅地址和座位号发给孟繁，孟繁说他们那个位置就在餐厅楼下的附近。宋昔杳让他们先上去，自己一会儿赶到。
　　但距离烟花秀开场只剩二十分钟了，新世纪广场人山人海，宋昔杳就算是飞也赶不过去，她只好走走停停，独自感受着新一年即将到来的洋溢气息。

　　新世纪的喷泉旁有一个喷火的表演，宋昔杳走过去录视频打算发给姜玥和宋方庆看。录着录着，一个小孩儿突然从旁边的人群冲过来。
　　“小心。”
　　宋昔杳抓住了那个差点撞上她站边上的孕妇的小孩儿的手臂，但小孩儿悬空了起来。
　　宋昔杳往小孩儿衣领处一看，哦，有力气更大的人给他拎起来了。
　　她眼睛又往上一看，刚松开的手又抓紧了。
　　“你们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小孩儿在空中挣扎。
　　宋昔杳先放开了手，转头问旁边的孕妇有没有事，刚刚小孩冲过来的劲有些大，她抓住小孩的时候往后撤了一步，不知道有没有撞到孕妇。
　　孕妇一手扶着腰，一手托着肚子，笑着对宋昔杳摇了摇头，并道了声谢。
　　闻远归把小孩儿拎到孕妇面前：“跟阿姨道歉。”
　　小孩儿像鹌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小孩儿的家长赶到，见闻远归拎着自家小孩儿，倒也没先让闻远归放手，而是先问发生了什么事，宋昔杳便和他们描述了刚发生的事。
　　听完前因后果，小孩的爸爸从闻远归手中拎过小孩儿，让小孩儿站好在孕妇面前：“你刚刚吓到这个阿姨和她肚子里的宝宝了，快跟阿姨道歉。”
　　小孩耷拉着脑袋，声音瓮瓮地说“对不起。”
　　小孩的爸爸扶正他的头：“再大声点，让自己听的一清二楚。”
　　小孩儿身子已经有些抖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阿姨，对不起。”
　　小孩的妈妈说：“是哥哥姐姐拉住你，才没让你伤害到别人先说对不起，再说谢谢。”
　　小孩哽咽着，却还是大声的喊：“哥哥姐姐对不起，谢谢哥哥姐姐。”
　　小孩儿被家长一个牵一只手地带走了，小孩的妈妈还在和小孩讲道理。
　　此时孕妇接到了丈夫的电话，也要走了，走之前从包里拿出几颗糖果：“今天太谢谢你们了，阿姨只有糖，祝你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宋昔杳和闻远归接过糖，同样祝福了她。

　　在浓厚的烟火气息中，宋昔杳和文远归并肩走着。
　　“你怎……”“刚刚……”
　　两人同时开口，闻远归笑了一下。
　　宋昔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没和孟繁他们一起？”
　　“孟繁刚开始发现你不见时很担心，她怕你被骗走，叫我来找一下。”
　　宋昔杳想像到孟繁当时的表情笑道：“我哪有这么好骗”
　　闻远归点了点头：“嗯，你很聪明。”
　　宋昔杳还是第一次听到闻远归那么直白的夸她，她感觉自己的脸刷一下就火热了起来。不过现在是晚上，闻远归不一定看得清。
　　宋昔杳很快镇定下来：“还好吧。”
　　闻远归语气认真地说：“经常在年级前十看到你的名字，很厉害。”
　　又是一记暴击，宋昔杳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下意识说：“你一直在年级前五更厉害。”
　　说完宋昔杳感觉自己更晕乎了，经常和一直不是一个性质啊喂。
　　幸好闻远归似乎并没有太注意宋昔杳的措辞，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霎时空中传来阵阵轰鸣声，是50架无人机正飞到上空倒计时开始了。
　　赶不到和孟繁他们汇合，宋昔杳和闻远归在江边的护栏前停下。
　　对面的一栋高楼外部是巨大的LED屏幕，楼身从15秒开始亮起，无人机也在空中列好了方阵。
　　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或是看着高楼，或是看着无人机，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压过了涛涛翻滚的江流。宋昔杳和闻远归也被这浓厚的氛围感染，也一起数着倒计时。
　　“十”[今年的第一秒是和孟繁过的]
　　“九”[高一下学期和他同台了两次]
　　“八”[今年过生日时看到他从餐厅经过]
　　“七”[今年暑假出门遇到过他两次]
　　“六”[这学期刚开学就被他砸中]
　　“五”[这学期和他的关系更近了]
　　“四”[今年的国庆和中秋有他]
　　“三”[今年的诗会有他陪练，拿了二等奖]
　　“二”[今年和他合影了很多张照片]
　　“一”[今年的最后一秒是和他过的]
　　绚丽灿烂的烟花在黑暗的空中绽放。
　　“新年快乐。”
　　少年如流水般轻快又清脆的声音在鸣炸声中，清晰地传入宋昔杳的耳朵。
　　“新年快乐。”[今年的第一秒是和他过]

　　“阿杳，我发现你不见的时候我都要哭出来了，呜～”孟繁紧紧的抱住宋昔杳。
　　宋昔杳轻轻拍着孟繁的背：“现在不是抱着呢吗？看看你们刚拍的照片呗。”
　　孟繁松开宋昔杳，把单反开机，一张一张地给宋昔杳讲解。
　　其中一张是傅云生的背影，用广角拍的。少年抬头看着烟花美丽绽放的景色，却不知自己也成了景色中的一部分。
　　孟繁突然想起什么：“闻远归，你可以帮我俩拍几张照吗？”
　　站在一旁的闻远归接过单反：“乐意效劳。”
　　宋昔杳和孟繁并排微笑着看镜头，但宋昔杳实际上是在透过镜头看后面的人。
　　连着拍了几张，孟繁说为了感谢闻远归和傅云生，又给他俩来了几张“巨作”。
　　给他俩拍完，孟繁让宋昔杳和闻远归拍了一组，拍的时候不停的夸。
　　“俊男靓女，真养眼。”“哎呀，这个笑容让今天的雪都融化了呀。”“很好，很好，再来一张。”
　　和闻远归拍完，宋昔杳从孟繁手中拿过单反要给孟繁和傅云生拍，孟繁一开始抗拒。
　　只是傅云生说：“怕我太帅，朋友圈的评论都是问我要联系方式的吗？”
　　孟繁白了付云生一眼，站到傅云生边上：“我是怕到时候发照片有人说，我边上的人和我站一起画面感违和，伤你自尊。”
　　拍完双人照，孟繁找到一位大姨想让她帮忙拍四人合照，不过大姨的伴侣大叔，直接掏出一台比孟繁手中更高级的设备。
　　大叔跟闻远归和傅云生加了好友，临走前大姨一脸和蔼慈祥的对他们说：“好孩子，你们不要玩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新一年，祝你们平安健康，学业更上一层楼。”
　　宋昔杳一行人也同样祝福大姨和大叔身体健康。
　　孟繁挥挥手：“借你吉言，我一定能学好。”

　　“学个屁呀，怎么这么难写的？”孟繁拿着她差2分及格的数学试卷在座位上哀嚎。
　　宋昔杳从闻远归压轴题的解答步骤中抬头：“高考真题组的试卷，已经很棒了。”
　　不知宋爸和孟爸怎么聊到了一起，也不知他们怎么发现了睿博机构的冬令营。放假第二天晚上，宋昔杳和孟繁分别接到宋爸和孟爸的通知。翌日清晨双双坐在通往睿博机构的南城的车上泪目相拥。
　　现在是冬令营的第三天，离回家还有12天，孟繁每天都在桌角的便利贴上写回家倒计时。
　　“有哪里不太明白的吗？”
　　闻远归和傅云生接完水回来，把水杯放到宋昔杳后面的桌子上，站到宋昔杳课桌边问。
　　宋昔杳也站了起来，指着其中一个步骤问：“这里我不太明白……”
　　孟繁看着认真学习的“宋同学”和耐心教导的“闻老师”，又叹了声气。

　　“考得怎么样。”傅云生坐在位置上敲了敲孟繁的椅子。
　　“88。”孟繁有气无力的说。
　　傅云生惊讶的说：“虽然我想帮助同学，但也不用那么大的礼吧。”
　　孟繁看都没看傅云生一眼：“一边去。”
　　傅云生正经起来：“说真的，我给你讲题，听不听？”
　　秉持着白嫖，不，想要进步的心态，孟繁拿着卷子和红笔转身。
　　宋昔杳和闻远归看了一眼孟繁和傅云生，继续他们的“教”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