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障碍赛区 神明也不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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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鸟儿落在了哨兵的肩上，它缓缓挪着步子，终于靠近了苏泊林。
冬用头顶了顶他的侧脸，满是亲昵。
“很熟悉，但不认识？”
苏泊林本来有些恼怒于精神域被侵入，但起身的动作却猛然怔住，他的精神域图景竟难以置信地有所好转！
苏泊林随即有所察觉地掏出了腰间挂着的某个袋子，里面散落着几十块晶核，是他一路过来杀掉的变异种。
但他知道，重量不对。
有一块不见了，丢了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晶核。
苏泊林眼神复杂地盯着袋子里几块更为珍贵的高阶晶核，一时之间竟分辨不出那人什么目的。
有实力突破他的精神力威压，却只是进入了他的精神域为他修复图景；使用了大量向导素安抚他，又仅仅拿走了一颗最常见的晶核作为报酬。
右手的伤口被包扎起来，虽然绷带缠的稍许难看，但多少也有隔离防护的作用。
苏泊林还记得，右手被舔过的触感，应该是一只毛茸茸的精神体。
他对两性的结合并不抵触，但却从不沾染分毫。
虽然卡纳总司长锲而不舍地为儿子寻找合适的结合向导，但每年一测的契合度也证实了他确实只能孑然一身。
一个常年忍受精神力紊乱的S级哨兵，连契合度60%的向导都匹配不到，旁人或许羡慕他强大的精神力和显赫的家世背景，但也不乏有人隐晦地觉得他活不了多久。
S级哨兵在战场上是个大杀器，可面临的精神力问题也更为棘手。
自从五年前出任务回来，他就被严格限制精神力的使用，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他是载誉归来，知道内情的却都明白，他的精神域承载不了更多的狂暴。
没有匹配的向导，最多五年，他将迷失在精神图景中，永远沉眠。
苏泊林见过成堆的变异种，见过战友和平民的尸骨血淋淋地叠放在一处，也见过边境的星河璀璨，见过宇宙的浩瀚变幻，血色的长刀直逼面门迎头斩来，他曾想宿命最终会将他的骨血归于此处。
从少年走向青年，面对的是狰狞的变异种，抑或是谄媚畏惧的重重面目，可这次，却只是一双温和覆上他眼眸的手。
……
模拟赛第二天下午两点，近半数新生已经穿过平原区，到达丘陵地貌的边界。
按理说一路而来鲜有变异生物的袭击，但是这片过渡区域的林子里，坐满了狼狈的新生们。
林湫自斜坡而上，跃上坡顶，目之所及都是蓝黑色的作战服，一群新生坐的坐，躺的躺，气势低迷。
林湫也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教官们也太不是人了！不是说了障碍赛吗，这片区域设置了那么多人工陷阱还不够，还搞偷袭！呜哇～”一个哨兵捂着受伤的嘴角痛哭道。
“就是说啊，我今天天没亮差点被西塔的一群龟孙儿给活剥了，要不是我家亲亲宝贝牺牲自己，血溅平原，我都撑不到现在！还以为能拼一把，结果教官这么玩不起！啊嘶——”一个向导锤树，不知道牵扯到哪处伤口，顿时面色狰狞。
林湫探头自然接话：“怎么会这样！”
哨兵哭脸：“哥们，你刚上来吧？你还是先找个搭档吧，我跟我向导一块过，都差点让教官锤爆，你一个人怕是活不过半个赛区。”
“原来如此。”林湫点头。
“对啊，我被一脚踹出来的时候，教官发话了，他说他一拳一个小朋友，组队进去比较抗伤害。”
另一个哨兵回头：“你是向导吧，你组队了吗？实在不行你等等我，我喝药了，休息俩小时就好，到时候咱俩临时标记一下，应该能过。”
“真的吗？我是D级向导，这一路多亏了运气好才撑到现在，”林湫惊喜不已地看向他，“如果你愿意和我组队那真是太感谢了。”
话音未落，面前的哨兵就面露难色。
D、D、D级向导？这不比S级哨兵还罕见！
他嘴巴张了又张，想拒绝又憋不出话来。
只听得身后嗤笑一声，“喂，我说，你才一个B级哨兵装什么？两公里障碍区都过不去，浑身上下腱子肉都割不出二两，还嫌弃人家向导呢！”
这片丘陵地貌面积不大，但要横穿过去也有十几公里，虽然目前还没有人通过，但大多数组合都能闯过一半路程。
西奥多瘸着半条腿走到林湫旁边坐下，冷笑：“尼尔森，你无非是仗着他刚来不清楚赛况，还想诓人跟你临时标记？哼，遇到危险就抖，一路闯关靠苟，苏泊林来了都得发愁，谁敢组队和你这个猪队友？顶配的罗德都拉不动，你充什么大头？”
尼尔森面如猪肝色，不知西奥多的话戳到了他什么痛处，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般，想要动手又深知打不过。
“我！”尼尔森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西奥多，我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他就在周遭嘲笑的注视中悻悻躲远了，而西奥多也是不屑地晃晃脑袋:“哼，怂包。”
林湫朝西奥多比了个大拇指：“高手。”
“你这是……”
西奥多冷哼：“小伤而已。那些教官完全没有手下留情，我和阿黛差点就通过了。”
他咬牙切齿：“该死，谁知道都要到出口了，那个教官竟然用捕兽网，捕兽网！要不是我躲得快，两条腿都得废！”
“你已经很厉害了，要是我，估计跟那个尼尔森差不多。”林湫笑眯眯道。
“我当然是很厉害。至于你？哼，虽然不如我，但也比尼尔森强点。”
西奥多斜着眼打量他，“你应该能多走两公里。那家伙，哨兵不像哨兵，向导不如向导，靠他父亲那一点功绩挤进赛尔军校，巴着他那个向导走到了现在，危急关头却自己逃了出来！”
西奥多看不起他，哨兵顶天立地，男子汉大丈夫，丢下自己的向导跑了，小人行径！却也没多想，自己的发言多少也中伤了靠爹入学的林湫本人。
然而秉着万事不上心的原则，林湫根本没觉着不适，问道：“你是说尼尔森在比赛当中抛下了自己的向导独自逃走？”
这完全违背了向哨的设定，他看的那么多文献资料里不是说哨兵对自己的向导有些绝对的占有欲和保护欲，怎么会舍下相对弱小的伴侣？
西奥多咬牙切齿：“懦夫！”
“我和阿黛，以及尼尔森和他的向导几乎同时进入障碍赛区，那个废物，才进入丘陵地貌就被教官的精神力触手抽的掉到了河里，这就算了，刨水都不会，差点溺死在河里，被向导的精神体拖上岸的，还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硬说是惊吓过度要休息，我和阿黛超过他们就没再注意了。”
“再见到就是刚刚，他的向导已经被淘汰，而他，哼，在引诱你跟他标记组队！”西奥多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欺负弱小的，一种是临阵脱逃的，尼尔森这种丢下向导逃跑的行为，完美的踩在了他的雷区。
当然，苏泊林这种非人的讨厌存在另说。
他指责完尼尔森，又生气地唾骂起阴险的教官们，话题又引伸到守在入口处等待的阿黛，所有落在他高贵眼里的人都免不了被他骂两句，可见他的精力有多旺盛，这时候嘴里还闲不下来。
最后，因为两个小时前苏泊林进入赛区并且还没出来，他又怼起始终不见身影的苏泊林。
林湫前不久才和西奥多骂骂咧咧的这个哨兵进行了些亲密交流，一时间苏泊林的形象越发生动起来，他眉间含笑，不时点头。
西奥多讲得唇舌生涩，大手一挥，掏了张邀请函给林湫。
“模拟赛结束，学生会要举办东西塔联谊会，你也来参加吧！”
联谊会？
林湫发问:“这是做什么的？”
西奥多一脸古怪地看着他，捏捏下巴又不住歪头打量林湫:“传言都说你饥渴哨兵，内网论坛上也把你说的如狼似虎，连我都信了几分。但现在来看真假存疑啊，你连联谊会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湫眉心一跳，脸色不改，笑呵呵道:“传言总是容易夸大其词——我自认品行端正，小司长那事也和你们解释过是误会。”
“是吗？”西奥多被陆续失败归来的新生们吸引了视线，下一秒又挪了回来，“我向来是觉得眼见为实，暂且相信你吧。”
“不过提前警告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则——哼哼，揍死你。”
林湫控制着面部表情没有抽动，露出一个异常真诚的笑，西奥多又是沉默几秒，开了口:“联谊会，是军校组织的联谊活动，旨在推进新生们之间的感情交流，以便日常课业中互相更好地学习进步。”
林湫点头:“很官方，实际呢？”
“？”西奥多古怪地又看向林湫，他怎么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顿了顿，“实际上，这个联谊会是为了给单身的向导和哨兵们提供一个互相认识的场所，不然刚入学就是枯燥的训练，那真的非常压抑。”
“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而且正是精神力发育的爆发期，帮助他们找到合适的伴侣，不仅能够促进个人身体素质，而且对训练有很大好处，毕竟精神力增长，精神域更加稳定，成绩也会更上一层楼。”
林湫咋舌:“这玩意还是官方组织的？”
“真的有很多人愿意参加？就为了实力增长，只要匹配度……”
西奥多嗤笑一声:“林湫，我愿意相信你没有那么癫狂去骚扰哨兵，但无风不起浪，你以前的行事作风我也有所听闻，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是否有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理所应当甚至带着点优越感的表情笑着说:“这里是第一星域最高学府——赛尔军校，从这里毕业，所有人就将奔赴战场，实力的高低影响着将来的仕途。你知道的，天之骄子太多了，一点微弱差距最终都可能导致成绩的天壤之别。所以，是否有固定伴侣，也是我们特种人超越别人的一些必要手段呢。”
必要手段？这和卖身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变成了互相都愿意的交易罢了。
林湫不置可否，末了吐出一句:“真心，很奢侈吧。”
西奥多闻言，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诧异地看着林湫，半晌挤出一句:“……别跟我说，你回家休息一礼拜，就反省出了一个要找真心爱人的脑回路吧？？”
“别发疯了好吗？大家都忙着如何提高战斗力，以求在每一次比赛中名列前茅，打败踩在头顶的名字，你……”
林湫皱眉打断他，眼底很快的闪过一丝不耐烦，然而快得让他以为是个错觉，“我同意你所说的，实力高于一切……”但我并不认为为了这个，就要去寻求一个匹配度更高的伴侣。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因为他只是一个从蓝星而来的怪异灵魂。
“嗯哼，”西奥多拍拍林湫的肩，第二下就落了空，他也并不生气，“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
不，不是，林湫在心里冷漠地回道。
西奥多略微感到莫名，不过A级哨兵的身份让他很有底气，单手叉腰，一只手点开光脑屏幕，“所以，这个联谊会是很有必要的吧，一般人想去还去不成呢。来加个好友，我把请柬发你。”
林湫没有拒绝，从善如流地收下，总归又是一个收集信息的来源。
几次交流相处，林湫又不免对西奥多有了更深层次的看法，这个哨兵看上去盛气凌人，但他平等地看不起任何德行有亏的人，也有着明显的来自于贵族的道德约束在，可他又十分遵循且推崇“能力至上，其余靠后”的冰冷法则，好懂又十分复杂。
是不是所有特种人都是这样？林湫有些沉沉的惆怅。
西奥多是典型的功利化年轻特种人类，可他也被家族底线束缚着，他的价值观符合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只是他有些不同而已。林湫并不讨厌西奥多，也没有必要，两人聊了几句，交换了下已知信息。
这片丘陵地貌就是教官开始前说的障碍赛，但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以设置各种障碍为主，除了部分障碍区，这里的障碍主要是埋伏在各处的教官们：他们有的藏在平坦的草地里，有的趁人在林间跃进猛地窜出来，有的干脆不出现，用精神体勾引新生攻击，引人搏击一番又退去。
说起来轻巧，但目前没人通过这好像小朋友过家家似的赛区。
而两小时前进入的苏泊林，是所有人的希望。
然而，半小时后，入口处出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道身长玉立，赫然是苏泊林！
“我明明通过了。”苏泊林皱眉。
巴顿苦口婆心：“我都说了多少遍，这一段赛区必须两人组队，你生闯是不作数的！”
苏泊林坚持：“可是你们没有明说，我不接受隐晦的暗示。”
“是我们不说吗？！我来得及吗，我追你半个赛区了你听我的话停下了吗！你把我这个西塔总教官放在眼里了吗？”巴顿吹胡子瞪眼，他就差拿着个喇叭在人耳边吼了。
可是苏泊林还是冷漠盯着他，仔细看他清隽的脸，似乎还有些许委屈。
巴顿一时之间竟有些心虚。
规则里默认是组队才有可能通过这一段赛区，他们的本意也是考验新生的配合能力，谁知道忘记还有苏泊林这个意外，只能在他刚进入的时候劝退他，谁知道人工的效率太低，小司长差点没把一个精神体的牙打掉，硬生生干翻了所有埋伏走到了尽头！
他只能在出口把他送回去，于是就被“死亡凝视”了一路。
“你别这么看我，本教官也是按规矩办事，你必须找个向导组队！”巴顿肯定道，甚至不需要队友出力，只要这个人不拖后腿，苏泊林所在的队伍等同于保送。
苏泊林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说什么还是忍了回去，漂亮的眉眼带着不耐烦，走向人群。
这边零星的只能听见什么“组队”、“规矩”，再结合两人的表情，林湫基本上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对上苏泊林有些委屈的小表情，竟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不明所以的新生们一看连苏泊林都出来了，唏嘘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看来障碍赛确实很难，不怪他们不行，看，小司长也失败了。
那边的阿黛不知道和苏泊林讲了什么，脸上越发急躁，可是只见苏泊林轻轻地摇头，退后了一步。
阿黛四顾之下看到了林湫，杏眸满是惊讶，随即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障碍赛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