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凝眉》无聊人啊

5、第 5 章 据说是陆重

　　若说，如今大周王朝，最有权势的外戚，必然要数承恩侯陆家。
　　陆华浓也知道，他们昌安侯府其实也不过靠着承恩侯府过活而已。在很多事情上，昌安侯府都以承恩侯府马首是瞻。若是，哪一日，承恩侯府落罪，昌安侯府这个帮凶少不得也要受到牵连。
　　陆华浓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如何将昌安侯剥离出来，但是，就如她娘兰氏说的，她爹昌安侯尚且无能为力，她一个小小的女孩子能做些什么。
　　一笔写不出一个陆字。
　　这个时代讲究的宗族立法，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然的，也实行连坐责任。想到被连坐，陆华浓狠狠打了个激灵，她可不想被平白无故连累了！
　　“爹，我们是不是要和堂伯父他们说一说，约束下陆家的人。上个月我还听说，祝堂兄还做出强抢民女的事儿，那被抢的女子的父母兄弟找上我们昌安侯府这边，反倒是让门房给打了一顿轰出去了。” 这些事情陆华浓没有亲眼见到，不过在闲逛花园的时候听到扫撒的丫鬟仆妇说道的而已。
　　陆华浓说的这种事情无独有偶，三天两头都能来上一出，若是编成书册，都有厚厚的一大本了！作为一家之主的陆兰庭如何不知道陆家其他男子的荒唐，就是他两耳不闻窗外事，外头也不一定能让他这么一直偏安一隅。
　　陆兰庭想自己前几日听到的结果，一张俊脸灰沉一片。那被抢的女子姓甄本是一个卖艺为生的女子，被陆重祝抢了后，甄家人上昌安侯府讨人，自然如陆华浓说的被打了一顿且被轰赶出去了。但，实际情况远远比陆华浓知道的还要惨烈。
　　那姓甄的女子被抢到昌安侯府之后，甄姓女子却反被陆家二爷捷足先登凌辱了，陆重祝为此还得了陆家二爷一顿夸奖。而后，陆重福不知道怎么也看上这甄姓女子，陆重祝本就和陆重福蛇鼠一窝，自是将甄姓女子转送陆重福这个新晋的国舅爷，
　　不堪重重凌辱的甄姓女子最后咬舌自尽，陆重福也只使人将甄姓女子往城外乱葬岗一扔了事。后来，甄家人也不知道如何知道了这事，在乱葬岗找到甄姓女子的尸体，带着尸体告上了顺天府。
　　承恩侯府乃是陆贵妃娘家，承恩侯的闺女儿才又刚刚当上陆嫔娘娘，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这个时候，找承恩侯府晦气，那不就是找死么。但是，甄家的事情闹得很大，顺天府也不能什么事儿都不做，甄家女是被昌安侯府的人带走的，最终的，顺天府找上了昌安侯府，陆家二爷脾气暴躁，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操家伙，所以，昌安侯陆兰庭最终被人请出了兰院。
　　但是，这事就是说到陆兰庭跟前，陆兰庭也无法，一边是顶头的兄长，一边是隔房的兄弟子侄。就是在平常，陆兰庭这个挂着虚名的昌安侯也是被当个隐形人，最终的最终，陆兰庭也只能自己出了私房补偿甄家人以了此事。
　　“浓浓，这事你一个女孩子家不用管。那事儿，你爹已经让人去处理了，甄家人答应私了，他们已经离开了京城回老家去了。” 兰氏也知道丈夫为难，那些日，陆兰庭可没少唉声叹气，只是，相伴二十多年的枕边人，她也懂他，性格说好听些是温和，说不好听些就是懦弱没担当。
　　“甄家人也同意？”陆华浓有些不敢相信，“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
　　“自然是同意的。”兰氏不想和陆华浓说太多，毕竟那些肮脏事儿不需要她宝贝着的小棉袄去糟心。
　　“爹，娘，我们能和二伯父分家吗？”陆华浓也不是什么有着大爱之人，就想着独善自身！
　　不说兰氏，就是陆兰庭都惊得打翻茶盏，父母在不分家，分家这事说大了可就是不孝顺了。
　　“浓浓，一笔写不出一个陆字。你怎么想着分家这种事了？”陆兰庭不忍心责备爱女。
　　“爹，娘，二伯父一家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一些，大家都说荒唐，但是，我们不知道的事，会是什么事？会不会有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到时候，若是，有人调查这些，我们是不是也会被无辜牵连定罪？”陆华浓只将以后可能会遭遇的情况模糊说了。
　　兰氏有些吃惊，陆兰庭也懵圈，这些事情后果，他不是想不到，他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只是，他们这个纯纯不知事的女儿竟然都知道这么多，也想了那么多。
　　“祝堂兄和承恩侯府那边的几个堂兄向来走的很近，”陆华浓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总归不是耳聋心瞎的，“我还听说，福堂兄上次在大街上还当街挥鞭抽打和乐公主的管家。”他们陆家虽然背靠大树，但是，对上天家，那也能这般嚣张跋扈啊！
　　和乐公主是已经过世的和善亲王的遗腹女（和乐郡主），自小被当今太后接入皇宫教养，大家管着和乐郡主叫公主，而后，和乐郡主在下降的时候特意封了和乐公主。
　　一家人心事重重，这一路上心情也不怎么愉快，可再如何不愉快，勇毅侯府也是到了。
　　陆华浓他们是从勇毅侯府的侧门而入的，像他们这些人家的宅邸除了正大门，还有侧门，角门，还有后门。
　　正大门一般也只有在迎接上位者，或者尊贵的宾客，或者重要日子才会开门，而，主人家的出入一般会从侧门而过，奴仆一般会走后门，角门。
　　下车前，兰氏已经整好了心态，她看了下陆兰庭，陆兰庭也差不多已经恢复了往日样子，但是，最让兰氏讶异的氏陆华浓，此刻陆华浓眉眼烂漫，好似刚刚说出那般凝重话题的似幻觉一般。
　　但是，兰氏知道，这不是幻觉，陆华浓虽然外表看着烂漫无忧，可内里还是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心。
　　陆兰庭作为外男自然去外院寻兰家的子弟说话，虽然，他本人十分想学着陆华浓粘着兰氏。
　　兰氏带着陆华浓到勇毅侯夫人这边。勇毅侯夫人见着陆华浓自然又是伸手抱着，一阵爱不过来似的。
　　看着一对祖孙歪腻一会儿，兰氏这才道，“浓浓，你和你表姐去玩会儿，记得不能淘气。”
　　陆华浓撅了撅嘴，小小埋怨道，“娘，你怎么又揭我短了，我不就是上次摘了你种的姚黄么，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呀。”
　　说起这事儿，兰氏心肝可真的抽抽的疼，那株姚黄她可培育了好久，好不容易盼着开花了，却让陆浓华给霍霍了。兰氏有些后悔，自己没事儿教导陆浓华做什么胭脂啊，现在她兰院里头十有八九的花儿都是被祸害过的。
　　不过，让兰氏有些欣慰的是，陆浓华虽然会辣手催化，倒也不是将所有的花蕊都摘了，只摘了其中几朵而已。但，那几朵都是长得最好的那几朵。
　　陆华浓跟着兰家的几位姑娘离开后，兰氏又和兰家的几位嫂子说了些话，兰家几位媳妇也是各个的人精，不大一会儿也就找了借口纷纷先行离开。
　　看着只剩下自己母女两个，勇毅侯夫人心里明镜似的，“可是她们又去那里了？”
　　她们自然事昌安侯府的女眷，那里自然是承恩侯府，以往的，但凡昌安侯府的女眷去承恩侯府走动，兰氏就习惯带着陆华浓或是去寺庙礼佛，或是回勇毅侯府的娘家。
　　兰氏坐于勇毅侯夫人下首，淡淡道，“当初，兰庭的小妹外嫁当初进士出身的沈全，如今兰庭的小妹过世，太夫人将沈全的独女沈大姑娘接回昌安侯府教养。”
　　勇毅侯夫人讽刺一笑，“别人躲都躲不急，那位沈全也糊涂，竟然把独女生生推进火坑。”
　　兰氏摇摇头，有自己看法，“我觉得沈全也不一定真的就愿意将爱女送进京城，只是也是不得已罢了。”
　　“昌安侯太夫人也真是老糊涂，这哪里是疼外孙女，”勇毅侯夫人同样摇摇头，叹口气道，“不过，她年轻的时候就不是脑袋清楚的，越到老了越是拎不清。”
　　“便是清楚，怕也无法。”兰是眼里满是忧伤，这般的忧伤也只再勇毅侯夫人跟前才会如此，“胳膊拗不过大腿，有时候倒还不如揣着明白当糊涂。”
　　勇毅侯夫人见兰氏如此黯然神伤十分的心疼，她这一生养育了两儿两女，可这个长女却偏生命不好，本是堂堂侯府嫡女，本身又是才华横溢却只能委身别人家做妾。
　　“娇娇，你可后悔？到底是我们误了你。”兰氏闺名玉娇，亲近之人唤其娇娇。
　　兰氏摇摇头，脸上无一丝怨恨，“总比去那人见不得的地方好。”
　　勇毅侯夫人午夜梦回也常常想这个问题，当初长女玉娇若是进宫，命好些的真的能熬出头，命不好的，怕是尸骨都无人收。而且，当初，那种情形，若是一步错的少不得还会祸及家里。为了避免入宫，兰氏当初只能自污。这才有后来的私奔故事。
　　“苦了你。”勇毅侯夫人想着自己长女的苦楚，不禁也泪目，“到时候，若是真的倒了，你回来，和为娘相依为命就是。”
　　若是有朝一日，承恩侯府倒了，昌安侯府没了，兰氏返回勇毅侯府，这是当初兰氏也同意的。只是，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当初，兰氏还没有对陆兰庭产生太过感情，能够理智挥剑斩情，可如今，相伴二十几载，就是猫狗都有了感情的。何况，兰氏知道陆兰庭对自己是真的爱，自己对处处体贴的陆兰庭何尝不是喜欢。
　　“娇娇？你对兰庭他？”知女莫若母，勇毅侯夫人又如何看不出兰氏的变化。
　　“娘，兰庭他性子单纯。他这一生就爱诗词作画，却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兰氏下意思对陆兰庭产生维护。
　　这种维护从什么时候开始，勇毅侯夫人觉得，那已经十几年了吧。其实，从陆浓华的出生就能看出，兰氏对陆兰庭是真的爱了，一个女人若是不爱一个男人如何会给他生孩子。
　　“娘懂！”勇毅侯夫人是过来人如何不知道兰氏所想，这女人若是对男人产生了情根，便是生死相随，不管不顾的，“只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若真的到了那一日，兰庭作为昌安侯爷少不得要被牵连其中。单单，这治家不严这一条就够兰庭他喝一壶了。”
　　兰氏骨子里头有着勇毅侯先人果敢执拗的一面，“若是真的如此，到时候，我就陪着兰庭流放就是！再不然，一起下黄泉也有个伴！”
　　勇毅侯夫人可真的担心了，这个结果却不是他们当初想得到的，当初兰氏委身陆兰庭做妾，其实以当初勇毅侯的势力，兰氏嫁给陆兰庭为正妻也不是不可能，当初陆兰庭和高氏的亲事可还没完全定下。不过是，他们勇毅侯不想和昌安侯府牵扯太近而已。当初，他们的打算，兰氏不会生下陆氏血脉的孩子，陆华浓说到底却真是意外。
　　可，到底真的是意外，还是兰氏有意，这唯有兰氏自己心底清楚。
　　“娇娇，和乐公主的事儿，你可有听说？” 勇毅侯夫人唯希望兰氏看清现实。
　　兰氏苦笑，“怎么能没有听说呢，就是浓浓都能听到一些。”
　　“哎，外头之说是承恩侯府的奴仆和和乐公主管家起的冲突。可，”勇毅侯夫人想唤醒自己的长女，“实际上，据说是陆重福挥鞭打了和乐公主夫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