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那个精神体！》两河星

86、并肩作战 但如果那是

　　苏泊林留在了队伍里。
　　母星啊，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着的S级哨兵，那可是苏泊林·卡纳，真正的年少成名，与家世无关！他出过的跨星域任务多得数不清，归来半生才二十岁，是第一星域目前最年轻的上校，没有之一。

　　这些内部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他们也不知道，但是小司长的英勇事迹可是如雷贯耳，如果总司长像第四星域的皇室那样定期在星网上展示继承人的日常照片的话，说不定卡纳家族的风评会比现在又好上十倍。
　　因为杜兰特·卡纳数年前为了围剿星盗而炸了星联几个常驻跃迁点的狠辣手段，到现在军部还有一部分人怀疑着杜兰特极端独断的强权底色和不可控的统治惯性，畏惧着权柄再次落到卡纳家族手中。
　　直到苏泊林·卡纳觉醒为S级哨兵。

　　他数次参与特殊任务，出生入死，校级以上才能调阅的机密档案彰显了他作为国家继承人那不畏生死、甘于奉献的行事底色，终于让军部看见了那么一点可能性。
　　说这么多，但实际上普通平民只要知道一点消息，就会对这个国家的未来充满了希望，萨奇作为柯尔姆曾经的警卫，了解的内幕消息也就只多了一点点。

　　比如说现在，他只能一边忍住崇拜的目光不去看小司长，一边扭曲着脸频频示意林湫快点回来！
　　要了命了，萨奇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刚从一个爱刷星网的山魁那里得知前段时间的娱乐新闻，说是赛尔军校这一届有向导骚扰高等级哨兵，哨兵气得把宿舍楼都砸塌了，这其中是否有夸大的成分无从得知，但字里行间全是对这个向导的唾弃和对哨兵的推崇怜爱，一看就是远离权力中心的人的捕风捉影，看得人简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还是有人发现了华点，比如说劣迹s斑斑的低等级向导和惨遭黑手的少年英雄，星网上的人又无聊又八卦，连夜就把赛尔军校本届新生名单扒了出来（一份公示七天就会被隐藏、转入内部流程的正式文件，所以说真是较真啊可恶），根据种种细节对上了号——林青议长觉醒失败的独生子和总司长那战功赫赫的S级继承人。
　　“呵呵，呵呵。”萨奇心如死灰的喃喃，“林湫要是被暴打，我是立刻冲上去拦然后一块挨打，还是等小司长出了气再跪着求他让我把林湫抬去治疗呢……”

　　“萨奇，你说什么呢？”
　　萨奇和一众人挨着坐在火堆边上，他与其中一个山魁对视一眼，随即哭丧着脸拍了拍一无所知的队友，“一会保持注意力，随时准备。”
　　“啊？小司长不是探查过附近没有危险吗？”
　　“别问了，我不好说……”

　　“他们好像一直在看我们。”苏泊林道。
　　林湫背对着他们，侧身挡住萨奇的视线，目光停留在苏泊林的单兵制服上，“我在队伍里也常常被他们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柯尔姆手底下的人脑回路都很清奇，或许又脑补了什么，总之对我影响不大，习惯就好。”
　　“不过萨奇似乎很崇拜你，只是现在不敢过来，尤其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他们应该很好奇我们会说什么。”

　　林湫一停，略微错开苏泊林的注视,，语义不明地说：“毕竟我以前的风评真的很差，让他们误会我冒犯了你的话……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麻烦。”
　　苏泊林倏然抬眼，冰蓝色的瞳孔晕染出一些莫名的情绪，“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湫一怔，试探道：“你明白什么了？”
　　苏泊林背抵着树干，不咸不淡道：“我没有别的目的，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他们不敢编排我。保持距离什么的，如果你需要的话。”
　　“……？”

　　好一会儿林湫才缓过神来，心想苏泊林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是做了什么让他误会了？
　　一个哨兵说着什么想见你，这是约定啊什么的，刚落地赛格尔星就马不停蹄赶到昂力佩尔，将他的心撞得仰倒，结果才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就对着自己就说什么保持距离。
　　可是从刚才起林湫就克制不住地给了他精神力安抚，一直到现在还留着一缕精神力在他身上，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向导，他还是头一回这么合格且贴心地对待一名哨兵。

　　林湫才在心里肯定了自己优秀的学习能力，然后这个耳根都红透了的哨兵就对他冷酷地说“保持距离”，他保证自己绝没有一鞭子抽上哨兵蠢蠢欲动的精神力屏障！林湫难得被他噎住了，双颊的肌肉紧绷，整个人气息的沉了下去，那缕精神力也随之一震，拽了苏泊林的手腕一下。
　　苏泊林的眼皮颤了颤。

　　林湫在一开始就意识到苏泊林言语行为上的暗示，立刻选择了抽离，他其实是个相当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因此永远留着退路，但如果他真正决定了什么，就一定会朝着那个方向去，绝不拖泥带水。
　　木柴燃烧时的火光跳跃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林湫的影子落在苏泊林手心，他好半天才明白了什么，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苏泊林。

　　足足过了好一会都没人说话，直到苏泊林有些僵硬地直起身体，试图离开。
　　林湫突然一伸手拉住苏泊林的小臂，身后的窃窃私语瞬间变大，他不由分说地将苏泊林往远一些的灌木丛里带，彻底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苏泊林顺从地跟着他，两人最终停在了一棵树下，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面对面地站着。

　　林湫轻轻晃了晃苏泊林的手，灼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苏泊林捕捉到了那种专注，忽然，一股极其好闻的味道顺着寒风掠过鼻腔，随即准确无误地攀爬着喉管落进他的肺里。
　　“唔——”苏泊林闷哼一声，那丝丝向导素瞬间融进血液里，甚至还没来得及进入腺体，就开始作用在他的精神域上。

　　“总司长是对的，你近期确实不应该出太多任务了，大包大揽要不得。”林湫略俯身去找苏泊林的眼睛，试图在里面看出冷静和理智，沉思良久：“你的精神域最近是不是又暴/动过？现在的脾气可不太好。”
　　林湫下意识想起苏泊林刚才的背靠着树，神色淡淡又疏离地双手抱臂，一副表示抗拒自己的情景，他顿时有些说不上来的唏嘘懊恼，自嘲叹道真是风水轮流转。
　　苏泊林沙哑喘息的声音响起：“……离开星舰的时候，我注射过镇定剂，不可能又紊乱。”

　　又？
　　林湫扶住人往树干上靠，白藏的刀柄“咔哒”一声撞在干燥的树皮上，苏泊林下意识抬手去拧他的脖子，动作又瞬间僵硬，手恰巧从他的发丝间穿过，最后仅剩下掌心的一根银发。
　　林湫的语气里带着不好意思和诚恳：“刚才在变异金圆蛛尸体那会儿，我说大庭广众的不给你疏导是我好面子，咳，《向导技能通识》我才看完，还不太会用，我怕表现太差害你受伤，会被萨奇他们笑话。堂堂A级向导还不会疏导精神域，听起来就和一个研究员背不来常见变异种基因图谱一样滑稽。”

　　苏泊林看见他脸上那一瞬间的迷茫，林湫此刻并不游刃有余了，情绪敛在眼底呵笑了一声，罕见地有些迟疑：“特训一个月，上次见面还是在全息通讯里，我想给你一个好印象啊，但好像还是搞砸了，你误会了吗，苏泊林？我没有要远离你的意思，只是昂力佩尔人多眼杂，你我的身份暂时还是不要有太多牵连。”
　　“上次通话里说的，拜托的事，现在可以履行么？”
　　“……什么？”苏泊林侧仰着脸，眼尾勾长，他知道林湫看不清自己，因此一只手攥住他的战术外套下摆，这让他看上去在林湫面前有点弱势，苏泊林突然想起来那是什么，他说：
　　“拜托……请对我心软一下吧。”

　　苏泊林打破寂静：“我没有生气。”
　　林湫眉梢一动：“真的？”
　　“……没有很生气。”
　　林湫的笑意更明显了，他忍不住揶揄：“你才二十岁，应该鲜活一点，这是很大的情绪波动了，小司长有进步。”
　　“那误会解除啦？”
　　林湫刚要退后，就感觉到苏泊林的手用了力，后退无能，于是他一挑眉，随即就听见苏泊林淡淡问道：“不止这个原因，你是故意的。”
　　“——嗯？什么意思？”

　　“昂力佩尔有人在盯着你对吗？但你还不确定是谁。”
　　“啊，这个——”
　　“你总是转移话题。”我只是懒得拆穿你，苏泊林的脑海里忽然飘过这么一句，他迅速松开衣摆，反而一把就握住了林湫的手腕不让他更远，“我是卡纳家族的继承人，你是林家的独生子，总司长和林青议长年轻时候曾就在同一个军团任职过，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往来不是很正常？”
　　“非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林湫笑着道。

　　“你为什么认为昂力佩尔的危险会牵连到我，我是S级哨兵，卡纳家族最年轻的上校，我的战斗经验比这里绝大数人都要丰富，我能保护你。”
　　“我从没怀疑过这一点。”
　　“那你为什么——”

　　苏泊林冰凉的指节一圈圈锢住他，指腹落在手腕内侧跳动的血管上，林湫的喉结不动声色地上下滚动一瞬，轻飘飘道：“我也是A级向导，我不需要你的保护。相反的，苏泊林，我认为即使是这样，我们也应该是并肩作战的关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而且约定好的是军校见，所以我才什么也没告诉你，况且——”林湫放缓了语气安抚道，“你相信我能解决对吗？但你作为哨兵见不得向导受伤，所以还是来到了昂力佩尔，可我也不希望你受伤，尤其是因为我。”
　　“如果我有需要，我首先求助的人会是你，苏泊林上校……”

　　“……”
　　气氛一时僵硬下来，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不会影响两人关系的合理争执，但所谓争执，就总有一方会妥协。
　　黑暗中传来了翅膀的拍打声，一只巨大的鸟类停在了树冠上，几片叶子从头顶落下来，林湫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一片，苏泊林看着他眨眨眼。

　　“……行行行，好了我认输，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反正你来都来了。”林湫嘟囔了两句，新的计划冒了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紧接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苏泊林冷冰冰的侧脸：“回去我帮你疏导精神域吧，不论如何都会比原来很多？哎，只要你别嫌我实操水平低。”
　　他的潜台词不言而喻，苏泊林听出来了，应了声“才不会”。
　　他根本没有可比较的对象，也不愿意把林湫放在天平的一端。

　　半个小时后，林湫和苏泊林肩并肩从灌木深处走回来。
　　萨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眼就瞧出了两人这进小树林前后的氛围不太一样，但是小司长高岭之花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以至于他这会儿想的是：
　　不愧是卡纳家族的希望，第一星域的未来之光！小司长人真好，打人不打脸，还是给林湫留了点面子，所以这内伤应该不轻啊！

　　可能是林湫刚开始懒散的言行举止过于稳定，他A级向导的身份被萨奇完全抛掷脑后，要是动动脑子，他也应该猜测一下如果真打起来，是苏泊林的刀先劈在林湫身上，还是林湫的精神力触角先撕开了苏泊林的精神域屏障。
　　林湫后来也听说了，只表示：小同学之间要相亲相爱啊，那个内心戏丰富的萨奇组长快过来吃我一拳。

　　萨奇此刻正惊疑不定地偷瞄林湫，对着苏泊林又不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只见正靠近低着头说话的两人一齐抬眸扫了他一眼，萨奇和身旁的队友对视两秒，立刻鬼鬼祟祟从火堆那边过来，蹲在林湫身后极小声道：“你和小司长很熟吗？”
　　林湫笑嘻嘻反问：“还行吧。和你有关系？”
　　“……那还是有一点的，你们很熟的话，如果小司长只是路过，说不定可以让他待在昂力佩尔几天，帮忙排查一下啊！”萨奇挤眉弄眼，对着小司长嘿嘿一笑，紧接着又冲林湫努努嘴，意思是“去呀，快呀”。
　　林湫：“……”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萨奇的脸上看到了一点猥琐气质。

　　林湫微笑着看向苏泊林，苏泊林的脸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身上的冷气都若隐若现，他扶了下肩章，眼神淡漠地落在众人身上，又无端让人信服：
　　“接昂力佩尔协查任务，接下来由我配合这里A级向导进行昂力佩尔变异种分布异常特案调查，即刻起，正式加入。”

作者有话说

一到感情线就相当生涩，一直以为自己是写剧情线的一把好手。直到这条线暂时告一段落进入本章的时候我竟然相当兴奋，果真小头发力是人类的本能（十指交叉严肃脸.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