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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原神]班尼特的跟班日常 ...

  •   班尼特的跟班日常
      跟班的的日常口头禅“没事吧老大”“没关系的老大”“老大我相信你”
      倒霉的班尼特遇到了永远相信他的人,他觉得好幸福。
      ---

      班尼特觉得自己的霉运大概已经修炼到了某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比如现在。

      他原本只是想抄个近路,赶在日落前回到蒙德城,把今天探索到的——虽然大概率又是空无一物——遗迹信息整理归档给冒险家协会。这条穿过低语森林边缘的小径他走过很多次,从未出过岔子。可今天,就在他想着晚餐能不能加个煎蛋的当口,脚下踩着的、看起来无比结实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彻底塌陷了下去。

      “哇啊——!”

      身体猛地一沉,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眼前是飞速掠过的泥土草根和石块碎片,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下坠。他下意识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点什么,却只捞到几把湿润的泥土。砰!一声闷响,混杂着骨头与硬物撞击的痛楚,他重重摔落在一个坚硬冰冷的平面上,激起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五脏六腑都像是挪了位。

      “嘶…痛痛痛!” 班尼特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废弃的地下遗迹入口。头顶上,那个他踩出来的不规则破洞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脚下是冰冷的石砖,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根杂草。前方是一条幽深向下的石阶通道,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陈年的寂静。

      “倒霉……” 班尼特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习惯性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意外或沮丧的表情。这种程度的“意外”,对他而言简直是日常便饭。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小包——里面几块应急用的硬面包和一小瓶清水还在,万幸。那把陪伴他很久的单手剑也好好地挂在腰间。确认没有骨折之类的重伤后,他拍拍身上的灰土,重新站了起来,甚至还对着头顶那个破洞自嘲地笑了笑。

      “好吧,看来今天的‘额外冒险项目’提前开始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探索一下这个意外发现的遗迹。毕竟,来都来了嘛!万一……万一这次就转运了呢?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期待,像风中残烛般在他心底摇曳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踏下第一级石阶。脚下的石块很稳固,没有松动的迹象。很好。他稍微松了口气,迈出第二步。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突兀地响起。

      班尼特的头皮瞬间炸开!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这是厄运女神对他永不疲倦的召唤!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凭借着无数次死里逃生磨砺出的本能,猛地向旁边扑倒!

      轰隆——!

      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一块巨大的、布满尖刺的石板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从通道顶上狠狠砸落!沉重的撞击让整个遗迹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碎石和灰尘像暴雨般簌簌落下,瞬间将班尼特刚才站立的位置彻底封死,只留下一个狰狞的、布满尖刺的陷阱口子,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班尼特趴在地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几乎能感觉到那石板带起的劲风刮过皮肤。

      “咳咳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心有余悸地抬起头,看向那堵死了退路的陷阱石板。这下好了,唯一的出口没了,他彻底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他苦笑着,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单手剑,准备试着敲打一下石板或者找找其他出路。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欢快的惊奇,从陷阱石板旁边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哇——!”

      班尼特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那堆因石板砸落而堆积起来的碎石块和泥土,忽然动了动。接着,一只沾满泥土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用力拨开一块石头。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艰难地从那堆废墟里“啵”地一声钻了出来。

      那是个女孩子。个子不高,看起来年纪不大。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像被雷劈过一样的爆炸头短发,上面还沾满了碎石屑和枯草。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好几处都磨破了,沾着可疑的深绿色粘液和泥土。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亮得惊人,像是落入了两颗星辰,此刻正闪烁着纯粹的、毫不掺假的兴奋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那块刚刚差点把班尼特砸成肉饼的尖刺石板。

      “老大!” 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元气十足的激动,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这个陷阱设计得真精妙!触发机关藏在石阶的接缝里,几乎完全看不出来!落下来的时候速度又快又准!太厉害了!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她一边兴奋地赞叹着,一边还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想去碰碰那石板上的尖刺,仿佛那不是致命的凶器,而是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

      班尼特彻底懵了。

      他保持着半跪在地、手握剑柄的姿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看什么珍稀魔物一样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对杀人陷阱赞不绝口的怪女孩。

      老……老大?她在叫谁?这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还有,精妙?厉害?她现在难道不该尖叫着逃命或者吓得哭出来吗?班尼特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趟了。他这倒霉透顶的体质,难道还自带吸引怪人的属性?

      女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班尼特震惊的表情,她绕着那块狰狞的陷阱石板走了半圈,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单薄,但那份兴致勃勃的劲头却像个小太阳。“看这受力点,还有这落下的角度,”她指着石板边缘,“完全封死了退路!完美!啊,老大,你是怎么发现这个遗迹的?也是踩塌了上面的地皮掉下来的吗?”

      班尼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点干涩:“呃……是,是啊。你……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女孩,除了看起来狼狈点,似乎没有明显的伤口。

      “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女孩用力拍了拍自己沾满灰尘的小胸脯,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拍得趔趄了一下,脸上是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就是被震得有点晕乎乎的,像坐了十次大风车!”她晃了晃脑袋,那爆炸头也跟着抖了抖,几缕尘土飘散下来。

      她几步蹦到班尼特面前,仰起那张糊得脏兮兮却笑容灿烂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毫无保留地迎上班尼特困惑的目光:“老大,我叫x!以后我就是你的跟班啦!请多指教!”她甚至煞有介事地鞠了个躬,动作因为空间狭小而显得有些笨拙,但那份郑重其事却毫不含糊。

      “啊?跟……跟班?”班尼特更懵了。他,蒙德城公认的“倒霉小子”,冒险家协会著名的“空宝箱猎人”,居然有人主动要当他的跟班?这简直比他从宝箱里开出原石还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摆手,“不不不,你等等!这太危险了!你看这里……”他指了指那堵死的石板,“我们被困住了!而且我刚才差点就被这东西砸扁了!跟着我绝对会倒霉的!非常非常倒霉!”

      你眨了眨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或退缩,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奇地追问:“真的吗?老大你运气这么差?那岂不是会遇到很多很多厉害的机关和魔物?太棒了!我一直想研究它们!”

      班尼特:“……”

      他第一次觉得,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这姑娘的脑回路……似乎有点异于常人?看着你那双写满了“好厉害”“好有趣”的眼睛,班尼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霉运产生了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动摇感。难道……在有些人眼里,他这走到哪塌到哪的体质,其实是一种……“天赋”?

      “小心!”

      班尼特的厉喝声撕裂了晨曦森林的宁静。他猛地将身边的你往自己身后一拽,动作迅捷得带起一阵风。

      几乎就在同时,三支粗糙的木箭带着破空声,“咄咄咄”地钉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箭尾兀自颤抖。紧接着,灌木丛剧烈晃动,伴随着“呀呀”的怪叫,三只手持木棒、戴着简陋面具的丘丘人暴徒咆哮着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挥舞着小弩的丘丘人射手。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个被班尼特护在身后、显得格外娇小的身影。

      班尼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该死!又是丘丘人营地!明明昨天来这边采集星银矿石时,这里还空空如也!怎么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他的霉运果然只会迟到,从不缺席!

      “你!快跑!我挡住它们!”班尼特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单手剑,剑锋在晨光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他一步踏前,用身体牢牢挡在了你和丘丘人之间。肌肉绷紧,眼神锐利如鹰,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势,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总是带着点憨笑的倒霉少年。

      他太清楚这些丘丘人的攻击模式了。暴徒力量大,挥舞木棒势大力沉,射手虽然攻击力不强,但骚扰起来非常烦人。他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给它们包围的机会!

      “喝啊!”班尼特低吼一声,不退反进,主动迎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丘丘暴徒。剑光一闪,精准地架开了对方势大力沉的木棒重砸,金属与硬木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但他咬紧牙关,借着格挡的力道身体顺势旋转,一个侧踢狠狠踹在丘丘暴徒的小腹上。

      “呜嘎!”丘丘暴徒痛吼一声,踉跄后退。

      然而,另外两只暴徒已经包抄上来,木棒带着风声左右夹击!与此同时,咻咻的破空声再次响起,几支木箭刁钻地射向班尼特闪避的死角!

      糟了!班尼特瞳孔一缩。腹背受敌!他猛地向侧面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当头砸下的两根木棒,但左肩还是被一支角度刁钻的木箭擦过,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刻传来,布料被撕裂,血痕清晰可见。

      “老大!”你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过来!”班尼特头也不回地大吼,声音因为高度紧张而有些嘶哑。他迅速起身,剑尖斜指,额角渗出冷汗。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他经历过比这严重十倍的。问题是,丘丘人的包围圈正在形成,他必须保护你!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准备再次强行突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伴随着什么东西在瓶瓶罐罐里剧烈摇晃的哗啦声。

      班尼特心头一紧!这傻孩子!不是让她跑吗?!他几乎是带着怒意猛地回头:“你!快……”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你正抱着一大捧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奋力朝他这边冲来,小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那标志性的爆炸头在奔跑中像一蓬乱草般晃动。她怀里抱着的东西不是武器,也不是盾牌,而是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粘稠的、散发着微弱元素光芒的史莱姆凝液!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像一团打翻的调色盘,被她用一件破旧外套的下摆兜着,兜得满满当当,随着她的跑动,粘稠的液体还在不断晃荡、滴落。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颊因为用力而涨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目标明确地直奔班尼特。她甚至完全无视了旁边一只丘丘人射手射来的、擦着她头顶飞过的木箭!

      “老大!”你终于冲到了班尼特身边,因为跑得太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班尼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立刻把那兜沉甸甸、湿漉漉的史莱姆凝液往班尼特眼前一递,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带着点邀功意味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盖过了丘丘人的怪叫:

      “没关系的老大!我给你带治疗材料来了!你看!火史莱姆的凝液可以消毒!冰的能镇痛!草系的促进愈合!我还找到了稀有的雷史莱姆凝液,据说能刺激伤口快速结痂!快,敷上!敷上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从那堆粘稠的混合物里挑出颜色对得上号的凝液,动作急切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几滴冰凉的蓝色凝液溅到了班尼特受伤的肩膀上,激得他一个哆嗦。

      班尼特:“……”

      他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凶狠表情彻底裂开了。他低头看看那兜还在滴答着各色粘液的“治疗材料”,又抬头看看你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沾着泥土和草屑的小脸。

      丘丘人暴徒似乎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弄得有些愣神,挥舞木棒的动作都迟疑了一下。

      一阵带着草叶清香的晨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走了战场上那紧绷的杀气。班尼特看着眼前这堆五彩斑斓、散发着各种元素气息的粘稠物,再看看你那双纯粹、信任、仿佛在献上什么绝世珍宝般的眼睛。

      “噗……”一声压抑不住的笑,终于从班尼特紧抿的嘴角溢了出来。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冲垮了他所有的紧张和愤怒。

      “哈哈哈哈!”他笑得弯下了腰,肩膀的伤口都因为震动而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用没受伤的右手,用力地、胡乱地揉了揉你那颗乱糟糟的爆炸头,把她本就沾满灰尘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笨蛋……”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史莱姆凝液……不是这么用的啊!”

      ---

      厚重的乌云像打翻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摘星崖上空,将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彻底吞噬。狂风在山崖间呼啸穿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草,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噼啪作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瞬间照亮了嶙峋的怪石和下方汹涌翻滚的黑色海面,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爆开,震得脚下的山崖都在微微颤抖。

      班尼特和你蜷缩在一个狭窄的山洞里。洞口不大,勉强能遮挡住肆虐的风雨,但冰冷的雨水还是被狂风裹挟着,斜斜地泼洒进来,打湿了靠近洞口的石壁和地面。洞内空间狭小,两人只能紧挨着坐在一起,依靠彼此微薄的体温抵御着洞外渗入的寒意和湿气。

      班尼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几缕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他沉默地看着洞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每一次闪电亮起,都清晰地映出他紧抿的嘴角和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阴霾。

      “又来了……”他低低地开口,声音被洞外的风雨声压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浓重的、化不开的沮丧,“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是我计划的路线,好天气也能变成狂风暴雨,平坦的大路也能塌方,连摘星崖这种地方都能遇上雷暴……”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刚才要不是你眼尖发现这个山洞,我们俩现在……”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后果不言而喻。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紧挨着自己的你。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那标志性的爆炸头被雨水打湿,服帖了不少,显得她脸更小了。她似乎有些冷,嘴唇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依旧亮亮的,正安静地看着洞外狂暴的雨幕,像是在欣赏什么奇特的风景。

      班尼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你那双同样沾满泥泞、甚至脚踝处还有一道明显擦伤的小手上。那伤口不深,但在他眼里却格外刺眼。自责和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对不起,你……”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沉重的鼻音,几乎要被雷声淹没,“跟着我,总是遇到这些……坏事。受伤,被困,挨饿……就没有一天是安安稳稳的。”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仿佛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避开那些无形的、名为“厄运”的注视,“像我这样的人……大概真的不适合有同伴吧。”

      山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洞外风雨的咆哮和雷声的轰鸣在肆虐。雨水顺着洞口上方的岩缝滴落,在两人面前的小水洼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班尼特沉重的心上。

      就在班尼特以为你没有听见,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他感觉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覆上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那只手很小,很凉,上面还带着泥土的粗糙感和雨水湿漉漉的触感。但那份覆盖上来的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暖意。

      班尼特浑身一僵,愕然转头。

      你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正面对着他。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风暴中顽强燃烧的小小火苗,清晰地映出班尼特错愕的脸庞。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小的严肃。

      “可是,老大,”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风雨的喧嚣,每一个字都敲在班尼特的心坎上,“每次遇到这些‘坏事’的时候,你都把我保护得好好的呀。”

      她的小手微微收紧,握住了班尼特那只因为常年握剑和无数次跌倒又爬起而布满细碎疤痕的手。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手背上几道新添的、还泛着红的划痕——那是刚才为了把她拉进山洞躲避落石,他用手臂挡开碎石时留下的。

      “你看,”你的声音放得更轻柔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遗迹里,你把我护在身后,自己差点被石板砸到。遇到丘丘人,你挡在最前面,肩膀都被箭划伤了。刚才落石滚下来,你用手臂护着我的头……”她低下头,目光温柔地掠过班尼特手上那些代表着他一次次挺身而出的勋章,“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老大你总是冲在最前面,把那些危险都挡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埋怨或恐惧,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所以,”她往前凑近了一点,小小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温暖、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第一缕阳光般的笑容,“老大,不要再说‘对不起’啦!”

      班尼特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你,看着她眼中那两簇小小的、却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火苗,看着她脸上那温暖得让他心尖发颤的笑容。洞外是震耳欲聋的雷暴,是仿佛要撕裂天地的狂风骤雨,是冰冷刺骨的寒意。可在这狭小、潮湿、甚至有些狼狈的山洞里,被她那只小小的、微凉的手握着,听着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这些话……

      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心中那堵名为“自责”和“霉运”的堤坝,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最后直冲上眼眶,带来一阵难以遏制的酸胀和灼热。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那只被你握着的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你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班尼特的失态,或者说,她注意到了,却选择用更温暖的方式回应。她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像一朵在风雨中倔强盛开的小花。她甚至又往前凑了凑,带着泥土气息的小脸几乎要贴到班尼特眼前,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有些狼狈又有些呆滞的模样。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宣告、带着无限满足和雀跃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能遇见老大,就是我你这辈子最最最幸运的事啦!”

      轰隆——!

      又一道惊雷在洞外炸响,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清晰地烙印在石壁上。

      班尼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那道雷不是劈在山崖上,而是直接劈进了他的天灵盖,将他所有的思维都炸得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猛地松开,血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向全身,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酥麻感。

      幸运……?

      这个词,和他班尼特的名字,在蒙德城所有人的认知里,从来都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是存在于相反极点的两个概念。人们提起他,只会摇头叹息,带着同情或戏谑地说“那个倒霉小子”。就连他自己,也早已在无数次跌倒、无数次空手而归、无数次被意外砸得灰头土脸中,将这个标签深深地刻进了骨子里,视为自己无法摆脱的宿命。

      可现在,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顶着一头乱发、在雷暴天被困山洞的女孩,却握着他的手,眼睛亮得像星辰,斩钉截铁地告诉他——遇见他,是她最幸运的事?

      荒谬。这简直荒谬绝伦!

      然而,这荒谬的话语,却像一把滚烫的钥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狠狠捅开了他心门上那层厚重、冰冷、锈迹斑斑的锁。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几乎让他手足无措的情绪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预设的堤防。

      他呆呆地看着你,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上纯粹无垢的笑容,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满足。山洞外是灭世般的雷暴轰鸣,雨点疯狂抽打着岩石,狂风发出凄厉的尖啸。可这一切的喧嚣和冰冷,都在她那句“最幸运的事”面前,被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寂静隔绝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你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像两盏小小的、永不熄灭的灯,穿透了班尼特生命里经年累月的阴霾和尘埃。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发紧,试图像往常一样,用自嘲或轻松的语调去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他想说“别开玩笑了”,想说“你肯定是摔到头了”,想说“跟着我只会更倒霉”……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像被那灼热的洪流彻底融化、蒸发,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那只被她握着的手,掌心正在不受控制地渗出滚烫的汗意,指尖细微的颤抖传递到她的皮肤上。还有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回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剧烈的心跳声中,你又有了动作。她似乎觉得刚才的话还不够表达她的心意,又或者,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班尼特灵魂深处的震动。她脸上那份温暖的笑意加深了,带着一种近乎“孺慕”的亲近,小小的身体再次往前倾,凑得更近。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班尼特的鼻尖,温热的、带着点泥土气息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无比清晰、带着无限期盼和雀跃的语气,轻轻问道:

      “老大,我们明天……去哪里冒险呀?”

      轰——!

      班尼特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明天?冒险?

      在刚刚经历了被雷暴困在山洞、差点被落石砸中、浑身湿透又冷又饿、并且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己“行走的灾厄”体质之后,她脑子里想的,不是抱怨,不是退缩,不是“明天一定要离这个倒霉鬼远点”,而是……明天去哪里继续跟着他冒险?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有纯粹的、对未知旅程的向往和期待,而那期待的焦点,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强烈的酸涩感猛地冲上鼻腔,直逼眼眶。班尼特几乎是狼狈地、猛地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瞬间变得通红的眼圈和那几乎要失控涌出的湿意。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雨水的湿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滚烫的岩浆。

      他反手,用那只伤痕累累、却在此刻充满了力量的手,紧紧地、用力地回握住了你那只小小的、微凉的手。仿佛握住了一块在风暴中指引方向的浮木,又像是握住了某种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珍贵无比的宝物。

      他低着头,金色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喉咙里堵得厉害,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明天……我们去……鹰翔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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