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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一生何求
严冬,子夜,破庙,我独自在烤火,火上架着的是个缺口的陶锅,锅里是狗肉,刚杀的,入锅不久,还不能闻到香味。外面下了雪,天气又冷了点。我盯着火看,心里空落落的,早上杀了人,所以才会这样。
我是飞贼,也可以说是强盗,以前心情好的时候,随便去街上逛两圈,就有很多收获,不过这两年,兵荒马乱的,穷人越来越多,乞丐更是满大街;有钱人都窝在家里不出来,要想不愁温饱,就得经常去光顾那些豪宅庭院。大户人家么,护院什么自然不会少,其中也有些难对付的,一打起来,就惊动四方的,所以不得不杀人。
我不喜欢杀人,我只喜欢钱。
有钱能做很多事,比如。。。。不用挨饿。我也不贪,适合而止就好了。只是最近开销越来越大,所以我去盗了镇里一个大商贾的夜明珠。走时却被他一个丫头不小心撞见。我有坏习惯,不喜欢飞贼专用的黑衣蒙面夜行服,穿了那身行头,就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是贼。而且也太折煞我的形象了。偷偷摸摸的事,不太喜欢干,光天化日的去别人家“拿”东西,这才是我陆心纯的风格。只是没想到,聪明如我,也会有失手的一天。
我对她了笑了笑,然后,出剑,杀人。
一切很快,我也很冷静。只是又没想到,她死前一秒,还有力气惨叫。
叫声很大,引来了许多人,我想着,要不要一路杀出去?看着我的剑,它在发出阴冷的寒气。不过我还是放弃了,一跃而起,掠出了这门院。
其实本来想大开杀戒,好久没杀人了,有些怀念。但在一瞬间,我想起了今天,是腊月初五,他该回来了。我转身就走。
夜明珠在黑市里卖了个好价钱。我拿了钱,买了许多食物。到了破庙,被一大群小乞丐围住。将食物分发给他们后,自顾自走了进去。看了看庙里正闭眼休息的小孩子,把剩下的一个馒头放在他身边。又伸手摇醒了他,示意他趁热吃了。他眨了眨大而明亮了眸子看着我,又看到了食物,然后笑得特别开心。脏兮兮的脸上泛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特别惹人怜爱。
我叫陆心纯,是个飞贼,强盗,早年家庭幸福,有爹娘疼爱,不愁吃穿。爹是某个门派的掌门之类的,剑法很厉害。后来家里被仇人追杀,只有我和姑姑两个人逃了出来,姑姑给了我本什么秘籍,叫我记得每天勤练,记得长大后为他们报仇,然后就出去做饵给来追杀我们的人一刀劈了两半,鲜血淋漓。
我躲在草丛,一声不吭的看着,等敌人走了后,出来为姑姑刨了坑,做了个简陋的墓地。然后开始了四处逃亡,颠沛流离的生活。这么多年,也居然活了下来。而来追杀我的人,也一个个被我杀了。有时会去姑姑当年死的地方看看,情不自禁的呆上两天,却从没想过去找出什么幕后指使人,去报仇。报仇?那是笑话。太无聊了,能活着,已经不错了。
一直觉得自己性格太过淡漠,却也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这一窝小乞丐的供食者。自嘲的苦笑,抬眼对上了那双闪光的眼睛,也许是因为他吧。这孩子的眼神,太像那小子了。
日落,一会夜深后,待孩子们都睡了,我便在庙的前院生了火,温着酒,杀了个畜生。等他来。
近来,他在江湖上的名声,越来越响了。
他们给他取了名,叫做金蛇郎君。
金蛇郎君——夏雪宜。
不一会,狗肉熟了,柴火劈啪劈啪的响,空气里弥漫了香味.老鼠们在角落里唧唧喳喳。它们想必也饿了。
人还未到。再等个一时半刻,他还不出现的话,就表示。这辈子我再不会见到他了。我们,都是守约的人。雪静静的落,我一点点开始害怕。温着的酒,早有一大半下了肚,来不及等他到,就已经愁绪万千了。
“不是说会每年一次,痛饮一番,不醉不归的么。怎么,就这样失了耐心?”
臭小子,总算来了。
月光透着他的身型,慢慢洒了进来。四周顿时静谧的可怕,连老鼠都没了声音。他踏入门槛,晃悠晃悠的走了进来。一脸霞光满面,春色盎然。依旧是一身白衣,溶入了月色里,却比月色更皎洁,更柔和。腰上却多挂了把剑,金光粼粼的,看了有写不习惯
“怎么了?才一年不见,迟到了会,不用这么苦大仇深似的看我吧。”挑眉笑了笑,他随意的坐下,夺过了我手中的酒壶。
“我只是在想,你小子定是妖怪变的,这么多年过去都是一个样。”边说着,蹙眉打量他,长高了些也更削瘦了。一双鹰眸却不变,垂眼不动时像是算计着什么,忽而笑起来,却又像个大孩子。他不常笑。一般而言,人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才会去笑。现在能让他开心的事,也只有一件。
“又有哪些温家的倒霉鬼给你杀了啊?”夹了块肉进嘴,我不以为然的问。他眼里突然亮了起来,在夜色里透出了点狰狞。
“刚卖了他们两个老婆去妓院,现在应该在接客了罢。”又是一笑,笑的火光都似要被他溟灭。我点了点头,不发一言,仍了些柴进火堆,有点冷,心冷。
“我搞不懂你。”他忽然发问,“明明身怀绝技为何宁愿苟且偷生,丢下血海深仇不去报?!”
“。。。。我和你不一样。”以上的问题,他每年来都会问我,想起当年与他相遇相知的情形,恍如隔世,也许是同样的遭遇使得我们认可彼此,可我们选择的道路,却大相径庭。他豪气冲天,一身反骨,性子刚烈如火。我却是随波逐流,淡看一切。
他冷笑一声,然后躺在草铺上,不再做声,只不停的闭眼喝酒,罐醉自己。我有些好奇,他既然早就知道了我的答案,为何每年都要这么问,倒像是在期待什么。
“陆心纯,你还真是心“纯”啊。像是不怀邪念,呆在你旁边,我倒真像个世俗得很的浑人。”
“可惜我的魂不怎么纯,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只为求财。不象你小子,做事还那么麻烦讲究,五十口人啊。。。看你杀到什么时候。”我露出从小就不被他怎么喜欢的酒窝,望着他眸子里露出的彻骨的寒。
“他温家人辱我姐姐,杀我全家,这等深仇大恨,怎能不报!!杀他家一人,又怎可解我心头之恨,我受的苦,又有谁了解?叫我怎么能放下,我要他们也尝尝我的苦,负我者,当十倍报还!”他低吼着,似是头孤傲的白狼,双眉间透着股震慑人心的恨意。
“你这不是在报仇,而是在解恨。”我半带笑的讽刺他,他心里受的伤太深,我了解,却又不得不去触碰,早知他会这么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就后悔起当初的举动。
夏雪宜,不管你变的怎么样,在我心里都是那个会在黑夜里无助的哭着,呼喊着家人名字的孩子。你还是个孩子。一个孩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杀了这么多人,他所谓的仇人们。
他坐起身,一言不发的怒瞪着我,将酒罐狠狠的摔了出去。企图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伤口。随后,又忽然苦笑了起来。今天晚上,他笑得太多。笑得连眼泪都出来,就用手档住自己的眼睛,不让我看到。我不作声,只静静待他自己冷静下来
“从南来了一群雁,也有成双也有孤单。成双的欢天喜地声嘹亮,孤单的落在后头飞不上。不看成双,只看孤单,细思量你的凄凉,和我是一般样!细思量你的凄凉,和我是一般样。”
他唱起了歌,我知道,这家伙又在怀念家人。他太怕孤单,所以每年都会来找我。可我每年最多也只是,温一壶酒,静静等他来。我不会去关心他,只因为关心了,就表示别人对我有什么意义。我对任何人都很淡漠,很残忍。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想杀我的人太多。所以一开始便不去关注什么,死时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吧。可自他离开我开始去报仇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也一样怕寂寞。
他唱着唱着,不知不觉竟睡着了,连睡着的时候眉目间度都是紧皱的,透着股哀伤,让人不自觉的怜悯起来。
我端详着他,深呼了口气,“若你肯放下一切,又怎会是孤雁?自有人愿陪你一起翱翔天际。”
醒来时,只见身边的人早已没了踪影。手上却握了张白布,上面写着一排诗。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我念了出来,身边围着的小乞丐们不知不觉凑了过来,满眼期盼的望着我,想必是饿了,向他们笑了笑,便拂袖而去。我想,我不会回来了。已经让他们太倚赖我了,这可违反了我的处事原则。
我是陆心纯。我是个目空一切的浪人。此生虽未了,但却应心无一物萦绕。
这么想着,却又将他留下的白布握紧了些。
自他去找温家寻仇后,我们分开已经是第三年了。
我又开始独自上路,浪迹天涯,混沌的过着日子,但却一身轻松,毫无牵挂。。。。我以为会毫无牵挂。爹娘的脸已经依稀模糊了,姑姑死前的惨像也不太记得。一些我以为本来都深刻在心里的东西,被时间磨得所剩无几。可半夜里却会时不时出现他紧锁双眉的睡脸,带着哀愁带着伤痛。越来越多的平淡,让我无法呼吸。心里像是憋了口闷气。无处可发。
就这样,一年又过去,今年,他有事不得分身,所以未曾来相聚。
日子过的越来越无聊。直到有一天被打破。
那天我杀了许多人,似乎是一个镖局在压运什么重要物品,在一个茶馆休息,带头的膘师的态度十分蛮横,似乎是要包下这个茶馆,其余人全部都赶走。我不以为意,本来就要起身走人,却听到他们在讨论,这批镖是什么温家老爷要的火药,似乎是用来对付那金蛇恶贼的云云。。。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握剑不动。那镖头看了我一眼,心下起了疑心,我转身问坦然一笑,问道:“这可是江南温家堡的镖。”也许是我生的太过正派,又或许我的态度语气让人觉得诚恳。他居然拱手道:“朋友问这做什?莫不是温家老爷请过去一齐杀金蛇恶贼的吧?”
一齐杀金蛇恶贼?看来温家倒也来头不小,武林上的事我知道的很少,但想到他孤身一人要对付这么多好手,现在又有了这批火药。心下一紧。旁边的镖头看我神色恍惚,便觉不对,有些聚了过来,有些去了镖车旁。
茶铺里的气氛变的微妙紧张了起来,我装作没注意到这些,对着镖头,又是一笑。我在杀人前,喜欢笑。
夏小子说我笑的时候能让人觉着安心,那么我便让这些即将成为我剑下亡魂的人,安心的去死吧。我真是个慈悲的人。
那些人不解的看向我,随后他们就被劈成了两半,血从头盖骨流下,马上又喷了一地。溅了整个茶铺,都是血腥。嘶杀声传来,却都只有半声,我的剑,太快。快到不让他们叫喊出来。我不想听到临死前的喊叫,那声音,烦人极了。终于,不到一刻,所有的镖师全死在我的剑下。尸体遍布,血流满地,他们的表情全是恐惧至极,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安详。
茶铺的老板一直在柜台下哆嗦着,我走向他,扔了几两银子在桌上,弄脏了别人做生意的地方,始终不太好。“这些够他们的茶水钱了吧,顺便去帮他们买口棺材葬了,麻烦了。”那茶铺老板吓的直点头答应,我怀疑他有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转眼看向那几箱火药,琢磨了下,便跨上他们的马,这里是山脚,看这山壁险峻的,想来必有悬崖,一刻不停的上山,见前方应是个峭壁,便狠拍了下马,自己飞身而下,看着它们一股脑儿的全滚下了去,这才安心。
下山时,已是天黑。随意找了个地方歇息。不一会便抱剑入睡。这个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到了许多年前,我在流亡中,还是个孩子,遇见了他。同样是孩子的他。
我被人追杀一路到了一处破庙,是的,就是那个破庙,本已耗尽体力,倒头就想睡。隐约中,却听到有人暗暗抽噎,那声音似在哭泣似在痛骂着谁又仿佛低声呢喃着亲人。我原不想理,却越听越觉着凄苦,心里不是滋味,也暗暗怀念起自己的爹娘来,还有姑姑临死望着我的那一眼。这些深深刻在我心里的东西,原来以为早被多年的流浪逃亡,每日每夜的恐惧所埋没,可那夜,听着这扰人心弦的声音。我眼眶竟湿润了起来。滚烫的泪不停的划下。想来,可能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流的泪了吧。
不禁寻到了那声音的来源,是个和我年岁相差不多的少年,此刻正蜷缩在角落,满脸泪痕,红着眼紧咬下唇,见他衣着光鲜,想必是哪家的大少爷,我起身到他面前,他一惊,对我双目圆瞪,满是愤恨愁痛。
“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哭!”我竟教训他起来。他狠狠瞪我一眼,然后吼到“你管我!我爹娘哥哥姐姐都被杀拉!我没本事,连替他们报仇都做不到,现在哭都不行么?!”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全家也都被贼人杀,我就不哭,哭有什么用!你应该活的好好的,比谁都快乐,然后让那些仇人都气死!”
“不行,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今时让我如此痛苦的人,来日必当十倍报还!”他上来抓住我的衣襟直吼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出的是怨恨,是很绝,是邪气,是傲然。我想,可能就是这种眼神,吸引了我。
我此生所缺的,就是这种决绝吧。
然后,说是惺惺相惜也好,同病相怜也罢,我们成了朋友。他聪明绝顶,小小年纪,就有着绝世惊才,特别是眉宇间不时露出的桀骜,假以时日,便会一飞冲天。也多亏了他,让我得以躲避许多来追杀我的人。我和他一起习姑姑死前留下的那本剑谱,互相切磋。日积月累,竟也有了些成果,不久便开始反击,我已经强到足以杀他们了。但他,不会满足于这些,他时常说,他的对手,太厉害,没有十足把握,自己决不会冒险。他很珍惜自己的这条命。
有天,他突然对我说他要走,说是想独自闯闯,让自己变得更厉害。我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不会满足于现状,多时的停顿,已关不住心里住的猛兽。复仇的愿望,早已扭曲了他未来的人生和性格。
但我选择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这毕竟是他的人生,我不能改变什么。离别的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
他对我说:“你为何不去报仇呢?只要稍一调查,就可以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你不是和我一样身负血海深仇吗?”
我摇头“我和你不一样。。。。。”他神色忽然黯然起来,“如果我有你这么洒脱就好了。。。或许我就不用这么痛苦。”
我知道,他喝醉了。可现在说的,或许是他心底的肺腑之言。
“陆心纯,只要你说不让我走,我便一辈子在你身边!”他忽然大吼了起来,吓了我一跳,这人,居然发起酒疯来。摇头苦笑道,“只怕我现在说了,将来你会痛苦哀愁一辈子吧。”
什么和什么的,我怎么也开始混沌不清起来。转头看他,那锐利如鹰的眼里居然多了几丝哀愁,然后又开怀大笑了起来。然后,又是几壶酒入肚。我却没再怎么喝,只对他的话,琢磨不透。
第二天,他离开了,走时两人约定,每年半日聚首,再来个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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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三年过去了。梦,醒了。
恍。如。隔。世。此刻忽然想起了许多细节,他的愁绪,他的黯然,他的眼泪,有时会望着我发愣,有时会看星空忽然对我爽朗的笑,梦里虽然常呓语着亲人的名字,却也会抓住我的衣角,说我们不分开,永远不分开。他是个孤单怕寂寞的孩子,而这样的孩子,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独自踏上复仇的路的?!是,他是傲气冲天,桀骜不逊,可他纵是拥有惊世绝才,他在心智上,总是个孩子啊!我怎么可以放任这样一个孩子这样去流浪!这几年父母忌辰时,怎会有人在他身边安慰?每年那天,他都哭的这么伤心,分开后,要独自面对些,他又是如何痛苦?想到这,我的心里也泛出股揪心的痛,刺到骨髓般的伤痛,好象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半生苦苦追寻的目标。奇怪,我不都是心无牵拌的么?
失魂落魄的在树林里狂奔着,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但不想停,不想停,好象是停下来,就会。。。。。。顿时醒悟!原来我的人生,早就在那刻停滞不前了。在他当初离去的那一刻,停止不前了。每次他都不让我看到他的离去,是怕那他那时的背影,会煎熬着我们分开的日子,我们都怕离愁,但离愁真要来,该去哪儿躲?该去哪儿叙说?!忽而看见眼前有一白影渐渐行来。我以为是幻觉,更以为是他来了,心头一热,急走而去,凑近了才发现不是他,那人虽是一身白衣,却少了条手臂,手上握着把剑,一看便知是奇兵利器,再看向人,只觉一派英雄气概。我一脸抱歉的望着他。
“认错人了,抱歉。”
“你在为什么事而失落?”他问向我。那双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我苦笑声,对他一辑,转身要走。
“你我既然在这相遇,必是有缘。”他居然跟着我,走得不紧不慢。
“真正与我有缘的人,我错过了。”笑对苍天,无语。
“若真是你重要的人,只要活着,便有机会去争取。但若你自己还想不透,不妨去天涯海角看看,那里,会有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
“天涯在哪儿?海角又有多远?!”
“用心找,终会找到。但若你发现一切为时已晚,不如喝下这壶酒,摆脱一切烦恼。”他向我扔了过来,伸手接住,是壶普通的酒,上面写着‘炮打灯’。
“这酒,叫做‘醉生梦死’,喝下去后,便会忘了所有不开心的事。”
当我不识字么?我觉得这人铁定是个疯子,也没多想,就离开了。转头看他有没有再跟着,却见他对我笑,脸上泛出了与我有些相似的酒窝。然后就消失了。
真的是消失,咻的一下,不见了。
撞鬼了。
我冷静的想着。然后气定神闲的下了山。夏雪宜,想到和你有关的事,就是倒霉。你看,大白天居然撞鬼了。
我没有去找所谓的天涯海角。只是在山脚下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那天把火药推下去的悬崖前。日子过的太贫乏了,人就会变得无聊。我揣测到了些自己的心情。又琢磨着他的,日日夜夜都在缅怀过去中度过。再登上这险峻的山崖时,望着漫天绚烂的晚霞,心头却像是被乌云搁下块阴影,难过的紧。我拿起那所谓的‘醉生梦死’酒,想着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我便一并喝下,忘记了所有,再做我毫无牵挂的陆心纯,从此他他夏雪宜的所有,和我再无瓜葛!
可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永远一辈子浑浑噩噩,虚度光阴。如果我没遇见你多好。
毅然下了山,在路上做了个决定,决定和自己打赌。如果这壶炮打灯真能让人忘却不快乐的事,我为何不去给夏雪宜喝呢?他现在这样,越陷越深,真的快乐么;就算报了仇,真杀了温家五十口人,也不见得是他想要的结果,倒不如一醉方休,放下一切。若这只是普通的酒,那么自己以后也当一直陪着他,不管他要杀多人,报什么仇,永远陪在他身边。
想到这,不竟笑了起来,笑声弥漫了整坐山,惊动了树林栖息的鸟儿。只觉得心头的郁结终于解开,顿时一片开朗,爽快至极。
十几年来,我怕是没有这么轻松的笑过了。
很快,相聚的日子到了,我回到了那座破庙,前年在这的小乞丐们有些还在,有些不见了,他们看到我,全是呆滞冷漠的眼神,想必早不记得我这个曾为他们供食的人了罢。
严冬,子夜,破庙,我独自在烤火。心情却和去年大不一样。满是期待的等着那人来。
不久,他到了,我可以听见他的脚步声,伴着我的心跳,一步一步。月光被他挡住,身上带着些落雪,一如既往的白衣,消瘦而挺拔的身型,傲气凛人的双眸。
但,似乎有些不同了,那股眉宇间的恨意与愁痛,消了许多。进门时带着微笑,却是以前那般令人看着会觉得心痛的狂傲,而是。。。。说不出的温情。
难道,他也想通了么?我心存无比期盼。
“我有件事要与你说。”好象变回了少年摸样般,他眸子里闪着光,笑意盈盈的看向我。
“正好,我也有事与你说。”心跳,头一次乱了。
“我先说吧!”他依旧带些夏雪宜式的骄横。
“好。”
“我喜欢上了温家的一个女孩儿,呵,为了她,我不报仇了,温家那剩余十口人,我不杀了。”他蹲坐在地,说话时眉目弯如月,白皙的皮肤被被火光照得有些泛红。“我决定带着她远走高飞,不再管什么仇恨了,现在想想,报仇似乎不怎么让我开心过。。虽然。。。对温家的其他人,依旧恨之入骨。。。”表情似乎又恢复丝恨意,但在想到什么后,又化解了开“罢了罢了,哎。。。这世上,她是最关心我的人,只有她对我最好。。。。。心纯,我总算可以放开仇恨了,你。。。为我高兴么?”
他在说什么?哦,他问我为他高兴么。我当然高兴啊。。你放下了啊你放下了。。你终于放下了。
心里乱成麻,如绞痛!第一次,第一次居然会去恨一个人,就连看着姑姑死时,都没这种感觉。
“当然。。。你。。。你能想通最好,真的。。。我。。我很为你高兴呀。。”
“我就知道,哈哈,心纯,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他说着要拿起我身边的那壶酒,却被我截了去,硬是给了个笑容。
他说我笑起来能让人安心。
我笑,开心的笑,笑到肝肠寸断!
“今天,不准你喝酒!酒只给愁人喝,只入愁肠,你现在是得意人,喝什么酒!”我不知现在是什么表情,他有些错愕,却也没说什么,只看着我咕噜咕噜的将那壶酒一饮而尽。
酒喝完了,将坛子一砸,似乎是出了口恶气,心下爽快了起来,对他又是一笑。
罢了,只要他过的开心,怎样都好。
这刻,我似乎懂得了什么叫天涯海角。
那不是一种距离,而是心灵的释放,当看清一切后的明朗。就算你心下想要的不在你身旁,却仍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的快乐。这是一种超然的洒脱。我抑制着自己,我想我做的到,把心头的恨意消磨,化为祝福,你看,我做到了,我一向做的到。
“心纯,明年我们相聚时,我带着她一道来看你吧。好么?”
“好啊,她肯定是个漂亮,又温柔的姑娘吧。”
“那当然,你啊,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个大嫂吧,到时我们四个一起浪迹江湖,多好。”
“得了得了,你知道。。。。我只爱钱。。。。”
一阵晕眩,我醉了吧,醉了。。便什么都忘了吧。。。他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却依旧快活明朗。。。。。夏雪宜。。此生你再不会知道了吧,这世上,最关心你的人,对你最好的人,不是别人是我!是我陆心纯呀。。。。。
早上醒来,依旧不见他的身影,仿佛昨夜是场梦,心痛依然还在,却好象自己死过一次般。手上多了样东西,却是前年他留下的那块白布,只是上面的诗句,却变为“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好伤痛的诗句,只是。。。这像是谁衣襟上的布,怎么会在我手上呢。。。这是谁的东西。。。很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来,脑子里混沌一片,迷迷蒙蒙。
十几年后
陆心纯是个飞贼,是个强盗。却长了一张惹人侧目的英俊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而不失一派英气。这人,是个怪人,他劫富却不太杀人,杀人前必带着笑,据说是为了让人安心死去。他时而又会救助一些流浪街头,无依无靠的人。
江湖上,对他的传闻很多,也都知道这人有个习惯,时常会对着块白布发呆,似是思考着什么。表情甚是迷茫和痛苦。
后来,关注他的人愈来愈少了,一来是打起了仗,闯王李自澄举起义军旗帜,组织民间队伍誓要推翻明朝,各类江湖人士一一去投靠;二来,传闻,近来有一少年,身背金蛇剑,武功极高,一套金蛇剑法更是出神入化,以一己之力击败温家五老。众人皆以为那是当年销声匿迹的金蛇郎君传人,金蛇郎君身怀藏宝图一事已是人尽皆知,便纷纷都向那少年逼问其夏雪宜的下落,不料他却道出,金蛇郎君早在十几年前便已仙逝,早成白骨。
陆心纯听到此事时,倒也无甚反应,本就与他无关的事么。
可他那天,不知觉的居然来到了一座破庙,不知觉的升起一篝火,温了一壶酒,还在旁边打扫了下,铺上一叠干爽的草,他来了好呆会睡下。
心一楞,手停在半空,他。。究竟是谁?这些年,困扰了自己这么久。
坐在火前,心里空落落的,拿出那块有些泛黄的布,看着那些诗句,愁不可堪。
忽而看向门槛,恍惚间觉得子夜时,有人会来,身着白衣,肩上带着雪花,消瘦的身形融入月光里柔和而皎洁。然后和他一起痛饮一番,相聚半日,再各奔东西。每年今天都是如此不变,他会一辈子这么等着他。陆心纯只有在这么半天里,才是个活人。
他等着等着,子夜早已过,天空开始蒙蒙亮了,陆心纯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被时间勒死。视线渐渐模糊了,居然有了滚烫的液体从眼中流下,滴在那块布上,字,糊了,心下一紧,想马上止住泪,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这么没来由的哭了呢,那夏雪宜死了又不干自己什么事。
膨胀感,从脑中不断传来膨胀感,随之而来的是痛彻心扉的酸楚。夏雪宜!
是的,夏雪宜夏雪宜夏雪宜夏雪宜夏雪宜!!!!!!!!!!!!!!
他终于想起来了。
泪眼模糊的紧握住那块白色的衣襟碎片,只见得那字句慢慢消逝,他们被自己的泪水打散,它们在消逝!连阻止也不及。。。
可怪事发生了,随之浮现出来,居然是一张地图。这是。。。那张十几年前就惊动江湖的藏宝图!旁边还附了句话,不再是诗句,让人简单明了。
“你最喜欢的,是钱,这辈子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了。”
“此时纵聚天下珍宝,亦焉得以易半日聚首?重财宝而轻离别,愚之极矣,悔甚恨甚!”
完
咳咳,人,HC的不行时,不拿东西来发泄发泄是会精神分裂滴!所以么。。。就有了这篇所谓滴金蛇哇文,大家如果有接受不了原创角滴,耽美滴,请往下看。。。
由于原著是N年前看的了,最近复习了下,或许会出现BUG,请表介意,哎哟,拍砖时记得轻点,怕疼。。
是以自己的原创角色的角度去写的文章,那个家伙,请大家自动带入大仙的脸= =+
还有就是金蛇小哇的脸,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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