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if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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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刚落了一场雪，这会正是冷的时候
不过春熙殿里倒是暖融融的，和春天别无二致
“哎呀公主，你走慢一点，奴婢都跟不上了”璃珠怀里抱着几本书跟在宋清厌身后
宋清厌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裳走在前头，怀里还抱着一个手炉
“是你走的太慢了，快走快走，母亲说今日新做了点心呢”宋清厌看她实在走得慢，忍不住上前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身后一大帮的宫女和侍卫被甩得远远的，只能加快步子跟上他们的主子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主子是圣上疼爱有加的六公主，更别提五皇子对这个妹妹的宝贝程度
宋清厌拉着璃珠跑了许久，硬生生在大冬天跑出了一头汗
“母亲，我下学回来了！”
人还没进去，清甜的嗓音先传进了殿内，文妃和身旁的容若相视一笑
“怎么跑得满头是汗，小心着凉”文妃说着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给她擦去额头的汗水
“来，让我摸摸背是不是也湿了？”文妃将手伸进了宋清厌的后背，掌心传来一片潮湿
容若已经拿来了干爽的衣服，带着宋清厌去换一身衣服，不然湿答答地贴在身上肯定难受
下人已经端来了厨房刚做好的点心和茶水，文妃尝了一口茶，正正好入嘴
文妃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明媚的天，院子里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该给两个孩子做身新衣裳了
当年她来中原和亲，换来了十几年的太平，况且皇上待她也相敬如宾，甚至给了自己妃位，对两个孩子也是疼爱有加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宋清厌擦干身子，换好衣裳，马不停蹄地赶回正殿
她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摆的点心，黄澄澄的，是栗子糕！空气里都漂浮着淡淡的栗子香
宋清厌也顾不得形象了，拿起一块就咬了一大口
“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文妃把茶水推在她面前，以防噎着
“璃珠，你也吃，这么多她一个人也吃不完”文妃拿了一块递给旁边的璃珠，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宋清厌一边吃点心一边给文妃讲述今日在学堂发生的趣事，谁被先生表扬了、谁被先生批评了，谁上课打瞌睡了……
文妃静静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话刚说完，宋淮宸就走了进来
“给母亲请安”
“快坐”
文妃的视线移到了他身上，这个儿子没事一般不会来春熙殿
宋清厌冲他挤了几下眼睛，宋淮宸立刻走到文妃面前跪下
“请母亲成全儿臣与若宁的婚事！”
说着头重重地磕向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宋清厌坐在他对面偷笑，其实她早就向父皇打听过了，这门婚事十拿九稳，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惴惴不安
文妃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让他起身，谁料宋淮宸说：“母亲若是不成全儿臣，儿臣就一直跪在这”
文妃被他整得没办法，只能开口道：“你就等着接旨吧”
闻言宋淮宸才抬起头，“当真？”
文妃笑着点点头，宋清厌连忙讨要红包：“哥哥，必须好好报答我，要是没有我，父皇现在还没点头呢”
宋清厌为了能让陆若宁和宋淮宸顺利成亲，每日往皇帝的尚书房跑好几趟，什么招数都使了出来
宋淮宸高兴得把身上的银子全塞给了她，在屋里走了好几个圈还没冷静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宋淮宸高兴劲过去才想起来还有一件正事要说，又坐回了椅子上
“钟小将军大获全胜归来了，父皇正要给她加官晋爵”
“钟小将军？”
宋清厌没忍住开口，她只听过钟将军的名号，这个钟小将军是谁？
宋淮宸笑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钟将军的女儿，比你还小呢”
“说来也怪，这钟家的儿子一心扑在圣贤上，他们家的女儿反倒上场杀敌”
宋清厌在脑海里想了一圈，她对这个钟小将军没印象，应该是没见过
不过她对这些事没兴趣，拉着璃珠去御花园赏梅花，将文妃的叮嘱声远远落在身后
翌日，宋清厌在御花园里放纸鸢，一旁的璃珠有些不放心
“公主，今日没什么风，这纸鸢不会卡在树上吧？”
“哎呀怕什么，卡上面再拿下来就好了呀”宋清厌满不在乎地开口，专心致志地盯着远处的纸鸢
结果还真被璃珠说中了，那纸鸢不偏不倚地卡在了树杈上，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公主，我去喊侍卫来”璃珠说着就要往回跑
只不过她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宋清厌拉住了
“那树那么低，我自己去拿就行了，你在这等我就行了”宋清厌说着就往树下走
话虽那么说，但宋清厌真的站在树杈上时，她还是咽了咽口水，底下的璃珠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跑去叫侍卫了
宋清厌伸长胳膊去够远处的纸鸢，费了半天劲终于拿在了手里
不过她没高兴太久，因为下一秒脚下就传来“咔嚓”一声
树枝断了！
“公主小心！”
璃珠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宋清厌猝不及防地失去着力点，整个人重重向地面摔去，这一下还不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不过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宋清厌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面前是一个长相十分英气的人，宋清厌一时不知道她该叫小姐还是公子
那双眸子直直地看着自己，宋清厌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璃珠带着人来到她身边，“公主你没事吧，快把奴婢们吓死了”
宋清厌如梦初醒般从那个人身上下来，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这个人接住了自己，让自己免受了皮肉之苦
“方才多谢你了，你是哪个宫的侍卫？”宋清厌开口问道
谁料面前的人却对自己行了个礼，“微臣见过公主，微臣是钟家人，名为钟离忧”
面前的人一开口宋清厌才确定她是个女子
宋清厌反应了一会才对着钟离忧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钟小将军对不对？我听哥哥提起过”
钟离忧点点头，“正是微臣”
宋清厌冲她笑了一下，“早就听闻钟小将军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缘再见，小将军”
还不等钟离忧开口，宋清厌就浩浩荡荡地带着一帮人走了，留下了一地的花瓣
御花园里只剩她一个人，但方才宋清厌笑颜如画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
这宫里竟有如此有趣之人？
宋清厌再次见到钟离忧时，是在宋淮宸的婚宴上
她多尝了几杯桌子上放的果酒，只觉得味道好，不辣嗓子，就一杯接着一杯下了肚
等反应的过来的时候头已经开始晕了
宋清厌让璃珠扶着去了一旁的墙根，身子还没站稳就扶着墙开始呕吐
酒气混杂着呕吐物，宋清厌只觉得嗓子眼都是疼的
“公主可需要传太医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宋清厌转身一看，是穿着便服的钟离忧
上次两个人在御花园见面时，钟离忧的身上还穿着甲胄，今日这身装扮显得她的五官都柔和了不少
只不过明明比她还小的人怎么长得比自己还高？
宋清厌的理智慢慢回笼，她摇摇头，“无妨，现在好多了”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宋清厌想起了什么，问道：“听说钟小将军淡泊名利，父皇的赏赐你一个都没要？”
“圣上许诺微臣一件事，只不过现在微臣还没想好”
钟离忧的姿态很低，宋清厌觉得有趣，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连赏赐都不要的人
“上次你救了我，我也欠你一个人情”宋清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公主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钟离忧依旧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宋清厌还想说些什么，偏偏容若从前厅出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原来这会新人已经开始拜堂了，宋清厌这才匆匆赶回去坐回原位
只是不知这座位是排的，宋清厌的对面正正好是钟离忧
“一拜天地”
宋清厌看着身穿喜袍的两个人，希望菩萨和土地公保佑，让他们两个相守一生
“二拜高堂”
希望台下这么多人的祝福可以保佑两人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夫妻对拜”
宋清厌突然觉得眼眶热热的，她的哥哥是全天下最最好的人，终于和他心爱的人修成了正果
繁复的仪式结束之后，宋清厌跟着文妃回了春熙殿，从今以后，皇宫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作伴了
“算起来，我们清厌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可有心仪之人？”文妃在马车上笑眯眯地问
听到“成婚”二字，宋清厌眼前竟然闪过钟离忧的脸
“哎呀母亲，我还想再多陪陪你呢，我哪有什么心仪之人”宋清厌钻进文妃怀里向她撒娇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文妃也没往心上放，她也想女儿承欢膝下，不想早早就放她成亲
再次见到钟离忧的时候，是第二年的花朝节
宋清厌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在御花园里闲逛，面若桃花
一回头却发现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宋清厌蹑手蹑脚上前
“小将军！”
宋清厌拍了一下钟离忧的肩膀，看着她被吓到的样子笑意更甚
“你怎么会来花朝节？”宋清厌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
“微臣受皇后娘娘的邀请而来，而且，宫里很漂亮”钟离忧依旧规规矩矩地回话
“是吗？”宋清厌突然凑近她，“哪里漂亮”
宋清厌眼睁睁地看着钟离忧的脸慢慢变红，“哪里、哪里都漂亮”
钟离忧被她吓了一跳，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突然放大，她的舌头都开始打结
宋清厌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她拍拍衣服站起身：“那小将军就在这赏花吧，我就不打扰了”
“等一下”
手腕被拽住，宋清厌刚回过头还没说话，钟离忧就伸出了一只手去摸她的头发
“有花瓣”
钟离忧小心地将头顶的花瓣拿下来，放在手心给宋清厌看
宋清厌的视线从她的手慢慢移到了上面，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宋清厌只觉得胸口处好像揣了只兔子
她甚至都顾不上礼节，匆忙转过身，消失在墙角处
皇上下令让钟离忧传授武术的技巧给皇子们，自那以后，宋清厌经常在宫里碰见钟离忧，
再加上每次见面时，宋清厌总能收到她带的零嘴之类的，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那年的七夕节，两个人乔装打扮了一番，从皇宫里偷偷溜了出去
街上满是这个年龄的少女在闲逛，道路两旁的摊子让人眼花缭乱的
不过最让宋清厌期待的，还是逛灯会
一大片各式各样的花灯高高的挂在枝头，远远望去像是繁星洒落人间
宋清厌看着身旁的人，她突然有点紧张，她觉得，今晚应该要发生些什么
钟离忧买了两个孔明灯，两个人一直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宋清厌眼神亮亮的盯着手里的孔明灯，“听说，放孔明灯的时候许愿一定会成真”
钟离忧笑了笑，点燃了两个孔明灯
烛火摇曳中，两个孔明灯靠在一起向上飘去
宋清厌立刻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许愿，钟离忧也学着她的样子许愿，只不过她没闭眼，而是偷瞄身边的宋清厌
宋清厌刚睁开眼，面前就多出了一支玉簪子，十分精巧，上面的花样一看就花费了不少功夫
在她们这个朝代，送簪子一般是用来定情的，所以宋清厌的脑子立马空白了
“这、这是”
“是我亲手做的，听我娘说，这种东西亲手做的更有意义”
钟离忧的声音细听也在发颤，她的手心里也沁出了汗
宋清厌抬头对上钟离忧那双如墨般的眼眸，此刻那个地方里倒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公主，其实，从那天我接住你开始，我就心悦你了，虽然我们两个都是女子，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你，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
“轰———”的一声，宋清厌听见自己的理智轰然倒塌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宋清厌的眼神开始飘忽
她喜欢钟离忧吗？她不知道，但她每次看见钟离忧都发自内心觉得高兴，若是看见谁和她走得近一点，宋清厌立马就不高兴了
更重要的是，谁会想亲自己的朋友呢？
“我早就不拿你当朋友了，我想抱抱你，想亲你，还想娶你回家，我们做不了朋友”钟离忧言辞急切的说
见宋清厌还是不说话，钟离忧着急了
“难道公主讨厌我吗？”
钟离忧低着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掉眼泪
宋清厌连忙开口：“当然不讨厌你了，可是我……”
钟离忧知道这个笨蛋还没反应过来，于是微微弯腰和她平视，只用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公主不想亲亲我吗？”
宋清厌看了一眼钟离忧的嘴唇，莫名觉得有点嘴痒，更何况，她觉得钟离忧的嘴应该挺好亲的
于是宋清厌稀里糊涂的拽着钟离忧的衣领就贴了上去
两人的唇瓣贴了两秒就分开了，宋清厌抱住她的腰身，钟离忧说的对，她看不得钟离忧和其他人在一起，更不能接受钟离忧和其他人成亲
如果非要选的话，那个人也必须只能是她宋清厌
钟离忧抬手给她戴上发簪，“公主当真不记得我了？”
宋清厌闻言从她怀里退出来，“我们，之前见过吗？”
钟离忧牵起她的手，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做了，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拉手了
“我小时候也去过宫里的学堂，先生说我的字写得丑，拿戒尺狠狠打了我几板子”
宋清厌的记忆里只有一个很模糊的人影
“下学之后，我躲在墙角哭，你拿着药洒在我手心，还告诉我让我别碰水”
这件事在钟离忧心里埋了十几年，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宋清厌也想了起来，“原来那个小哭包是你”
钟离忧重新把她拽回怀里，“对呀，那个时候我就想给你一个拥抱，可是我站起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叫住我……”
林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的交谈声，听起来像两只小鸟在叽叽喳喳
后面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了，钟离忧借着皇帝的许诺向他求娶宋清厌
一开始皇帝难以接受，但后来觉得宋清厌高兴就好，于是便下了圣旨，将宋清厌许配给钟离忧
拿到圣旨的时候，钟离忧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
成亲的流程自然复杂，但两个人一想到礼成之后就可以相守一生，便觉得也没什么了
钟离忧被多灌了几杯酒，走进房里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
宋清厌穿着正红色的喜服坐在床上，红盖头也没掀
钟离忧的酒醒了大半，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掀开宋清厌的红盖头
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出现在眼前，一双杏眼里含着秋水般清澈，嘴上的胭脂闻起来很香甜
钟离忧拿来剪子将两个人的头发各剪下来一段绑在一起，又塞进提前准备好的布袋子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宋清厌站起身和她相拥，胸膛里的暖意几乎要让她落泪，如果可以的话，就请老天保佑她们共度余生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if线
