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那个精神体！》两河星

59、要塞主官 活着

　　“莱伦……”
　　罗南闻言立刻看向莱伦尼达斯，顺着他的视线锁定了西南方，果然发现了细微的精神力波动，余光示意身后的队员，那人点头后离开了操练场，而弗莉莎则是踢了踢脚边的精神体，花豹一跃而出，带领着众多精神体向场边梭巡。
　　可谁知驻防官突然开口：“弗莉莎，打扫战场。”
　　“啊？”精神体们的脚步一顿，回头去看。
　　莱伦尼达斯眯了眯眼，眼底毫无笑意，但语调轻快：“执行命令。”
　　“是！”
　　身后的两个小组瞬间散开，没扬起一点尘土，而远处林子里瞬间惊起众多飞鸟，莱伦尼达斯还站在原地，意外地发现小老鼠还在，他好整以暇地抬起手腕，两指由后往前勾了勾。

　　三楼禁闭室内，林湫立在窗前，神色如常，可精神力退也不是，进？更没有那个必要，他操纵着触角向驻防官挥了挥表示友好，谁知穿着运动装的男人突然抬手，林湫顿时察觉不对，巨大的精神力威压瞬间笼罩，他极快地收回了精神力，还是被一鞭子敲了个透。
　　“轰——”
　　无法触及的维度里，更密集更粗壮有力的赭色精神力像是刚从山顶里倾泻而出的山洪，奔涌着扑向了来不及收回的翡绿，瞬间将他抽得眼冒金星。
　　向来稳定的精神域里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吹得竹林左右摇摆，晶晶四爪着地速度极快地跑到了山顶，它那在自家地盘里巨大的圆滚身躯敏捷又雄壮，前肢踩在巨石上，下颌绷紧，嘴唇翻起露出犬齿，“嗷”地向天吼叫出声。

　　自从林湫觉醒精神力，虽说运用上不算游刃有余，但是使用上还没有被打压过，他一拳落在桌上闷哼一声，面色霎时苍白，下一刻，身后的门开了。
　　“跟我走吧。”来人是罗南手下的那个哨兵，两人都对视上了，他才象征性地敲了门，一点不意外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的人为什么站着。
　　林湫微垂着头，窗外的霞光落在头顶，他阴影里的眸子闪了闪，舔了舔牙，然后才慢悠悠转过身来，毫无血色的脸落在门外人的眼里：“嗯。”
　　那哨兵这才意外地偏了偏头，不知道想了什么，然后同情又怅然道：“一会给你拿一支精神力缓释剂。”
　　“？”林湫穿外套的手一顿，随后整理好：“走吧。”

　　深渊森林的边缘封锁环长达二点八万公里，为了快速响应，每隔一百五十公里设立一个驻防站，每隔五百公里就需要建立一个集成了飞行中队、重型武器和防御工事的大型驻防站。而莱伦尼达斯（后简称莱伦）所管辖的特大型驻防站是封锁环上的特例，严谨来说，它的官方名称是“戈洛瑞奥要塞”。
　　要塞主官莱伦此刻正在指挥塔的顶层，仍旧穿着那身不合时宜的运动装，手中翻看着几份文件，而罗南站在他的背后，两人一站一坐，互不打扰。
　　直到敲门声响起。

　　罗南弯腰去问莱伦，见人点头，他在光脑上点击了两处，随后大门打开，林湫正站在门外，和他的视线直直对上。
　　林湫没有走进来，而是静默地移开目光，去打量还在看文件的莱伦，他叫自己来的，此刻又在正儿八经地处理“要务”，难道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可他也算是“阶下囚”了，只是不算太老实而已。
　　天马行空后，林湫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驻防官和他用精神力感知到的一样危险。
　　五分钟后，莱伦终于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然后一副突然才发现林湫的到来的样子，放下文件，站起身，笑意盈盈地朝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啊，抱歉，说错了，刚刚才见过呢。”
　　“罗南，怎么回事，人来了也不叫我？”莱伦略带责怪的眼神看过去，罗南抱歉地将目光传递给林湫。
　　“……”林湫咋舌，在示意下走进了房间，余光自然地留意房间内部，和正常的会客厅没有太大的区别，他刚刚穿越了众多通道才到达塔底，又坐了电梯才上来，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很重要的地方。直到他在巨大的书桌前停住，注意到了莱伦背后的大门，这才意识到那里还有一个空间。

　　“林湫，这是戈洛瑞奥要塞的指挥官兼地下监狱的典狱长，莱伦尼达斯上校。”罗南礼貌地介绍道，他又转向莱伦，神情温和地说：“指挥官，这是赛尔军校今年的新生林湫，因为卷入了一起变异种实验案而被送来，因为案情不明，所以暂时安排在三楼禁闭室。”
　　“三楼哪来的——”莱伦莫名地看向罗南，像是想起什么而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对着林湫：“学员，你姓林。”他语罢又上下打量着林湫，从头顶看到脚下，又从脚下扫回脸上，笑容越发深邃。
　　林湫还没从这里不是普通的驻防站的疑问里回过神，又听见莱伦的问话，他正要回，又看见莱伦不达眼底的笑意，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没有动，而是立刻笑着答道：“双木林，大龙湫。”
　　莱伦和罗南都不明白后半句是什么典故，但不妨碍他们理解这句话，“山涧深潭，瀑动而潭静，你有个好名字。”莱伦不似假意道。
　　林湫闻言却是一愣，上一世长辈给他取名“湫”，确实有着“任外物波涛，我自岿然不动”的寄望在，可类似的话，他竟然在这异世的陌生人口中再次听见，这不由得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他确定他和原身都不可能认识戈洛瑞奥的指挥官。

　　然而下一秒，莱伦就抬起了双腿交叠在书桌上，靠着椅背，整个人的状态轻省又懒怠：“你来多久了？”
　　罗南刚要开口，莱伦就敲了敲桌子：“他是什么照片里的的奶娃吗，什么都要你帮他说？”林湫迎着莱伦的笑脸，揣测不到他的实力深浅，老实回答：“今天是第六天了。”
　　“哎呀，那确实很久了。不过，罗南最近不太守规矩，所以——是他同意你可以随意让精神力出来放风的吗？”莱伦的语气听着很疏朗，林湫差点没听出来他的前半句话和后半句话里的危险意味，暗道又是一个棘手的老狐狸。
　　莱伦的视线自下往上，眉宇是下压的，但他的下半张脸却是勾着笑的，他对我有很大意见，林湫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这点。

　　“长官，与罗南上尉无关，很抱歉我违反了禁闭室的纪律，但需要申明的是我并未探查操练场以外的地方，有任何处罚我都接受。”林湫本能地要再调侃几句，幸好脑子及时回过神这是哪，他面对的并不是自家长辈或者是军校里的师长，因此也迅速冷静地揽下了因自己没拎清境况而产生的未知后果。
　　“……”哈，莱伦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要让你能去那还得了，他要塞各通道的探测仪没警报就真是摆设，上上下下经手布防的几百号人全都得死。

　　没得到回应的林湫抬眸去看他，谁知莱伦意味深长地收回了视线，遗憾地捧胸道：“戈洛瑞奥有三百八十三条禁令，上至驻防暗道，下至三餐作息，我令令令申申申申申每个塞人都要铭记于心，谁成想来了你这么个例外。”
　　莱伦轻声道：“啧，梅兰希斯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塞人又是什么诡异叫法……林湫再次开口：“长官，梅兰希斯导教只是送我过来，他不参与决策。”所以要惩处什么的，不需要谁护着。
　　“罗南，他怎么这么笨，谁家的倒霉孩子。”

　　罗南不赞同地眨眼，莱伦双腿一摆落地，站起身，通身和煦的青年人模样，笑呵呵道：“林、湫，我可能没说清楚，戈洛瑞奥没有禁闭室。”
　　罗南立刻看向林湫，挑了挑眉解释道：“要塞没有禁闭室，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罪犯只会直接送去地下；而要塞内部的人要是犯了错，也有另外的手段不便和你说明。既然没有禁闭室，因此也没有所谓的禁闭室纪律。”
　　“可是我身上还有嫌疑，导教不是送我来关禁闭的吗？”林湫愣而发问，罗南笑而不语，莱伦抬腿绕开书桌，走近站定，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他负责送，我负责关，他还管得了我怎么关？”
　　“……也是？”
　　“不用紧张，你有没有嫌疑，我一清二楚。”

　　林湫不紧张，相反的他感到非常的不对劲。
　　莱伦尼达斯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能不调查就相信他，但他调查完的话就一定会对自己产生怀疑，他对原身有这个自信，但莱伦尼达斯这反方向的信任却是从哪来的？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你想接受惩罚？”莱伦突然问道，他金色的头发蓬松落着，罗南的视线从那上面移开，仍站在原位看着两人。
　　“长官，我建议您先调查完我再下结论。”林湫并不想没事找事，但他觉得如果自己这么乱来还没人管，那来到这里就是真废了，梅兰希斯要是秋后算账，只会多砸几个问题过来，那他就实锤归期遥遥了。
　　这里实在是太、无、趣、了。
　　很好，连他的心声都提不起劲来了。

　　“不要。”莱伦拒绝，干脆后退两步坐在了书桌上，他看上去完全不像个上校，林湫想着，也看不出年纪，对他的态度也是忽明忽暗，这可不是好兆头，“相反的，你得给我搬出那间屋子，唔——对了，我的隔壁空了一间宿舍，你先住到那里去。”
　　“？”林湫倒退整整三步，长官你要害我吗！“我觉得，不太ok——”
　　“欧，剋？”莱伦和罗南齐齐看过来。
　　林湫义正言辞地表示：“长官，鉴于军部对我的调查还没结束，个人认为在禁闭室里自省更能彰显我的拳拳爱国之心和吃得苦中苦的顽强意志，我也绝不会再放纵乱跑，扰乱秩序！”
　　“哈，你可真奇怪！”
　　“莱伦……”
　　“哈哈哈哈哈哈——”

　　莱伦笑了个仰倒，等他停下来，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眸子幽深地注视着林湫，要笑不笑的嘴角就这么挂着，罗南脸色一变就要走过来，谁知莱伦就跟后脑长了眼睛似的，看也没看就抬起手阻止了他，语调优雅又危险：“林湫，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
　　林湫自若回视：“我以为您是尊重军纪的人。”
　　“……”罗南神经跳了跳，一般在莱伦疯的时候，他都异常清醒，毕竟这家里总得有正常人吧，莱伦最讨厌别人忤逆他，林湫这不是在雷区上蹦跶么。
　　“哦——那你真是，看错了人。”
　　“是吗？”林湫冷静地指了指桌角的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册子，“三百八十三条禁令，您比我有自知之明。”

　　咦？罗南拿起那本册子。
　　莱伦阴沉的脸一滞，就在罗南艰难地从册子里抬起头想要斡旋一下的时候，莱伦突然“噗嗤”笑出声，“——真是，竟然被你看穿了。”
　　“嗐，不过你不是最快发现的呢。”
　　“我说错了，林青把你教得真有意思。”莱伦阴转晴，太阳又普照戈洛瑞奥了，“不过我得再考虑……”
　　林湫等着他说完，谁知莱伦突然低头去看光脑，随即压低了眉梢，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不过两秒后他就再次爽朗道：“林湫，要不要猜一猜，军部的的调查结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