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喜欢你》阿zz

5、薄荷味香气 约定—年级

　　初夏的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枝叶，地上落满斑驳不一的粼粼光斑。
　　那是一节英语课。
　　教一班英语的老师很年轻，人长得也很好看，大家都喜欢叫她媛老师。
　　蒋洛时早自习不听课却也不扰乱课堂，他靠在椅子上，从侧面看起来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又为他增添了一分成熟。
　　季墨言和前桌的程煜互相传纸条，两个人不知在写些什么，蒋洛时只看见宋煜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时不时还对他微微一笑，看的蒋洛时头皮发麻。
　　就在宋煜再次扔过来时，淬不及防地落在了蒋洛时的桌子上，他挑了挑眉。
　　“我可以看吗？”
　　程煜轻咳一声：“啊，好像也没事……”
　　蒋洛时翻开了纸条的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让他有些眼花缭乱，但唯独中间的那几个字写得格外清晰——校霸和校草是真cp吗！好磕！
　　蒋洛时在看到这一行字时，脸上的表情越发变得僵硬，他将纸条揉成一团，眉头紧蹙，声音无奈又勉强：“什么玩意……”
　　就在这时，媛老师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她停下手中的笔，眉头紧皱道:“蒋同学，你在做什么，其他人都在记笔记”
　　这几声怒喝打断了其他同学的思路，都纷纷向这边看来。
　　蒋洛时将纸条放到了另一边，没有吭声。程煜和季墨言大概猜到了蒋洛时此刻在想什么，心下一沉，也不好说什么了。
　　下课后，媛老师将蒋洛时叫到了办公室，一路上人很多，但蒋洛时能清楚地感觉到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办公室的所有老师都在，媛老师坐在办公桌上，浅浅地抿了一口茶。
　　缓缓道:“我知道你是转来的成绩，我对你要求也不高，但是你既然来了实验班，就应该好好学习”
　　她越说越生气，怒拍了一下桌子，连杯中的茶水都溢出三分。
　　“我知道你喜欢体育，你看起来也是个机灵的孩子，也要明白孰轻孰重”
　　“我跟你们班主任谈过了。下次月考，如果进不了年级前200——”她顿了顿，目光终于从教案上抬起，“以后体育课都来我这儿背单词吧。”
　　说完便偏过头去，视线落在窗外。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似乎早已知情，各自整理着教案或批改作业，没有人朝这边多看一眼。
　　蒋洛时被这话搅得有些心烦。可一想到要在别人打球奔跑时枯坐这里背单词，那些翻涌的情绪又一点点压了回去。
　　“老师，”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只要考进前两百就行，是吗？”
　　“嗯？”她转回头，眉梢微挑，“你这语气倒轻飘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那我拭目以待。”
　　蒋洛时没接话，只是伸手取过她空了的茶杯。热水注入时升起袅袅白雾，他双手将杯子轻轻推到她手边：“那到时候，老师您可别反悔。”
　　她看着少年转身离开的背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微烫，香气却正好。嘴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她摇摇头，很低地笑叹一声：“这小子。”
　　回到教室时，空气里有种微妙的氛围，同学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他，又在与他对视前迅速移开。蒋洛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像什么都没察觉似的走向座位，不以为然。
　　他抽出英语书，笔在指尖转了个圈，轻轻拍了拍前座季墨言的肩膀：“喂。”
　　季墨言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肩膀缩了缩，竟避开了他的手。蒋洛时怔了怔。
　　“怎么了？”他微微蹙眉。
　　季墨言这才转过来，表情有些不自在：“没……没事，你刚从英语老师那儿回来？”
　　“嗯。”蒋洛时不想多谈那个话题，直接问，“上节课讲哪儿了？我笔记没记全。”
　　季墨言的表情更窘迫了，常年徘徊在班级倒数十名的英语成绩此刻显得格外沉重：“我上节课睡着了……”
　　“你要不问问宋纪远？他英语从来都是年级第一。”
　　蒋洛时一愣。这建议很合理，可他和宋纪远之间实在是难以开口。
　　没等他做出决定，一阵清爽的薄荷气息已经悄然靠近。宋纪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桌旁，微倾着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好巧，上节课的语法我都记了，需要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蒋洛时闻言几乎是弹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
　　“你怎么……”他握着笔的左手紧了紧，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怎么想的？”宋纪远自然地接过了他没说完的话，唇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他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覆上蒋洛时握着笔的左手。
　　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蒋洛时看着他从容地将笔从自己手中抽走，似一个半环住的拥抱。
　　“先坐下。”宋纪远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他用笔尖点了点摊开的课本，“从这里开始。”
　　蒋洛时沉默了两秒，终于拉开椅子坐下。
　　宋纪远的手臂撑在课桌边缘，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蒋洛时能看清他长睫半掩住的双眸在一下一下的跳动。
　　他的讲解条理分明，难点处会稍作停顿，观察蒋洛时的反应。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光晕里，两个人之间轻声的交流，似乎将某种事情抛诸脑后，留下了安宁。
　　讲到某个复杂例句时，蒋洛时微微蹙眉。宋纪远察觉到他的困惑，换了一种更浅显的方式重新解释。理解的那一刻，蒋洛时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让宋纪远的话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怎么了？”蒋洛时抬眼看他。
　　“……没什么。”宋纪远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课本，声音却比刚才更柔和了些，“只是觉得，你这样认真听讲的样子……”
　　他顿了顿，后半句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融进午后的阳光里：“很好看。”
　　蒋洛时握笔的手微微一颤，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宋纪远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讲解下一个知识点。窗外的梧桐树影在书页上轻轻摇曳，教室里其他声音渐渐淡去，只剩下这一个角落平稳的呼吸声和低语。
　　当最后一个难点讲完时，下课铃响了。宋纪远直起身，将笔轻轻放回蒋洛时手边。
　　“都懂了吗？”他问。
　　蒋洛时点点头，目光落在被批注得密密麻麻的书页上：“……谢谢。”
　　“不客气。”宋纪远微笑，“下次有不会的，还可以问我。
　　”他没有等回答，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后又停下，回头看了一头蒋洛时低头记笔记时的侧颜。
　　宋纪远眼底浮起很浅的笑意，心里也暖暖的。
　　蒋洛时盯着那支被送回来的笔看了很久。笔杆上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他最终将它握进手心，翻开一页新的笔记纸，开始整理刚才听到的内容。
　　思绪渐乱，他合上笔记本，仰靠在座椅上，随后起身拉住了走向门口的季墨言。
　　“你今天怎么了”
　　季墨言半愣一会，随后叹口气说：“蒋哥……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讨论你和宋纪远的事情，害的你被老师说了”
　　蒋洛时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那张折得皱巴巴的小纸团。
　　他当时只是皱了皱眉，随手把纸条揉进口袋，没想到季墨言竟一直在意这件事。
　　“不是。”
　　蒋洛时摇摇头，声音很平静，“老师找我是谈成绩的事。”
　　季墨言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我还以为蒋哥你生气了”嘴角挂着淡淡无奈的微笑。
　　蒋洛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不是带着距离感的淡笑，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的真切笑意。
　　“傻子。”他抬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季墨言的额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季墨言也跟着咧嘴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卸下负担后的轻松。可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又变得有点犹豫，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说：“那蒋哥……你和宋学霸……”
　　“同学。”蒋洛时打断他，语气寻常得像在说天气。
　　他说完转身往座位走，走到一半又停住，侧过脸补了一句：“以后别传这些，对他对我都不好。”
　　阳光穿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季墨言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蒋哥说这话时，表情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只觉得那平静的语气底下，似乎藏着什么很轻、很细微的波澜
　　他挠挠头，决定不再多想。只要蒋哥没生他的气，那就好。至于其他的……季墨言看了看教室另一端正在收书的宋纪远，又看了看已经坐回座位开始写题的蒋洛时。
　　算了，还是背单词去吧。他苦着脸想，至少下次月考，别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