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那个精神体！》两河星

61、训练计划 逝去的生命

　　光屏上，20岁的林青穿着昂力军校白蓝色常服军装，对着镜头笑得热情洋溢，他的周围也是同样意气风发的毕业生们，背景里的建筑物高大整洁，鲜花和绶带加身，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仿佛也在庆祝那光明的未来。
　　林湫没能从那样蓬勃的生命力里看出半点现在父亲严肃的影子，而伽玛无差别的声音响起：“虽然影音资料无法获取，但是我曾经见过，所以您和当年的林青议长很像。”

　　“……是吗？”林湫的声音含着笑，他的视线落在下一张照片上，“新历432年，那几年是变异种自黑暗季之后的第一次爆发期，星盗趁机突起，各大星域自顾不暇，18岁的亚成年就已经可以受招入伍，所有的高等军校都紧急调整为两年制，培养基本的军事技能后，就被当作战力输送至前线，无差别的。”
　　“——所以我父亲被调入了昂力佩尔，当时深渊森林的封锁环上最普通的驻点之一。”这在军部内部已经不是秘密，当然普通民众是不可能知道的。
　　而现在，昂力军校的驻守点众多，昂力佩尔已经是其中最大的驻守点，从这里配有跃迁点就可以推测了。但哪怕不是边境线上也不难看出，能够留在主星的军部新人，也一定是名列前茅的翘楚之一。
　　“短短两年，他就晋升至少尉，编入行星作战部队，一跃至变异种战场的前线。”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林湫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新历437年发生了什么，那一年他出生了，而他的母亲去世。

　　黑兹峡谷一片昏沉，黄沙漫天里，唯一明亮的是奥伦堡哨塔顶尖的光能灯，落在城墙上的是凝重的、看不出颜色的血迹，奥伦堡前方——一片黑压压的可怕轮廓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画面，而占据了另外三分之一的是林青，他的脖子上有一道长且狰狞的疤，面上脏暗，神情肃杀地注视着前方。
　　新历435-438年，赛天狼星系就是第一星域默认的变异种狂欢地，半数以上的星球受变异种的侵袭，没有军队支援，哪怕是特种人类在危险区域也是自身难保。
　　……

　　林湫示意伽玛关闭光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边，伽玛终于连接上了网络，它见林湫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开始搜索整理相关资料。
　　半晌，林湫突然抬起头，那张脸依旧俊美非常，眉心微微紧着，但是他的眼认真锐利，声音又轻又张狂：“我会成为第一星域最顶尖的A级向导。”
　　伽玛心想自己刚才应该只是说父子俩长得像，并没有在隐喻两人未来的人生走向。它难得没有露出冷酷的笑，而是点点头，调出了自己整理的东西。
　　林湫笑而露齿，完全没有有自己刚才说了多么难如登天的话之后的半点紧张或者不好意思，从善如流地看了下去。

　　等林湫看完，见他没有表露什么特别的，伽玛又道：“您的朋友们发了很多消息，您要看吗？”
　　林湫闻言，觑着伽玛笑问，“朋友……们？”话说，他有很多朋友吗？
　　晶晶喉咙里响起舒服的咕噜声，圆圆的脑袋顾涌着，整只小熊以一种十分舒适的姿势窝在主人怀里，林湫又挠挠它的下颌，然后才把精神体放下，点开消息页面：“让我猜猜——”

　　首当其冲的是给他发了上百条消息的高米迪，他看上去吓坏了，明明阿黛和他解释过了，但高米迪发现林湫没有回军校，近期又听说军校有贵重物品失窃，派了军队才追回来，甚至星辉楼新来了一大批变异种实验体，就今天还在召开什么基因测序启动会议。
　　联想到林湫的失踪，高米迪很难不将这些事联系到一起，他怀疑林湫被抓去了监狱，但军校又迟迟没有正式通知下来，他说如果林湫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他。

　　林湫有些纠结地看着屏幕，他不该低估高米迪的智慧的。
　　无可否认，高米迪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林湫一直忽略了这点，高米迪把自己当作朋友吗，可他们才认识了多久？林湫没掩饰过的自己的性格，前世的他身边就不缺人群，但是称得上朋友的没几个，那还得是相处过很多年，经过他层层筛选的。
　　高米迪太平平无奇了，哪怕是西奥多这种贵族子弟，在林湫眼里也就是刚成年的孩子，他的心态才落在自己也就二十岁的位置没几天，现在就要让他认下其他二十岁的同龄人作朋友？他不免想嘲笑伽玛两句了。
　　伽玛看着林湫面色古怪地变换着，半晌才吐出一口气，然后冷淡道：“这算一个。”

　　不过林湫仍旧没有回复，他点开西奥多的聊天页面，这人竟然也会问候他，不过更多的是透露消息和一点好奇：“林湫，你被导教带走了，听说乘坐跃迁舰，什么感觉？”
　　“实验室的后续没让我们插手，不过那些变异种大半被军部带走，还有一部分被我们送去了星辉楼。”
　　“喂喂，你不会真被关起来了吧？该死的，不知道谁嘴巴这么漏，有人在传你是偷走那只章鱼的内应，所以被抓进了监狱。”
　　“没死就回个话？”
　　……

　　林湫之所以去实验室是在波泰催促下，但知道他是军校生的都能猜到他会在哪天前往，地下那根他藏起来的试管到底是水流冲走还是被人拿走？
　　他第二天紧急返回实验室，苏泊林的任务也恰好在这时候同步走到了全息的那一刻，那些人早不撤退晚不撤退，偏偏在这个时候撤退，跨星域的消息为什么会这么及时传递过来？
　　实验室一行还有诸多疑点，林湫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他思索了一会，还是没回。

　　林湫退出，又点开了阿黛的消息。
　　她倒是只有寥寥几句话，和西奥多一样说了点军校的舆论和现状，不过林湫早知道自己在论坛上的形象并不好，可以说得上糟糕，只是现在要加上一个“蠢笨”了，哪个精神力等级低下的蠢货能相信自己能在“第一”军校的眼皮子底下当内应的，那些真信了的也被他扣上了“蠢货”的帽子。

　　林湫的额角还是跳了又跳，视线从一直寂静的林青的头像前扫过，最终落在苏泊林的账号上，他眼底带着愉悦，不走心的笑挂到一半又沉下嘴角，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因为苏泊林只发了一句话：
　　“给你带了礼物”。
　　伽玛立刻在数据库里找到了人类微表情图鉴和模型，只用了半秒钟就分析出了林湫现在很高兴的这个结论，其实也可以不用分析，因为林湫没能压制住笑声，青年的嗓音带着夜晚的轻凉，他伸出指尖戳了戳苏泊林的白隼头像。

　　11月中的深渊森林半秋半冬，部分冷杉、松树终年墨绿成片，但林海里依旧穿插着大片秃枝与彩叶残迹，站在指挥塔顶端遥遥相望，这片森林既萧瑟又温润，毫无危险气息。
　　罗南穿着一身利落的作训服，领着林湫去了宿舍楼，他还有些惊讶于林湫的泰然自若，毕竟昨天的林湫还有些束手束脚的谨慎，但他只是笑了下，没有发问。

　　莱伦说的“隔壁空了的宿舍”是真话，但实际是隔壁的楼栋，谁要和顶头上司住一栋楼里，弗莉莎等人振臂抗议，因此他这么说只是想吓唬林湫。
　　“一楼是活动室，包含训练舱室、精神体作训室、近战擂台、疏导室等，等你空的时候可以自己下来看看，就刷刚带你办的这张ID卡；二楼是新人的宿舍，不过昂力佩尔今年没有招收新人，所以这一层只有你一个人住，三楼及以上是我们其他人住的，具体就不跟你介绍了，等你一个一个认识吧，我住在502，如果你有急事——”
　　“也不要上来找我，光脑联系就好，”罗南微笑着，“一楼有值班室，也可以找他。”
　　林湫从善如流：“好的。”

　　罗南打开了房间，推门而入，房间是明显的双人间，不过很宽敞，布置仍旧是军队的简约风。
　　“随便住哪张都行，保持卫生和纪律，每天早晨八点前训练场集合，八点整宿舍进行风纪查房，作战计划已经光脑发送给你，里面有张知情同意书尽快签核，下午会进行简单的能力测试。”
　　罗南说完就走了，林湫把作战训练看完，眼睛有些累了，这也太多了，再一看那张知情同意书，基本等同于半个遗书，只要接受这里的训练，就要做好失去生命的准备。
　　伽玛道：“虽然您是新人，但是在封锁环上特训，也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我知道，”林湫答道，然后欻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快得伽玛甚至没来得及再说出下一句，“然后呢？”

　　伽玛注视着他：“……需要和林青议长通讯吗？”
　　林湫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双腿扣在床边，做起了仰卧起坐：“伽玛，你在担心我？”
　　“……”
　　“嗯哼，我也很惊讶，这个想法从我脑子里闪过的时候，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拜托，伽玛，保持你没有感情的光脑人设吧。”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您考虑。”
　　“这不叫为我考虑，事实上不就是我父亲希望我在这里接受特训吗，至少这具身体不能再颓废下去了。”林湫微微喘着气，他的动作很标准，“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他的，或者他会找到我。”
　　这话林湫说过不止一遍，伽玛退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昂力佩尔地图走了一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