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赎罪 两人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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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的冬天冷得要命。
奶茶店外纷纷扬扬地下着一场小雪，赵念想着这样的天气大概也不会有客人来，便拿起手机和待在家里享福的许桐聊天偷懒。
这家奶茶店的老板和她熟识，知道她每个假期都会来，提前给她留好了兼职的位子。
奶茶店上班的时间不早，但对于赵念这样的熬夜人来说还是有点勉强。
她刚想着要不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就听到奶茶店的门开了，抬头把手机放下道：“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走进来的客人戴着口罩，头发很长，应该很漂亮，赵念感觉她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给对方的奶茶打包时对方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林白，你到哪儿了？”
赵念这才猛地想起来对方是谁。
林白忙着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天，道谢后拿着奶茶就走了，没多说什么，留赵念一个人在原地心有余悸。
“我今天在奶茶店看到你前女友了。”下班后回家的路上赵念给陆辞打语音通话道。
“啊？林白？”陆辞拿起遥控器暂停电视道。
“对啊，不过她应该没认出我来。”赵念抖掉围巾上的雪粒：“进奶茶店应该是凑巧，我也是听到电话里有人叫她名字才想起来她是谁。”
通话那头的陆辞沉默了几秒后说：“那可不一定。”
“林白的消息灵通着呢，她的朋友可遍地都是——如果她现在还和以前一样的话。”
“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辞继续道：“你别看她长得像小白花一样就觉得她真的单纯天真。”
“好歹也谈过一场恋爱你就这么蛐蛐人家？”哪怕不以貌取人如赵念想起林白的样貌也做不到不产生好感：“你的意思是她知道我在那家店兼职，故意进去的？”
“应该是。”陆辞肯定道。
“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啊。”
“可能就是想窥探些什么吧。”陆辞思考道：“你也说过咱们两个演情侣不像，不可能让林白信得心服口服。”
赵念突然想起自己把手机放下时没有锁屏，屏幕是朝上的，她和许桐的聊天记录就明晃晃地显示在上面。
至于林白在自己做奶茶的时候瞥没瞥两眼就未知了。
“如果是真的的话她岂不是多来几次，多窥探些东西我就露馅了？”赵念把自己的猜想告诉陆辞后道。
“有可能。”陆辞猜想：“说不定哪次看到你班级群，再动用人脉加点咱们班的人一打听就露馅了。”
到时候自己再面对她胸有成竹的质问和那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微笑……陆辞想想就觉得头疼。
“……你不如还是早点和她复合吧。”赵念被这人的女鬼程度吓到了：“你们两个在这里拉扯一定要扯上我吗？明明我看你还喜欢……”
“谁喜欢她了？！”陆辞在通话那头突然暴增的音量吓了赵念一跳。
陆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不起啊。”
“没事。”
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赵念知道这种情况再追问两个人到底有什么事情就是她不礼貌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什么也不说了。
陆辞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打破沉寂道：“我从共友那里打听道林白明天要去看电影。”
“我们两个人不如也去，让她死心就好了。”
赵念想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谁叫她趟了这趟浑水呢，于是答应道：“行。”
安城的冬天有多冷永远不是说着玩的，陆辞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在一片寒冷里穿好衣服，在一片寒冷里出门，在一片寒冷里走向新安，在一片寒冷里与新安门口不认识的粉棉袄女生擦肩而过走进小区。
“陆辞！”粉棉袄女生叫她。
陆辞这才听声音认出人来转身朝赵念走过去：“我去，老赵？”
“我没认出来你。”
“……我感觉我有点像小丑。”顶着妆容编了头发的限定皮肤粉棉袄·赵念看着陆辞和平常差不多的打扮吐槽道。
两个人一同往离这里不远的商场走去，陆辞看着赵念服帖到不行的一点瑕疵都没有到粉底感慨道：“老赵你化妆技术好好。”
“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热恋期女生库库打腮红。”小丑赵念咬牙切齿道：“结果谁知道你连妆都没化。”
“我化妆了。”陆辞自证指自己的脸：“不信你看。”
“就是化的不太多，我不太会化。”
赵念一扭头，先看到陆辞那不尽人意的眼线。
……看出来你不太会了。
“来来来坐下。”赵念扯着她在一旁的公交车站坐下，翻出自己的眼线笔道：“我给你重新画一下。”
陆辞也很清楚自己的化妆水平，仰着头一动不动乖乖让她画。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陆辞发现赵念眼角那颗痣看不见了，随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应该是让粉底盖住了。
“我当年要是有你这样的眼睛一定分分钟就能学会画眼线。”赵念不知道陆辞的想法，看着陆辞优越的眼睛感慨道。
果然好看的眼睛怎么画都好看。
陆辞在赵念给自己画完后一把抢走了眼线笔：“别动。”在眼线笔主人的眼角点了一下后满意道：“好了，痣给你点回来了。”
赵念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下意识摸向自己眼角：“啊，我痣被粉底盖住了是吗。”
“唉别摸！！”陆辞发出尖锐爆鸣声去抓她手。
自然再厉害也敌不过科技的力量，两个人一进商场就感觉全身上下都暖和起来了。陆辞问了工作人员，她们正好赶上上一场电影结束，上午一共还有两场电影。两个人等了一会儿直到下一场电影开始都没看见林白的身影，估计应该就是最后一场。等待之余闲着也是闲着干脆逛起了商场，什么店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进去看看。等到这场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赵念在礼品店里看上了一个树脂制品，四四方方的滴胶里封着一朵黄玫瑰，玫瑰花瓣舒展着，看起来跟还活着一样。
那颜色像沙耶加的眼睛。陆辞看赵念付钱时莫名想道。
果不其然，下一场电影快开始时两人看见了林白。林白前脚进去陆辞后脚就买了票，还刻意把票买在了林白前面几行的位置。赵念则看了一下电影题目，是赎罪。
……这么老的片子居然还有电影院放吗？
“我看过这个小说，之后就一直想看电影。”进场时赵念说。一方面是确实想说，一方面是也想帮陆辞装的像一点。
“看出来了，感觉是你会喜欢的片子。”陆辞应道。
赵念一顿，不知道陆辞是在实话实说还是真的在演。
但不管怎么样，电影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浪漫又现实的表达方式。
电影快进行到尾声时陆辞评价：“我看这个妹妹晚年写的小说无非是在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然后心安理得地替受害者原谅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赎罪。如果真的想赎罪就应该拿一辈子去忏悔才对。”赵念回答她：“她愿意去赎罪就已经很好了，现实中大多数人都只能看见自己的伤，很多施暴者直到最后也不认为自己有罪，徒留受害者来收拾残局。”
陆辞顿了顿，突然问：“你认为报应存在吗？”
“不存在。”赵念回答：“很多施暴者都过得很好。”
“想让对方遭报应只能人为去报复，但大多数人都没有那个能力和狠心。”
荧幕的光打在两人黑暗中的脸上，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我喜欢女主那条绿裙子。”赵念突然道：“回家一定要买一件一样的。”
“别了。”陆辞道：“你个子太矮，穿上不好看。”
“你个子倒是高。”赵念反击：“有本事你穿。”
电影院里寥寥无几，有什么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晰。快结束时赵念听到后排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紧接着是林白的脚步声，似乎是林白出去接了个电话。
“林白好像出去了？”赵念小声道。
“嗯，应该是。”
电影这时候开始黑屏报演员名单。人们陆陆续续地站起来离场，赵念和陆辞也站起来收拾座位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赵念摸了摸口袋，发现空空如也。
“怎么了？”陆辞问道
“我买的那个滴胶方块丢了。”赵念说着开始在座位上摸索起来：“你先走吧，我找找。”
一个座位就那么大的地方，赵念四处摸索，最后发现方块是掉到座位底下去了。
她蹲下身，很轻松地就把那个沾了灰尘的方块抓到了手里。
赵念走到出口时却听到没几个人的出口喧闹不堪。
仔细一听发现是林白在哭。
“怎么了？！”是陆辞的声音。
“我爸出车祸了。”赵念微微探头，看见林白抓着陆辞的外套：“在外省。”
……赵念估摸着陆辞十有八九是在出口等她结果被林白一通哭哭蒙了。
她也不好掺和两个人的事，于是当机立断打开QQ给陆辞发了告辞消息，从电影院的另外一个出口走了。
安城冬天的空气一如既往地冷冽，赵念踩着地上的雪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只感觉脱离了感情纠纷一身轻松。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声，赵念拿出来发现自己约的梦图画好了，点开后画的内容是沙耶加一脸嗔怒地给清子戴围巾，恨不得把清子裹成北极熊，清子则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递给她。
真正的北极熊赵念“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接着往前走。
阳光澄澈如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