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集》云天枳

75、[彩云国物语]《彩云闺怨录：论我家小姐与她那无处安放的粉红绝缘体》 我是翠

　　我是翠兰，吏部侍郎红秀丽小姐的贴身丫鬟。

　　说是丫鬟，不如说是打小一起滚泥巴、啃馒头、在红家那个清贫却温暖的小院里一同长大的姐妹。我见过她为生计发愁的蹙眉，见过她苦读诗书熬红的双眼，更见证了她如何以女子之身，披荆斩棘，成为彩云国第一位女官吏，站在那风云诡谲的朝堂之上，为百姓、为理想挥斥方遒。

　　小姐，我的秀丽小姐，她聪慧、坚韧、善良，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和洞察世事的慧眼。她能一眼看穿贪官污吏的诡计，能精准剖析朝堂局势的微妙变化，能为了素不相识的弱者据理力争、奔走呼号。她是彩云国最耀眼的星辰之一。

　　但是！苍天在上！后土在下！各路月老财神灶王爷！求求你们显显灵吧！为什么我家小姐在男女情事上，迟钝得像块在忘川河里泡了八百年的顽石？！她那颗玲珑剔透的七窍心，怎么偏偏就在“情”字这一窍上，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天天跟在小姐身边，看着她身边环绕的那几位跺跺脚彩云国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男一、男二、男三、男四！ 他们看小姐的眼神，那叫一个情深似海、情意绵绵、情根深种！空气中弥漫的粉红泡泡，浓得化不开，都快把我这个旁观者溺毙了！可小姐呢？她老人家行走其间，如入无人之境！不仅视若无睹，甚至还能一脸无辜、无比自然地用她那“为官之道”、“民生疾苦”、“公务繁忙”的铜墙铁壁，把那些粉红泡泡一个个戳破！

　　男一！男二！男三！男四！你们倒是给我支棱起来啊！别光顾着散发魅力、默默守护、暗自较劲、别扭吃醋！拿出你们在朝堂上、在战场上、在智谋博弈中的雷霆手段来！求求了！急死翠兰我了！

　　男一：紫刘辉陛下

　　“陛下，关于黔州水患后的赈灾款项挪用一案，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彻查经手官员，追回赃款，并严惩……”

　　小姐清亮的声音在肃穆的御书房回荡，她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条理分明地陈述着自己的见解，那份专注和魄力，连我这个看惯了的丫鬟都心生敬佩。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呢？

　　我们的刘辉陛下，手里捏着朱笔，看似在批阅奏章，实则那目光，黏在小姐身上就没挪开过！那眼神……啧啧，哪里是看臣子奏对？分明是看稀世珍宝！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纵容，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痴迷？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简直要晃瞎人眼！小姐说到激愤处，他眼神就更亮；小姐微微蹙眉思索，他就跟着屏息凝神。

　　陛下！陛下！您的龙威呢？您的帝王心术呢？您倒是说句话啊！别光顾着傻笑！小姐这是在跟您谈正事！谈国事！不是给您抛媚眼啊喂！您这眼神，瞎子都能看出不对劲了！求您收敛点！旁边伺候的太监总管高公公那嘴角都快抽筋了！

　　结果呢？小姐陈述完毕，恭敬垂首：“臣愚见，请陛下圣裁。”

　　陛下这才如梦初醒般，轻咳一声，努力板起脸（虽然效果甚微）：“嗯……爱卿所言……甚合朕意。就……就依爱卿所奏去办吧。” 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哪里是在批复国事？分明是在哄心上人！

　　陛下召小姐进宫的理由，千奇百怪，层出不穷。有时是“询问地方吏治”，有时是“探讨古籍孤本”，有时干脆就是“新得了些时令果子，请爱卿尝尝鲜”。

　　这天，又说是“春日御花园景致颇佳，邀爱卿同游，舒缓公务疲惫”。我陪着小姐在开满桃花的园子里走着，陛下“恰好”出现在小径那头。

　　“秀丽，今日公务可还顺心？” 陛下大步走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那身明黄的龙袍在花树下都显得柔和了几分。他自然而然地走到小姐身边，距离近得……嗯，超过了君臣应有的礼仪范畴。

　　顺心？顺心才怪！吏部那帮老狐狸今天又给小姐使绊子了！陛下！机会啊！快问问！快安慰！快展现您作为天子的关怀和……咳，作为男人的温柔！您倒是看看小姐眼底那点疲惫啊！她肯定没睡好！

　　小姐规规矩矩行礼：“谢陛下关怀，尚可。” 然后，话题立刻被她带偏：“陛下请看那边新移植的牡丹，长势似乎不错，若能推广至民间花农……”

　　陛下：“……” （眼神有些无奈，但还是含笑听着，目光就没离开小姐的脸。）

　　小姐！我的好小姐！陛下是邀您赏花放松的！不是让您来考察园艺推广的啊！您看看陛下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多想跟您说说别的！聊聊诗词歌赋也好，问问您喜欢什么也好！您怎么就能把话题拐到农桑经济上去呢？！陛下，您也争气点！直接说“秀丽，朕只想和你静静赏花”会死吗？！会吗？！急死我了！

　　最终，这场“赏花”变成了小姐对御花园植物品种改良的可行性分析报告会。陛下全程含笑倾听，末了还认真点头：“爱卿心系民生，朕心甚慰。” 那满足的样子，仿佛听的不是枯燥的农业报告，而是天籁之音。

　　陛下啊陛下，您这哪里是九五之尊？分明是陷在情网里无法自拔、还甘之如饴的傻小子！您那龙椅坐得稳，可这追姑娘的手段……连村头的二狗子都不如啊！就知道傻看、傻笑、傻答应！您倒是支棱起来啊！下旨赐婚会不会？霸道一点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您就等着当一辈子“需要小姐教导的问题学生陛下”吧！

　　男二：茈静兰

　　如果说陛下是炽热的太阳，那静兰大人就是沉默的月光。他是小姐的影子，是她的守护神，是红家最坚实的壁垒。他对小姐的情意，深沉、内敛，却也……憋死个人！

　　那次惊心动魄的刺杀，至今想起来我都心有余悸。歹徒的冷箭破空而来，直取小姐后心！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闪现！

　　“小姐小心！”
　　静兰大人低沉而急促的呼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宽阔的背脊挡在了小姐身前！利箭“噗”地一声没入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精准地格开了后续的攻击，将小姐牢牢护在身后。那瞬间爆发出的凌厉杀气和不顾一切的决绝，让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胆寒。

　　天爷啊！静兰大人！帅炸了！这才是真男人！这舍身相护的情意，感天动地！小姐！您看看！快看看静兰大人苍白的脸，看看他因为疼痛而紧抿的唇，看看他望向您时那满溢着担忧和后怕、几乎要将您吞噬的眼神！这不是爱是什么？！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啊！

　　小姐当时确实吓坏了，也心疼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了哭腔：“静兰！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快！快传御医！” 她手忙脚乱地想扶住静兰，查看他的伤口，那份焦急和关切是真实的。

　　等御医处理完伤口，确认静兰大人没有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静养。小姐松了一口气，然后……然后她握着静兰的手（当时静兰大人的眼神瞬间亮得惊人！），无比真诚地说：“静兰，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你真是我最重要、最可靠的家人！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家！人！亲！哥！哥！

　　小姐！您是真傻还是装傻？！静兰大人看您的眼神，那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吗？！那分明是看心上人！看命定之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您的眼神啊！您怎么能用“家人”、“哥哥”这么纯洁又残忍的词来定义这份沉甸甸的情意？！您没看到静兰大人眼底那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吗？他放在身侧的手都攥紧了！他需要的是您的感激吗？是您的依赖吗？他需要的是您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啊！我的小姐！求您开开眼吧！

　　静兰大人伤好后，守护得更加密不透风。小姐在吏部衙门处理公务到深夜，他就默默守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小姐外出查案，他永远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保护、又不会打扰她的距离。小姐在灯下看书，他就安静地在一旁擦拭他的佩剑，或者研磨，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灯下那张专注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寒冰。小姐偶尔疲惫地揉揉眉心，他会立刻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
　　看到了吗？小姐！这无微不至的守护！这深情款款的眼神！这“你在哪我在哪”的执着！这哪里是护卫？这分明是痴情种啊！您喝着他递的茶，还笑着说：“静兰，有你在真好，省了我好多事。” 您倒是看看他听到这句话时，那微微上扬又带着点苦涩的嘴角啊！他想要的不是一句“省事”的夸奖啊！您哪怕流露出一点点超越“家人”的依赖和亲近呢？静兰大人！您也主动点啊！别光看着！小姐不懂，您倒是说啊！表白啊！告诉她您守护她不是因为职责，而是因为爱啊！急死我了！您这闷葫芦性格，配上小姐这块情窦未开的木头，真是绝配（气绝的绝）！

　　男三：蓝楸瑛

　　蓝家宗主，彩云国赫赫有名的风流才子，武艺超群，容貌俊美，谈吐风趣，是无数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按理说，追姑娘应该是他的拿手好戏？呵呵，在我家小姐面前？

　　楸瑛大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捧极其罕见、娇艳欲滴的“醉芙蓉”，花瓣在阳光下会变幻色彩，美不胜收。他特意挑了个小姐下朝回府的时间，“偶遇”在红府门口。

　　“秀丽大人，公务辛劳。”楸瑛大人笑得风流倜傥，将花递到小姐面前，“此花名为‘醉芙蓉’，朝开暮合，一日三变色，正配秀丽大人的风华。鲜花赠美人，聊解烦忧。” 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电力十足。路过的侍女们都看红了脸。

　　来了来了！楸瑛大人的经典撩妹手段！这花真好看！这话说得也漂亮！小姐！快接住！说声谢谢！夸夸花！哪怕脸红一下呢？！给点反应啊！

　　我家小姐呢？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然后眼睛一亮！不是为花的美，而是为花的“奇”！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楸瑛大人笑容加深），然后……开始仔细观察花瓣的纹理、色泽变化，甚至凑近闻了闻，一脸学术探究的表情：“楸瑛大人，此花确实奇特！不知其生长习性如何？对水土可有特殊要求？若能在气候适宜之地推广种植，或可成为花农增收的新途径？其变色原理是否与光照、温度有关？值得研究……”

　　噗——！小姐！您真是……人才啊！楸瑛大人想跟您谈风月，您直接跟他谈起了农业经济学和植物学！您看看楸瑛大人那笑容，都裂开了！那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挫败！他的风流才子人设，在您这里碎了一地啊！

　　楸瑛大人勉强维持着风度：“呃……秀丽大人心系民生，令人佩服。这花……您喜欢就好。” 语气里的失落，我隔着一丈远都听出来了。

　　中秋之夜，楸瑛大人又来了。这次是正式的拜帖，邀请小姐去蓝家别院赏月品茗，还特意提到别院新引进了几株名贵兰花，景色清幽雅致。

　　多好的机会！花前月下，才子佳人！

　　小姐看了看拜帖，又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秀气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翠兰，替我回帖感谢楸瑛大人美意。只是……黔州田亩清丈的数据核对正到关键处，还有几份弹劾奏章需要整理证据，实在抽不开身。再者，”她顿了顿，非常实诚地补充道，“月下看书伤眼睛，对核对数据不利。替我向楸瑛大人致歉。”

　　小姐！我的祖宗！您拒绝就拒绝吧！干嘛还加后面那句“月下看书伤眼睛”？！您这是在精准打击楸瑛大人的浪漫情怀啊！您没看到他精心准备的兰花别院吗？没感受到他营造的旖旎氛围吗？您脑子里只有田亩数据和弹劾奏章！楸瑛大人收到回帖时，那表情……我都不敢看！估计又在怀疑自己毕生所学的“风流”二字了。

　　楸瑛大人啊！您可是万花丛中过的蓝楸瑛！您的自信呢？您的百折不挠呢？怎么在小姐这里碰了几次软钉子就蔫了？别气馁啊！小姐她不是讨厌您，她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您得改变策略！投其所好！跟她谈吏治！谈民生！谈怎么收拾那些贪官污吏！说不定还能引起她的兴趣！光送花赏月这种常规操作，对小姐这块木头是没用的！您倒是支棱起来，用您的智慧，把风流手段用到“正道”上啊！

　　男四：李绛攸

　　吏部侍郎，小姐的同僚（兼上司？这个关系有点微妙），才华横溢，性格……嗯，极度傲娇别扭加毒舌。他对小姐的态度，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口嫌体正直”。

　　小姐因为坚持彻查一桩牵扯甚广的贪污案，得罪了朝中权贵，被人在朝会上刁难，言辞刻薄。小姐虽然据理力争，但下朝后，小脸还是气得煞白，眼圈也有些红。

　　这时，绛攸大人“恰好”抱着卷宗从旁边走过，冷冷地瞥了小姐一眼，丢下一句：“蠢女人！做事之前不会先动动脑子吗？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跳，被烧着了才知道疼？活该！”

　　李绛攸！你这个毒舌男！小姐都这么难过了你还火上浇油！你还是不是人？！小姐，别理他！他就是嫉妒您的才华和勇气！

　　小姐当时确实更委屈了，咬着唇没说话。

　　但是！

　　没过半个时辰，绛攸大人身边的小厮就“奉命”送来了一个精致的食盒，说是吏部公务餐点，大人吩咐给红侍郎也送一份。打开一看，里面是小姐最喜欢的、城内老字号“和记”的杏仁酥和莲子羹，还冒着热气。食盒底下，还压着一份誊写得工工整整的、关于那桩贪污案关键疑点的分析摘要，以及几条应对刁难的犀利反驳论点，字迹正是绛攸大人的！

　　哦——！原来如此！李绛攸！你这个别扭精！关心人就好好关心！送吃的就送吃的！帮人找证据就帮人找证据！干嘛非要在嘴上讨人嫌？！您看看您那副“老子才不是关心你，老子是怕你蠢死连累吏部”的傲娇样子！您说句“别气了，吃点东西，案子有我帮你”会死吗？！您那耳朵尖红什么红！都被我看见了！小姐啊小姐，您别光顾着吃杏仁酥看摘要，您倒是想想，谁会对一个“蠢女人”这么上心？谁会在您受委屈后第一时间送上您最喜欢的点心，还帮您整理反击的武器？这不是在意是什么？！是另一种扭曲的表达啊！

　　吏部年底考核，案牍堆积如山。小姐又是工作狂，常常在衙门熬到深夜。好几次，我发现隔壁绛攸大人办公的屋子，灯也亮到很晚。

　　有一次，我进去给小姐送宵夜，发现绛攸大人也在。他坐在离小姐不远不近的另一张桌子后，正低头飞快地批阅着什么。两人并无交谈，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气氛……有点微妙。小姐专注地写着什么，没注意。但绛攸大人，他批一会儿，就会状似无意地抬眼，飞快地扫一眼小姐的方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担忧（小姐的黑眼圈），有欣赏（小姐的专注），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这……这算什么？无声的陪伴？傲娇的守护？李大人，您既然担心小姐身体，就直说“早点回去休息”啊！或者像静兰大人那样递杯热茶也行啊！您这样偷偷摸摸地看算怎么回事？还装作偶遇加班？您那点小心思，我翠兰都看穿了！小姐！您抬头看看啊！看看隔壁那个别扭的男人！他是在陪您啊！虽然陪得别别扭扭、口是心非！但这份心意……唉，也是粉红色的！只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毒舌刺猬皮！绛攸大人！求您了！放下您的傲娇吧！对小姐说句人话吧！再这样下去，您只能在“毒舌同僚”的位置上坐到天荒地老了！

　　新年宫宴——粉红修罗场与绝缘体的终极对决

　　新年宫宴，华灯璀璨，衣香鬓影。小姐作为吏部新贵，自然在列。这场合，简直就是为她身边那几位量身定制的粉红修罗场！

　　陛下：高坐龙椅，目光却频频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小姐身上。每次小姐起身敬酒或与人交谈，他的视线就紧紧跟随。当小姐因殿内炭火太旺而微微蹙眉时，他立刻示意内侍去调整通风。当小姐品尝到一道新菜，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时，他嘴角的笑意就加深一分。那毫不掩饰的关注，让周围的大臣们纷纷侧目，暗自揣测。
　　静兰大人：作为御前侍卫统领（或陛下特别指派给小姐的护卫），他站在离小姐席位不远处的阴影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确保安全。但每当小姐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范围，那锐利的目光就会瞬间变得柔和，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那份沉默的守护，在热闹的宴会中自成一道风景。
　　楸瑛大人：他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周旋于王公贵族之间，谈笑风生，风流不减。但无论走到哪里，他的脚步总会“不经意”地靠近小姐所在的方向。他会“恰好”听到小姐与旁人的谈话，然后自然而然地加入，用他特有的风趣化解小姐偶尔的社交尴尬（小姐对繁文缛节和虚与委蛇确实不太擅长），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小姐感兴趣的方向（比如某地的吏治新策），引得小姐眼睛发亮，与他讨论起来。
　　绛攸大人：他坐在离小姐稍远的席位上，板着脸，一副“老子不屑与尔等同乐”的清高模样，小口抿着酒。但他的眼神，却像被磁石吸引一样，时不时就飘向小姐那边。看到楸瑛大人凑在小姐身边谈笑，他的眉头就锁得更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当小姐被某个不长眼的宗室子弟用轻佻言语试探时（虽然小姐自己可能没意识到那是轻佻），他“砰”地一声放下酒杯，冷着脸就要起身。虽然被旁边的同僚拉住，但那护犊子（？）的架势，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站在小姐身后侍立，内心上演着波澜壮阔的史诗大剧：
　　打起来！打起来！（不是）
　　快看啊小姐！您就是风暴的中心！
　　陛下在龙椅上为您神魂颠倒！
　　静兰大人在阴影里为您化身守护骑士！
　　楸瑛大人像个开屏孔雀围着您转，努力吸引您的注意！
　　绛攸大人在角落里为您醋海翻波，眼神都能杀人了！
　　这粉红泡泡！这暗流涌动！这无声的刀光剑影！简直比戏台上唱的大戏还精彩！小姐！您感受到了吗？！这空气中弥漫的、名为“爱情”的硝烟味！

　　我家小姐在干嘛？

　　她端庄地坐在席位上，小口吃着御膳房精心制作的点心（内心：嗯，这个水晶虾饺皮薄馅大，火候正好，回头可以问问御厨师傅怎么做的，推广到民间酒楼说不定受欢迎）。

　　她认真地听着吏部尚书关于明年考绩新规的发言（内心：这条款有点模糊，容易被人钻空子，待会儿得找机会跟尚书大人私下探讨一下）。

　　她礼貌地回应着周围同僚的敬酒和寒暄（内心：这位大人说的那个地方水患治理方案，似乎忽略了上游水土保持，明天得查查相关卷宗）。

　　楸瑛大人凑过来跟她说话，她认真地和他讨论着某个地方官推行的“便民诉状箱”的利弊（完全没注意楸瑛大人试图营造的浪漫氛围）。

　　静兰大人默默递过来一杯解腻的酸梅汤（因为小姐多吃了几块甜腻的点心），她顺手接过，很自然地说了声“谢谢静兰”，然后继续思考考绩新规的漏洞。

　　绛攸大人那边“砰”的摔杯声？哦，大概是酒太烈了吧？小姐没多想。

　　陛下频频投来的目光？大概是陛下关心国事，对吏部的工作格外重视？嗯，更要努力了！

　　我看着自家小姐沉浸在“公务”和“美食”的海洋里，对身边的修罗场浑然不觉，内心彻底绝望：
　　完了。

　　没救了。
　　小姐她……她不是绝缘体，她根本就是黑洞啊！再多的粉红泡泡靠近她，都会被她的“为官之道”、“民生疾苦”、“点心真好吃”给无情地吞噬、湮灭，连个涟漪都泛不起来！

　　陛下！静兰大人！楸瑛大人！绛攸大人！

　　我求求你们了！

　　别端着了！别默默守护了！别搞迂回战术了！别别扭傲娇了！

　　冲上去！

　　拉住小姐的手！

　　看着她的眼睛！

　　大声告诉她：“红秀丽！我心悦你！不是君臣之义！不是主仆之情！不是同僚之谊！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慕！是想和你共度一生的心意！”

　　只有这样简单粗暴，才有可能撼动这块万年情木啊！

　　然而，宫宴终了。

　　小姐心满意足地（因为点心好吃，还和几位大人“交流”了不少有用的政务信息）站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刘辉陛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眷恋。

　　静兰大人沉默地跟上，守护如初。

　　楸瑛大人摇着扇子，看着小姐和静兰离去的方向，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您倒是行动啊！光想有什么用！）。

　　绛攸大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耳根似乎还有点红？）。

　　我搀扶着自家对情爱依旧懵懂无知的小姐，仰天长叹，泪流满面：

　　这届男主……太难带了！

　　这届女主……更是榆木疙瘩中的极品！

　　我的丫鬟生涯……注定要在“恨铁不成钢”的汪洋大海中，艰难求生了吗？！

　　小姐啊小姐，您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您身边早已繁花似锦，只待您……开窍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