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追光》落红岚月

10、第 10 章 少年们的故

　　120.
　　翻到《基本初等函数》5-3的时候，我人是傻的。

　　“变式3-1和3-2，”吴校说，“写对最多且大于等于四题的吃冰棒。”
　　有没有搞错，总共就五题哎……

　　前面定义改错了。我好气，问原因。
　　吴校：“……我再看看啊。”
　　我：“……”唉。

　　后面就开始错。

　　三题对一道啊。
　　五题对一道半啊！

　　我看着[变式5-3]的第（3）小闻，往前翻了三次公式，硬是不会往里带。我往右，看了一眼韬韬屎一样但全对的卷面；往左，看见陈邦邦正经地写了一排“解：原式=”，后面全是修正带，正托腮看着题目。

　　行吧，接近神的还有一个邦邦。

　　121.
　　那天我跳下花坛，对天大骂三声：“我是傻逼。我是傻逼！我是傻逼——”

　　122.
　　“你们4个全一起坐挤死了，”吴校看着他们对答案，不爽道，“天乐到这边，坐落红后面，凌凡坐前面……”
　　“不行，马上挡着陈邦邦。”吴校可周全了，“来，邦邦到前面来，坐韬儿旁边。”

　　闻声，凌凡把包塞回去，人还在韬韬旁边。他把桌子上的一盒桌游推到对面，又清理出一个空位，这才圆润地滚回了自己座位。

　　什么都嗑从不会还了吴校：“哇，好贴心啊。”
　　“听成君洋了。”凌哥微妙地笑了笑。

　　陈邦邦：“……”
　　果然君洋才是真爱，兄弟只是意外是吧？

　　这解释多少有点多余了。

　　123.
　　“今天去B2？”凌凡提议。
　　“不去。”君洋摇了摇头。
　　凌凡皱了皱眉：“哎呀，去嘛。”

　　……
　　“行行行。”君洋和他对瞪了一阵，最先受不了地移开了目光，“真是服了你了。”

　　凌凡立即笑容灿烂，满足得仿佛一个刚得到表扬的幼儿园二狗子。

　　124.
　　……到B2。

　　人们三三两两挤出电梯，很轻车熟路地在车库中拐了个弯儿。紧接着，不知道谁带头跑起来。我感受到乐乐从我身后蹿了出去，一下子落了我一大截儿。

　　吴校拖了点儿堂，这时已经是傍晚，却还很明亮。刺眼的阳光从入口照进来，满眼青春的样子。

　　“哐当——”
　　我听见角落响了一声。

　　“你们跑什么啊！”邦邦去看，看到自己的红豆冰棒从袋子里飞出来，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砸在地上。他生无可恋地说，“这他妈不能吃了吧。”

　　“6。”
　　我又跑起来。

　　125.
　　我在家预习的是log28=3，吴校教的是……8个我看不懂的公式……
　　我：……？

　　老胡这节课就是个bug一样的存在。

　　在凌凡第三次抓着头喊出“我不会”的时候，吴校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吴校：“韬，写出来了吗？”
　　“-10。”
　　“凌凡？”
　　“……不会。”凌凡做了个深呼吸，飞快地在草稿纸上运算，“哦等一下，好像有答案了……笑死，肯定不对。”

　　“你说。”吴校越笑越开心。
　　“负的七十七分之十九，哈哈哈……”他先被自己的答案笑到了。

　　“韬韬，凌凡，”吴校说，“就问你们站谁。”

　　……答案是-10。

　　126.
　　凌凡“啪”的一声把方格草稿纸拍在桌上，用食指戳了三下，我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一定很自豪。
　　君洋笑着为他鼓了鼓掌。
　　凌凡趴在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127.
　　“我幼儿园多上了一年，”陈邦邦说，“那边幼儿园老师说我智力低下。”
　　“幼儿园老师？”吴校不理解，“快！现在去嘲讽TA！”

　　邦邦乐了：“没，我小时候脑子确实不好。有一次老师让我去吃饭，我去了厕所。”
　　“我……”吴校摇着头，笑得说不出话来。

　　课堂立马就成了群口相声现场——

　　“前有坤坤跳舞带篮球！”不知道谁吼了一句。

　　钱赫启看了一眼身后的厕所门，把这句话接了下去：“后有邦邦吃饭去厕所！”

　　吴校：“课堂上禁止对对子！”

　　天乐：“后有邦邦入园被劝退！”
　　凌凡：“后有邦邦池塘数青蛙！”

　　“……我的天，”吴校扶额，“池塘数青蛙又是什么新出来的梗啊？”

　　128.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在草稿纸上写“我为数学哐哐撞大墙”是羞耻的事情。
　　我也并不觉得我照着他们画画有什么不好。

　　BUT！

　　你把我画的草率且抽象的他们放人家眼前展示一圈儿，你是真不怕我社死啊吴校！
　　啊！

　　钱赫启还嫌我把他画丑了。
　　自己长得抽象还不让画了是吧。

　　129.
　　吴校：“你们还记得圆的三种辅助线做法吗？”
　　“不记得，”凌凡看了一眼投影仪，“忘得很干净。”
　　吴校跟完全没听见似的：“好，那我们让凌凡来带着我们复习一下……”

　　“……额……第一种辅助线是……”
　　“好！凌总说得好！”吴校带头起哄鼓起掌来，嚎了一会儿，才说，“您继续。”

　　凌凡进角色超级无敌快，他在掌声中咳了两声，手做拳状放在嘴边，正色道：“第一种，连接圆上一点与圆心，构成半径；第二种，过圆心往弦上做垂直，垂径定理；第三种……那个，小君你来说一下。”

　　说着还用食指戳了戳君洋的手腕。

　　吴校捧哏：“快！小君！凌总点你发言！”
　　“……”君洋说，“第三种，连接两切线交点与圆心。”

　　130.
　　听说10月19号以后上补课班会变成违法行为，我想，这算民事违法行为还是行政违法行为呢？
　　吴校当然不会这么想，他为避检查，把投影关掉换成两人合用一个平板。

　　君洋发现还有一个空余，噔噔噔搬了过来。

　　吴校很烦躁：“放回去！你要用那个你就坐在那里！”
　　呵。
　　那平板肯定是比凌凡重要的。君洋收拾讲义和包，噔噔噔跑到对面坐着了。

　　“快点回来啊，”凌凡把椅子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乖。”

　　131.
　　乖……？

　　132.
　　大家都对这声“乖”毫无反应。
　　我和好朋友讲述此事的时候，她还告诉我，他的意思大概是“乖儿子”。

　　所以一定是我的问题。一定是我小说看多了，啊我为什么觉得他好宠啊……

　　133.
　　君洋摇头，身体倒是诚实地把东西都收起来，看着他。

　　“再不回来我不要你了，”凌凡轻飘飘地威胁，“五，四，三，二，一……”
　　“好！不要了！天乐来……”
　　天乐拒绝。
　　“老钱……”
　　钱赫启望了望君洋，又看了眼凌凡，也拒绝了。

　　君洋看他的眼神立即得意起来。

　　虽然但是，平板坏了一个，正好是老钱和乐乐的。局域网非常差，他们怎么都连不上，一直黑屏在，嘎嘎转圈儿。

　　钱赫启：“都怪君洋洋！”
　　“都怪君洋洋！”后面跟票的，分别有乐乐，邦邦，等等……

　　最后实在连不上了，吴校只好让他俩去和这二位凑合（为什么要用凑合？）一下，老钱屁股刚往君洋那儿挪，君洋立马跑了，坐到了凌凡旁边。

　　134.
　　凌凡替他把椅子拉开，抬眼开始嘲讽：“现在怎么又愿意当这个好人了？”

　　君洋拒绝看他，一边放讲义一边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135.
　　如果这个变故没有正好出现在一段之后，我大概是不会将二者联系起来的。

　　原物理老师崩殂，新物理老师在无数次进门测后，把我塞进了最高班型——时间和吴校的课是冲突的。
　　我只能把数学课调到上午。

　　一段成为了我上初二到现在考得最差的大考，比他们中任何一个的分都少了个体育。

　　我暗暗下定决心，二段考年级前十，就回探索班。

　　136.
　　君洋洋是大名人，高阶物理班有个人认识他，将她们班主任上课，一口一个君洋。她还说君洋是个稳重的人。
　　这真是我听过最无聊的笑话。

　　……笑着笑着就哭了啊。

　　137.
　　上午上课听帖子哥扯淡，说君洋跑起来像蓝色妖姬。他还说君洋能考上西交大。

　　138.
　　“这后面怎么有字啊？”薛翔对着平板背面，“SB……谁傻逼？”
　　“凌凡傻逼。”帖子鑫念出来，眯缝着眼睛说，“这一看就君洋写的。”

　　139.
　　我成了恋爱脑，拥有极强的联想能力。
　　我非常非常努力学习，等待二段打翻身仗，我每天晚上十一点写完作业，我还努力去卷数学题。
　　但是我生病了。
　　甲流、支原体、鼻炎、盆腔积液和肠系粘膜淋巴结炎。

　　我好累啊。

　　我感觉他们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140.
　　The things got even worse.

　　141.
　　我这辈子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君洋考100分，我考70分。
　　第二次，就是现在。

　　差距很大，越来越大。

　　141.
　　二段考了年级21名，政治多扣了六分，不然该是十八名。
　　本来我们班考西交大有个名额是我的，因为我没进前二十，就给了是11班。人家不屑于要，人家要考中科大。

　　探索班二十多人，9个都去考西交大了。
　　……也就是那个班，除了我之外。

　　142.
　　来不及了。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他们了。
　　我想我以后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们可能会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人。

　　后天三段，我什么都不干，我看小说刷b站。我是垃圾。

　　143.
　　人不能陷在回忆里面，所以我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分享予诸君。

　　144.
　　少年们的故事还远远未完，只是我没有能力再续写下去了。

　　[未完待续…]
　　2024/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