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青雾冷烟

2、第2章 出办公

　　出办公室时，已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正午的太阳正炎热，刚开门，刺眼的阳光直直照进宋昔杳眼里。生疼。
　　但因为后面还有人，她只好微眯着眼走。闻远归跟上去，走到宋昔杳身侧搀扶着她走。
　　何旭几人迟一步出办公室，便跟在宋昔杳和闻远归后头。
　　一群人走到楼梯拐角处时，何旭拍了拍闻远归的肩。
　　宋昔杳注意到何旭几人有话要和闻远归说，开口道：“我先走了。”
　　闻远归若无其事：“没事。”
　　其实闻远归一开始也是因为帮她拿着药，加上怕她摔了才一直陪同着走。
　　何旭几人倒也识相，先他们走一步。
　　宋昔杳走到阶梯处，开始犯难了，她现在右脚都是微肿的状态，跳着下阶梯是不可能的。
　　刚刚是下课时间，他们刚好遇到有老师乘电梯可以帮他们刷卡，可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乘电梯也是不可能的了。
　　闻远归看着宋昔杳愣愣的背影，眼神微动了一瞬。
　　他走到宋昔杳身前半蹲：“上来吧，我背你下去。”
　　宋昔杳刷的一下，感觉脑子充了血，磕磕巴巴地：“不，不用了。”
　　闻远归回头看她，宋昔杳也看着他。
　　“小宋同学，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吗。”
　　宋昔杳感觉自己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在内心进行了一番挣扎后，最后点了点头。
　　闻远归背着宋昔杳下了楼梯，只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冷清清。
　　过了会儿，闻远归似是无意地问：“你中午是去饭堂吃吗？”
　　宋昔杳微微转动眼睛看向闻远归，但另一侧的阳光透过窗照进来多少有些刺眼，她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看着阶梯：“不是。”
　　“需要我给你带饭吗？”
　　“不用，我和孟繁说过了，她给我带。”
　　两人走到教室后门，闻远归便把宋昔杳放下，送到座位上，临走前他对她说：“下午放学校门口见。”
　　宋昔杳心里的某处角落被戳了一下。她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下午见。”

　　宋昔杳要补上节课漏了的笔记，她庆幸高中的老师基本上都会把每一节课的课件复制到多媒体桌面，留给同学抄笔记和重点。
　　孟繁回来时，宋昔杳刚好抄完笔记。
　　孟繁一手提着两碗馄饨，一手提着两杯饮料：“阿杳，开饭了。”
　　孟繁把吃的放到桌上，跟着把两杯饮料也放到桌子上，拿出其中一杯递给宋昔杳：“呐，你最爱的绿豆沙。”
　　“谢谢。”宋昔杳笑着跟孟繁道谢。
　　孟繁见她太可爱，忍不住捏捏了她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刚吃上几口馄饨，孟繁好奇地问宋昔杳：“阿杳，你上午去老严那做什么呀？”
　　宋昔杳撩了一下耳边散落的头发：“没做什么，就是徐老师去找严校谈了一下，决定让砸到我的人送我回家。”
　　宋昔杳的话刚说完，孟繁下一秒就把筷子‘啪’地一声按在桌子上，给宋昔杳吓一跳。
　　孟繁愤愤然开口：“对了，今早砸你的是哪个小子，告诉姐，下午就给你报仇去。”
　　孟繁边说边推着自己不存在的袖子。
　　“闻远归。”
　　“好！呃？哈？！”孟繁一秒钟内完美地演示了三种情绪之间的切换。
　　真不怪孟繁反应那么大。在恒远中学，总所周知，虽然恒远中心不及市中心南城的一中，但闻远归在学习方面，与一中的年级第一一直都是势均力敌的，两人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据说两人私底下还有联系，而且关系也还不错。闻远归是他们学校，不，是他们市出了名的品学兼优的学霸帅哥，各个学科他都可以拿捏，并且还有多项爱好，如羽毛球、篮球、科学技术等等。他人虽长相清冷，一副高冷之花样，但实际上很好说话。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同学见了敬佩，老师见了欣慰。
　　宋昔杳把孟繁的头掰正：“快吃吧，再不吃馄饨就坨了。”
　　孟繁点点头：“OK，OK。”

　　从上午知道闻远归要送她回家时，宋昔杳就对下午放学抱有些小期待。
　　宋昔杳的左脚虽然肿的跟猪蹄一样，但右脚那点淤青看着严重，只要不去按它，其实也还好。
　　因为宋昔杳和闻远归的情况特殊，不需要上晚自习，所以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宋昔杳怕她动作慢让闻远归等太久，她快速地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
　　快走到校门口，宋昔杳没有看到闻远归时，她的内心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比对方快，不用让对方等自己。
　　由于孟繁在上晚自习前还要去饭堂排队吃饭，她只好把宋昔杳送到校门口，陪她等了几分钟。宋昔杳怕孟繁时间不够，让对方先去吃饭，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和孟繁道别后，宋昔杳就站在校门口旁小道的树荫下，低着头，看着地上从树枝繁叶中漏出的光斑。

　　盯着随风而动的光斑一会儿，宋昔杳隐约地听到何旭他们一群人的声音，她刚想抬头。
　　“烦死了，三千字的检讨怎么写啊。”何旭在通往校门口的校道上，仰天长叹着。
　　“你别嚎了，闻哥要写五千字呢。”因成为人群焦点，刘文涛无语道。
　　他……要写检讨吗？
　　“艹，你别说琛哥真够变态，不就伤了他班的小课代表吗。”钱付行郁闷道。
　　他们经常会约徐书琛一起打球，关系好，他们也直接叫徐书琛“琛哥”。徐书琛对这个称呼无所谓，毕竟他也正是二十七八岁的人。
　　“其实，球原本不是砸的琛哥班的小课代表的。”走在人群后方杨凡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刘文涛激动地两手一拍：“可不是，当时钱付行传的球是往文婧那砸的，这不，闻哥正巧从走廊那边拐出来看见了呼啸而来的篮球，他救人心切，眼疾手快，把球这么一拍，球就往反方向飞去了，好家伙，谁想得那球最终砸到了琛哥班的小课代表。”
　　刘文涛声情并茂地说着当时的情景。
　　“艹，又被他装到了。”何旭两手一拍，脸一皱。
　　一瞬间，宋昔杳对和闻远归一起回家的期待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种酸酸涩涩的情感。原来，他英雄救美了啊。
　　或许是宋昔杳身上的药酒味一直都没有散淡，且气味特殊。在走近时，一下子就被钱付行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他有预感般抬头，便看到宋昔杳低着头站在前方的不远处。
　　他撞了撞何旭的手臂，示意他们宋昔杳在前方的树荫底下。
　　“那是琛哥班的小课代表吧。”
　　“好像是……等等，她没听见我们说琛哥的坏话吧。”何旭心里又升起对三千字检讨的畏惧。
　　“应该没有……的吧。”钱付行咽了咽口水。
　　“话说，她站那是在等远归吗，但远归好像去学生会开会了吧。”杨凡宇看着宋昔杳一动不动的抓着书包带站在那，两只脚上的拖鞋在一众运动鞋和板鞋中，尤为突出。
　　何旭看着宋昔杳：“可能吧，大概是通知太突然闻哥没和她说吧，我觉得闻哥那会得开挺久。”
　　钱付行点头“我也觉得，要不咱去跟她说说。”
　　其余的人都表示可以，他们朝着宋昔杳走去。
　　钱付行在开口前秒切阳光暖心大男孩的形象：“嗨，小课……，不是，小宋同学，你是在等闻远归吗？”
　　对于钱付行刚开口就垮掉，何旭几人微微侧过身子，努力压制住往上翘的嘴角。
　　宋昔杳还沉迷于刚刚听到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旁边多出了人，并对她说了话。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有理会钱付行，这让何旭几人肩膀抖动的幅度更大了。但他们心底也松了口气，宋昔杳大概是没听见他们刚刚说的话。
　　钱付行用手肘撞了一下他们，清了清嗓子又道：“小宋同学。”
　　这回宋昔杳听到了，她抬头看见何旭几人像几堵墙般站在她面前，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开口：“你好。”
　　由于之前一直都没机会看清宋昔杳的脸，现在看到宋昔杳文静乖巧的模样，他们突然想闻远归是怎么对那么乖的同学下狠手的，即使那是场意外。
　　何旭一脸友好，语气也比平时缓和多了：“小宋同学，你是在等闻远归吗？”
　　宋昔杳抿嘴，点了点头：“嗯。”
　　“远归他去开会了，可能会有些久。”
　　“啊，好，我知道了，谢谢。”
　　“需要我们送你上公交吗？”
　　“不了，谢谢。”
　　“那你自己小心点，注意安全啊。”
　　“谢谢，你们也是。”说完，宋昔杳就走了。
　　几人目送宋昔杳走出校门。
　　突然有人夹着嗓子说：“那你自己小心点～注意安全啊～”
　　何旭黑着脸，扑向钱付行：“你TMD。”

　　客厅内亮着灯，宋昔杳坐在沙发上，一边涂着药酒一遍看着《十四行诗》。
　　“叮～”桌台上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嗯？”宋昔杳用没有沾上药酒的手拿起手机点开信息，一个纯深蓝色头像占据最前面。
　　“【W.】，附:闻远归。”
　　宋昔杳在看到最后三个字时，心脏骤然加速，他加了我？
　　其实，这个账号宋昔杳早就看了无数次，只是她一直没有添加的勇气。
　　宋昔杳同意申请:“你好。”
　　对方像是一直等着她似的，秒回道:“你好，是宋昔杳吗？”
　　“是我。”
　　“我是闻远归。”
　　我知道。
　　“下午的时候不好意思，我突然去开会没及时告诉你。”
　　“没关系的。”
　　接着，闻远归问了宋昔杳家的地址，俩人约好在宋昔杳家不远处的18号路公交站见。

　　翌日清晨，宋昔杳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头，前一晚特意定了比以往早一些的闹钟。她微睁着眼睛，下床把窗帘打开。
　　窗外是微亮的，太阳还没升起。
　　宋昔杳伸了个懒腰，让自己更清醒了几分，而后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背上书包出门。
　　走在通往小区门口的路上人并不多，刚走到门口，宋昔杳看了眼手表，离七点还有七分钟。
　　不过，当宋昔杳转身走向公交站时，她看见了不远处的闻远归。
　　对方背着书包，右手手插在校裤口袋里，低着头靠在一个路灯杆上。时不时有路过的人都会往他那看一眼。
　　宋昔杳以自己认为最轻松的表情走向闻远归。
　　对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宋昔杳。
　　他们对视的那一刻，宋昔杳的心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她强作镇定，笑着对闻远归说:“早上好。”
　　闻远归站好:“早上好，吃早餐了吗？”
　　“还没。”
　　“这些还热的。”闻远归递出一个装着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的袋子。
　　“啊，谢谢。”宋昔杳有些意外。
　　她一开始走过来时，看不见闻远归左手是什么样的姿态，会不会也插着口袋。结果，那只手此时正递着它的主人给她买的早餐，这是她怎么都预料不到的。
　　宋昔杳一开始还想着跑完早操再去东门的小卖部买些吃的。
　　“多少钱？”
　　“是要买这份早餐吗？”闻远归笑了一下。
　　“嗯。”宋昔杳真诚地点头。
　　“不用了，就当作我补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