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强强联合 震惊！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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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
从天空往下看，蚂蚁一样的人群在下方泥泞的官道上缓缓蠕动——佝偻着脊背，日头正好悬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
长期的劳作使得他的身体摇摇晃晃，脚步开始踉跄，好几次险些连带着货物一同栽倒在地。
阳光变得愈发毒辣刺眼，视线开始模糊，似乎是终于应验了先前的错觉，他只觉耳边“啪”的一声轻响，随后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几近脱力倒在路边。
身后同样流着汗的同伴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沉默着低头绕行，继续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没过多久，他的后背紧贴地面，路边的芒草开始扭曲变形，瞳孔开始失焦。
——哦，又死了一个。
对这个时代而言，死去一个失去土地、毫无价值的负名是相当常见的事。
官道边每隔几里就会有这样一具蜷缩的身影，等到下一次落雨便腐烂溶进泥里，风一吹，连存在过的痕迹也散了。
然而。
混沌的顶点处，有什么东西拦住了那片下坠的黑暗。
一片阴影落在他脸上，挡住了正午最毒的阳光。
紧接着，一只手将他从湿冷的地面上半扶起来，他被带进一个怀抱里，竹叶卷成的细管递到他干裂的唇边：
“可怜的孩子……”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度：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楚。”
清甜的泉水入喉，久旱逢甘霖般，涣散的视线四处乱飞，他想要捕捉到来世净土的风采——听说人将死时能看见极乐的光，但他努力睁着眼，却只瞥见一抹摄人心魄的绿。
在斗笠投下的阴影里，那双非人般奇异的矩形瞳孔低垂着望向他，眼底似有水光，却并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颜色，今后也将永远铭记于心。
……
眼前是碧蓝如洗的澄澈天空，此刻路上的行人却半分欣赏的心情也无，大抵是因为脚下的泥泞和肉眼可见的漫长前路。
行人轻轻叹了口气，掀开竹编的斗笠，露出一张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个地区的面容——微卷的墨绿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一股小辫，称得上柔和的五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已然是鹤立鸡群般立体，眉骨深，鼻梁挺，下颌线条流畅，肤色偏白，完完全全是异邦人的模样。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双温柔、纯净，却拥有着非人的矩形瞳孔的墨绿色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来，一脸复杂的表情望着天空。
“1019啊……”
一团小光球迅速从他身后绕出来，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个圈，一时间竟从这无形之物上看出来些许……谄媚的意味？
【亲爱的宿主大人，客服1019非常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能帮你的呢？】
机械女声字正腔圆，尾音还拖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是在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他背着手装忧郁，方才那股子悲天悯人的气质瞬间破功，整个人往路边一棵枯树上一靠，斗笠歪到脑后：
“唉，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两句，我在你们这才过了两个马甲世界对吧？但我一进这个世界就已经发现三个问题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我长的有这么忧郁吗？”
小光球闪了闪，没有出声。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的人气角色呢，什么叫状态更新为‘已死亡’？我连面都没见着他就死了？那我怎么刷他的好感度？怎么获取人气值？合着我这一趟是来参加他的遗体告别仪式的？”
“第三，什么叫现在是平安时代？说好的大正时期呢？嗯？平安时代和大正时期差了一千多年吧？一千多年！你们这个时空坐标的误差是不是太大了点？我要是跳个崖是不是直接掉到绳文时代去跟野猪抢栗子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世界通宵研究了一周大正时期的风土人情和民俗故事？”
他喘了口气，显得很是痛心疾首。
机械女声一卡一卡，像是出现了什么网络延迟，光球抖动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宿、宿主请稍等，1019正在帮您查询后台，请您耐心等待……】
“那请问我怎么才能完成‘获取人气值’的任务呢？就好像我到餐厅里去吃饭，你不给我筷子，我怎么吃呢？我去洗手间解决问题，你不给我手纸，我怎么解决呢？我买了辆车，没有方向盘，我怎么开呢？”
【呃，宿主，您看这样行吗？客服1019可以为您提供投诉渠道，比如本次提供服务的技术部工程师工号为0069，您可以提交书面投诉表单，1019帮您转交，预计处理周期为三个工作日至……】
他摆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了，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了，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要的技术部工程师会告诉你的。”
下一秒。
【啪！】
【好啊，时空坐标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会弄错，竟然还敢狡辩？甚至还要引导用户来投诉我？看来我真的要好好调/教调/教你了！】
【啪！】
【客服1019更新状态为（挨打中）】
看到此情此景，月之本元司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得更厉害——果然舒坦啊！
然而他再调出面板，上边第一排那代表着“人气角色”的绿水晶已经消失了，不，是一开始就没出现过——而那个至今仍是“？？？”的名字旁的括号里毫无疑问是“已死亡”。
实际上这个标识他在前两个世界都见过。
一次是兰堂，一次是夏油杰。
头一个世界他承认那把他打得有点问题，第二个世界他也有点轻敌，几乎是踩着线把人从“已死亡”拉回来的，但这两次“意外”在他这个“幕后黑手”的极限微操下，那两颗象征着生命状态的绿水晶（连带着丰厚的人气值）重新亮了起来。
——但这又是什么鬼情况？！
新增的“世界情报”板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发生在日本大正时期，一位平凡农家少年为了寻求拯救妹妹的方法，踏上斩妖除魔的冒险旅程。】
虽然说了跟没说似的，但这就有点过了吧？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嘲讽！
大正时期的故事给他干哪儿来了？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时代就算了，怎么第一个检测到的人气角色现在就死了？那后面发生的是什么？鬼故事吗？！
——哦凑，关键词“斩妖除魔”，还真特么可能跟鬼故事有点关系！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查阅大正资料时读到的一则逸闻——说是大正年间某个偏远山村确实流传过“鬼”的传说，但后来被考证为当地一种罕见的皮肤病患者被村民误解。当时他还觉得这故事挺有趣，可以拿来当素材。
而且，作为一个现代城市人，虽然月之本元司知道日本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乡下，但他没想到这么村，这么乡下！
脚下这条所谓的"官道"，搁他来的那个时代大概连村道都算不上，就是泥土被人踩硬了的一条深色带子，雨天是泥沼，晴天是龟裂的硬壳。
实际上有些轻度洁癖的元司看着沾满泥点的袍角：……
尽管总会出点什么状况的马甲世界依旧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但这种一点操作余地都不给的极端情况月之本元司还是头一次见。
就连维斯卡斯当初都像模像样地专门给他做了个专业版系统和专属客服呢！（月之本元司郑重声明：此处并没有任何想念维斯卡斯的意思！）
振荡渐渐平息了，挨打的声响也停了，疑似是那边的“鞭策”结束了，小光球也变得五彩斑斓的，看起来倒是很喜庆——
【根据技术部No.1工程师0069的紧急检修，请宿主重启面板，在“人气马甲进行中”系统1.3版本新增的“世界情报”板块下方会有“自动寻路”标识……】
还真是万物起源靠重启是吧！
元司在心里腹诽道，嘴角抽了抽。
但涉及到“系统重启”这件事，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征询一下在场所有人的意见。
“您不必担忧，这段时间我会遵循您的意志，倘若找到目标的踪迹，也不会轻举妄动。”
温和的声音从这具躯体中响起，平稳而舒展，或者说，这本就是属于“他”的声音。
尽管在正式出发前就已经有过体验，但月之本元司还是决定有点头皮发麻，倒不是因为这位新马甲的意识有多么难缠——恰恰相反，比起莎菲尔的固执和维斯卡斯的狡诈，这位完全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但是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还有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主因，就很……
其他人不知道，但一心同体的月之本元司可清楚得很，方才“他”去救那个倒地的流民时，完全是这位的自发行动。
——而这一路上遇到的“意外”何其之多？
简而言之，如果不是顾及自己现在的身份，元司真想跪下来求这位爷，别这样，真的，他宁愿是维斯卡斯那种话里话外带着圈套的，也不愿遇到这样坦坦荡荡称得上诚挚的——可面对一个什么都不求的人，你连“我欠你的”都没法说出口，因为对方根本就没在计算得失。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那你怎么不直接说呢？
问题就在这里啊！
元司知道，只要自己提出来，对方就一定会同意——
但问题是这家伙貌似无论是谁都会同意的啊！
如果路边随便一个陌生人开口请求，这位大概也会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干粮分出去一半！
似乎是觉察到了小光球的“视线”，“他”转过身，手腕一翻，顺手将斗笠遮在小光球上方，替那颗刚刚被修理过的可怜光球挡住了一束斜照过来的阳光，然后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清新而自然的微笑：
“1019女士，您似乎有些困扰？那么，请问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啪！曙光未来科技公司的员工守则难道还需要我再教导你一遍吗？看来我真得好好……】
比起跃跃欲试的1019，显然是0069挥鞭的速度更快。
见状，“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是我僭越了，抱歉。”
随后“他”便退回马甲意识深处，月之本元司只得和瑟瑟发抖的小光球大眼瞪小球，不时瞥一眼0069的动向——那什么，打了它之后就不能打我了哦？
……
有过维斯卡斯的前车之鉴，月之本元司对创造一个新的马甲产生了一定的抗拒心理。
毕竟谁也不知道进入投放马甲的世界后这个新马甲又会变异成什么样。
对此，刚旅游回来，并且又一次顺利搞炸了一艘号称“永不沉没”的游轮某位小学生发小难得表示了赞同的观点。
“喂喂，什么叫那艘游轮是我搞炸的？我都说了是有人在上面放炸——”
江户川柯南脸上那经典的半月眼表情还没使出来，就遭遇了自家发小的一记重锤：
“哦，又是定时炸弹对吧？那我问你，你哪次出门没遇到意外？上次在纽约，出发前你还给我们晒百老汇的票，结果呢？你干甚去了？还有上次那滑雪场，你还遇到服部了对吧？需要我给你回忆一下你俩干了什么吗？哦哦，还有那个‘飞天密室’，我都不想说……”
“停停停！”柯南是真没招了，再这样下去他估计元司能把自己幼儿园的事都给翻出来，“我是侦探啊，侦探出门遇到案件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
“但我真的觉得你的体质有点问题啊！”月之本元司言之凿凿，“哪有嫌疑人哪里就有你啊，每次你说要出去旅游回来那边就必定会被封锁一段时间，简直和每次珠宝展出就会刷新出怪盗基德一样离谱啊！真的没人怀疑你带点什么诅咒吗？”
眼看着这俩越说越离谱，再看看旁边的阿笠博士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深觉心累的现场唯一靠谱正常人灰原哀扶额，试图将话题带回来：
“……现在人都到齐了，我这里确实有些相关情报，你们……”
要不要听？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几双闪亮的眼睛嗷嗷待哺似的凑到她的面前。
灰原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脸上不要露出过于扭曲的表情。
如果说妃英理阿姨那边找到的濒临破产的小破游戏工作室只占了个名头的话，那曾经背后是“那个组织”的灰原哀带来的情报就堪称惊世骇俗了。
月之本元司坐在原地，感觉自己脑袋有些发懵。
本能觉得这似乎应该是新一面对的关底BOSS才对，却不曾想自己也跟这个大型跨国犯罪集团有所牵连，尤其自己的父亲还写出了那样一篇报道，不出意外的话，灰原哀她的父母曾经工作的公司就是因为这篇报道才……
相比之下另一位当事人灰原哀——现在应该叫她宫野志保，就显得更淡定些：
“看来你的那位叔父从未跟你提起过这些事，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那件事’被报道出来后闹得满城风雨，就连曾经的制药业龙头‘白鸠制药’也因此倒闭。”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是在调整情绪：
“我能了解的都在这里了，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关注的是这个。”
在一众令人眼花缭乱的新闻里弹出的美国辛多拉公司有意向收购一间濒临倒闭的游戏工作室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值得一提的是，辛多拉公司此前在日本收购的好几家公司正在灰原哀提供的“那个组织”的某份名单里。
“啪！”是可忍孰不可忍，月之本元司一拍桌面，“好啊！它收购我也收购！”
这番“壕无人性”的言论并未引起众人的惊诧，不如说面对一家美国的IT巨头企业，只有区区一条商业街的某人对它的反抗只能说是天方夜谭。
“事已至此，你还不如去求园子。”江户川柯南如是道，“先想想你下个世界用什么马甲吧！”
一说到这里，刚才慷慨激昂的元司也哑火了：
“但我怎么感觉我无论捏哪个最后都会出意外啊！”
柯南冷笑道：
“这下是谁的体质不好？嗯？”
元司自知理亏，但嘴上不肯服软：
“——就不能是这个系统、这个看起来就很有问题的公司不靠谱吗？”
深度思考完毕的阿笠博士加入了谈话：
“元司你之前在信息里说‘曙光未来科技公司’派来的工程师把你的系统升级了？”
元司点点头，召唤出了面板，小光球和立方体也显现在他的身边：
“现在是1.3版本。”
“——但你们也知道，以前我捏完马甲扔进去，那角色大概率会出点‘小问题’，比如时间和年龄，现在据说能‘根据宿主潜意识进行有限度的自动校正’。”
柯南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嚯”：
“也就是说，以前是随机变异，现在嘛……顶多算是‘可控范围内的不可控’？”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法反驳。”元司耷拉着肩膀，“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说真的，我觉得这已经算无授权同人的范畴了。”
灰原哀忽然开口：
“——那如果是你自己都不了解的角色和故事呢？”
“什么意思？”月之本元司不明觉厉，是要他现场创造一个OC吗？
江户川柯南给他翻译成了通俗易懂的语言：
“你不是还有很多本还没开始写的吗？挑一个试试？”
元司眨了两下眼睛。
唉？
唉？！
好像……有点道理？
人对未知总是充满了期待和好奇的。
不然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出现各种各样新奇的职业了——探险家、考古学家、深海潜水员、宇航员——说到底，都是被“不知道那边有什么”的念头勾着往前走。而他呢，作为一个写了多年小说的作者，最擅长的不就是把“未知”变成“已知”吗？
但真到了“创造”的时刻，脑子里纷杂的念头却怎么也去不掉。
月之本元司手里捏着一张发黄的稿纸，上面只有三行潦草的字——
“废土之上，牧师拾起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
“‘希望’。”
下面还有一行被划掉的字，勉强能辨认出是“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像被污染前的森林”。
在很久之前，在“暗夜女仆喵喵酱”这个笔名固定前，在他还没有将杂乱的设定和稿子集合整理成现在的威迪尔大陆前，月之本元司曾构思过一个和他现在的风格截然不同的故事，一个……在废土上发生的故事。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拿不准要不要将这段独特的故事的舞台放在威迪尔大陆上，但似乎这样“异端”的叙事在剑与魔法的世界里并不怎么适配，可要是像其他故事一样散落一地，他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于是这个正文只起了个头的故事就这样被闲置在了老宅的储藏室，连同先前的草稿一起。
对着镜子，“未知”的牧师张开了墨绿色的眼睛，矩形瞳孔在白炽灯下尤为显眼——
“……来自圣城的约书亚，愿为您驱使。”
“可是我好像还不认识你？”
“他”似是淡淡一笑：
“您总有一天会认识我的。我是您的造物。”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强强联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